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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狗電影網站 韜元城隍聽

    韜元城隍聽見秦川的話,著實沒法反駁。修道人講因果,了仇恨,多是爽利。

    若是婆婆媽媽,優(yōu)柔寡斷,道心自也堅定不起來。

    只是秦川這一番話,顯然是走殺伐之道的修行路子,令她心有戚戚,覺得秦川是個危險人物,須得敬而遠之。

    但秦川替慘死的小民報了仇,此恩不可不謝。

    要知道小民供奉香火給城隍,城隍自然得為他們做主,如今秦川殺了豹妖一行,這恩情就得城隍代替他們償還。

    “仙長替我們金華城除去大害,小神僅以此書相謝,還請勿要推辭?!?br/>
    城隍從袖子里取出一份經文,遞給秦川。

    秦川入手,心里微微一奇,這材質和他從老狐那里得來的丹道初解十分相似,只是色澤泛黃,看起來比丹道初解還要古舊許多。

    他仔細看了看泛黃的經文,上面竟空白無字。

    城隍見狀,略有些尷尬,“仙長,這是傳自上古的無字天書,上面應該是有內容的,只是我神力低微,看不出什么東西來。此物傳承上古,經歷久遠,應是有不菲的價值,仙長拿去后,若是能揣摩出其中的秘密,定當有所受益。”

    她倒不是畫餅,這類事物,世間留存極少,此物也不是她當了城隍巧取豪奪而來,乃是生前家傳之物,只是她無論生前死后,都沒有研究出此物的作用,因為此物歷經久遠的歲月,依然能保存,算是她身上少數(shù)幾件留下來的生前遺物,可上面確實沒有任何內容,亦不能留下任何筆墨,刀槍劍戟不能損傷,水火不能使其出現(xiàn)變化。

    說珍貴卻也珍貴,說無用,大抵也是無用。

    她見秦川道行高深,輕而易舉解決豹妖,尋常答謝之物,怕是小瞧了對方。且對方走殺伐之道,惹惱了終歸不好。

    小心斟酌下,決定將這件事物送給秦川。

    如此,也算她了斷一件俗緣。

    秦川清楚,此物肯定比丹道初解要珍貴,若能解開其中秘密,肯定有好處,他拱了拱手,“多謝。”

    沒有欠身。

    如今他元神成長不少,生怕認真見禮,傷了這縣城隍。

    到時出現(xiàn)意外,說不得要被這陰司女神給碰了瓷。

    韜元城隍也沒計較這些,她生前是個灑脫隨性的貴女,若非如此,也不會在城破時,組織家丁,率眾應敵。

    她若是男兒身,在生前說不得還是個征戰(zhàn)沙場的將軍。

    現(xiàn)今成了陰司正神,雖然還是女相,實則沒有男女之分了。用女相示人,更多是一種習慣。

    于是韜元城隍率一眾鬼差向秦川告辭。

    路上夜巡游問:“大人,這是個有殺性的修道人,咱們要往上報嗎?”

    韜元城隍:“生死簿上都沒此人名字,就不具體上報了。就說豹妖被過路不知底細的修道人斬殺了。”

    她讓文判記下這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他鬼差判官更沒意見。

    縣城隍只配文武兩判官,加上日巡游,夜巡游,牛頭馬面一類的鬼差,人手著實捉襟見肘。

    這些陰司僚屬的香火開支,還得從韜元城隍這里出。

    加上各地城隍廟,本身就有一部分香火要供奉給陰曹地府,落在她本人身上著實不多。

    總結一句,就是錢少事多責任大。

    她能想著為枉死的百姓出頭,還私下出奇物作了賞金,已經比許多縣城隍都有責任心了。

    其實各地城隍生前確然是有德之人,只是在城隍位置坐久了,難免尸位素餐,得過且過。

    地府戒律森嚴,對做錯事的下屬,處罰不輕。

    久而久之,都寧愿混日子,得過且過。

    …

    …

    城隍走后,秦川沒有回城里,而是去附近山林里盤點收獲。一地的豹妖尸體,煞氣驚人,根本不可能有野獸敢靠近打擾。

    至于過路的修士,料來也不可能這樣不長眼。

    何況仙道貴生。

    嬰寧從青葫蘆里出來,在附近玩耍,秦川分了一絲感應在她身上,也不怕她走丟。

    而且嬰寧看著天真嬌憨,其實可聰明著。

    也不知學的誰。

    另外,清清出來了。

    跟以前許多次一樣,這一次還是沒成功。

    她明明感覺到突破的機會,但還是功敗垂成。

    秦川拍了拍清清肩膀,“眾生本具自足,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執(zhí)著妄想,不可證得,法也是渡河之舟,指月之手,法執(zhí)也是執(zhí)?!?br/>
    清清一臉茫然。

    公子說的話,她不明白。

    秦川笑了笑,“我意思是你看開點,修道不能不執(zhí)著,也不能太過執(zhí)著。神宵煉神術修不成便修不成,說不定哪天我便幫你創(chuàng)出你能修煉的道法了。”

    他頓了頓,又道:“但伱還是要努力,如果老是想著靠我,那是靠不住的?!?br/>
    他談興起來,接著負手悠悠,“其實無論人生長短,只要心有一方天地,活得瀟灑自在,那也不枉此生?!?br/>
    清清如此便懂了??墒且恢惶锫?,在水里瀟灑自在的天地也是有限的。所以,還是要努力。

    至少要當一只有翅膀的田螺。

    秦川見清清臉上沮喪之色消退不少,“你來清點一下這些豹妖身上的物品,我來參悟這無字天書。”

    給清清找點事做,才不會胡思亂想。

    女人就不能閑著。

    女妖精也不例外。

    但是清清很快清理好,她從黑達豹妖身上搜出一個水囊一樣的事物,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兵器,沒別的了。

    秦川見狀,讓清清將水囊給他。

    他將元神之力注入其中。

    這是一個儲物寶囊。

    里面有個雜物間大小的空間,裝著各種各樣的東西,琳瑯滿目,其中不乏禹江省的珍惜特產。

    不過這儲物寶囊顯然只有儲物的功能,也不能儲藏活物。

    白狼王應該也有類似的東西,只是被天雷劫摧毀掉。

    秦川還看到里面有一個狼頭印記。

    “幽玄老祖的印記?”

    秦川謹慎起來。

    他通過元神之力,可以暫時控制儲物寶囊,于是立刻里面的東西倒出來裝進青葫蘆再說。

    這玩意要不要毀去?

    秦川心里有些猶豫。

    留著顯然會是一個隱患。

    此時夜色深深,唯有蟬唱蟲鳴。

    樹林里陰風瑟瑟,有些嚇人。

    “算了,我先看看這無字天書有什么秘密,萬一里面的內容我用的上呢?”

    他于是先把儲物寶囊放下,用元神之力施展斂息術將其氣息掩蓋住,然后翻閱泛黃的無字天書。

    元神法眼睜開,空白的泛黃經書上顯示出了墨跡。

    又是甲骨文?

    秦川對甲骨文的翻譯越來越熟練。

    “煉器初解?!?br/>
    秦川哭笑不得。

    這難道是丹道初解的姊妹篇。

    煉器初解多半是大的,丹道初解是小的。

    其實他現(xiàn)在明白丹道初解絕對不普通,能不用真火和丹爐就能煉制出培元靈液,其奇思妙想,簡直不可思議。

    當今的修行界,應該很少有人能做到這一點。

    而且他還猜到,丹道初解對應的是元神正宗的修行,非是鬼仙之道。

    這估計也是丹道初解沒有在如今修行界流傳下來的原因。

    作為修成元神的存在,他得到丹道初解,頗為符合冥冥中的緣法。

    現(xiàn)在又得了煉器初解,看樣子也和元神正宗的修行息息相關。

    “仿制煉器術——化器訣?!?br/>
    這是一門煉器的法門,講的是如何在得到一件法器后,用化器訣的手段,將法器本身的原理結構解析出來,還原煉器的過程。

    因為只是煉器初解,只能仿制法寶以下的修行器物。

    里面提到了修士的法器等級。

    跟魂鍛法的天地玄黃四階魂兵不同。

    法器分為不入流,上品,極品,極品之上則為法寶。

    極品法器的特征是有器靈。

    如此說來,青玄劍有劍靈,至少屬于極品法器。

    關于法寶的描述僅有只言片語。秦川沒法獲得什么有用信息。

    至于上品法器之下居然是不入流,看得出來這煉器初解的著作人對上品法器以下的修行法器的鄙視。

    正常來說好歹得有中品,下品,再是下下品或者不入流。

    到他這里,直接上品之下都是不入流了。

    他咋不說法寶之下都是不入流。

    秦川心中腹誹。

    他隨即研究化器訣的法門,倒是不難。

    一盞茶的功夫就學會了。

    因為化器訣主要是運用神魂,拓印法器的結構原理,這法門跟學乾坤大挪移很像,你內力雄渾無匹,自然一下就學會了。

    內力不行,三五年才能練成第一層,且過程兇險無比。

    典型的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當然化器訣的修煉,不止需要強大的神魂力量,還需要神魂的入微操控,這自然是元神的長處。

    他順利修煉成化器訣,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在豹妖的儲物寶囊上使用。

    青玉葫蘆用來裝雜物,確實有點不合適。

    明明該是金屋藏嬌的嘛。

    反正不合適。

    他對水囊施展化器訣。

    一炷香過去,儲物寶囊的煉制手法和過程完全印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煉制儲物寶囊的關鍵在于真火和刻印儲物空間的法陣,原材料用妖獸皮最精華的部位即可。

    當然,也可以用武者的人皮。

    秦川肯定選擇用獸皮。

    他不缺這玩意。

    沒化形的妖就是妖獸,或者打回原形的也是妖獸。

    意思差不多。

    這些妖獸的獸皮有一個極為精華的部位,類似龍的逆鱗所在,柔軟堅韌能承受空間法陣的刻印。

    大的有巴掌大,小的如指甲蓋,大小不一。

    秦川不差妖獸皮,當初黑狼妖的皮留給了黃沙,但這一地豹妖的皮正好可以用。

    只取豹妖身上的一小塊靈皮,自不用擔心有幽玄老祖的印記。

    他將豹妖以及當日那頭虎妖的靈皮找出來,然后親手縫制,在以真火煉化,并且以元神之力拓印空間法陣在上面。

    很快弄出半個雜物間大小的儲物袋。

    他第一次弄這玩意,還不熟練。

    但是速度確實驚人。

    顯然儲物袋并非上品法器,只是技術復雜,而且是一種機密,故而在修行界不算常見事物。

    關鍵是材料也不便宜。

    能獵殺一頭頗有氣候的妖獸的存在,肯定比青云道長之流強,有儲物囊也正常。

    那是當初的青云道長,如今他應該練成陰神,在修行界也勉強算一號人物了。

    “便叫你小乾坤袋吧?!?br/>
    秦川給獸皮袋取了個新名字,先裝了一點不重要的東西。

    這是出于對自己的手藝有那么一絲質疑,等幾天看看小乾坤袋有沒有異常,如果一點異樣都沒有,那么說明他的手藝確實過關了。

    至于豹妖的儲物寶囊秦川直接用小火蛇毀掉,然后將豹妖的尸體如當初對待白狼王洞府那些小妖尸體一般解決。

    最后兩道如龍的精血之氣被秦川吸入鼻孔,煉化進體內。

    肉身的修煉,再次精進一層。

    但秦川沒有沉迷此道,經過多次吸收妖的精氣后,他敏銳察覺到自己身上出現(xiàn)了一點妖化的趨勢。

    明明已經煉化掉那些雜質,還是不免出現(xiàn)一點意外。

    但他有元神和道種入微級別的察知和控制,體內又有一個類似金丹的血氣氣旋不斷吸收氣血排除雜質,妖化的跡象很輕微。

    而且他仔細體會這種變化,其實說不上好還是壞。

    因為不完全是吃了妖肉,吸收妖的精氣的緣故,似乎也是刺激了自己的肉身,產生一種類似返祖的現(xiàn)象。

    也可以說是肉身的進化。

    人身其實在煉體一道的潛力還是比不得一些天地異種。

    據(jù)傳荒古時代,人妖雜居,人的身上帶著一些妖或者荒古異種的血脈,并非不可能的事。

    譬如嬰寧是半妖之身,身上有強大的天狐血脈。

    處理完這些事后,秦川帶著清清和嬰寧回到金華城,休息一夜后,黃夢找上門了。

    秦川對此不意外,他和牙人簽訂合約,用的是真名。

    黃夢有心尋找,找到他很正常。

    何況他還在魏良野那里露過面。

    “秦兄,你昨夜沒去縣衙的雅宴果然是明智之舉?!秉S夢將昨天的事向秦川說了一遍。

    秦川心想:“你昨天的表現(xiàn)還不錯,居然還頗有些鎮(zhèn)定,哦,原來如此?!?br/>
    他修煉了化器訣,對法器的感知更為敏銳,察覺到黃夢身上的一塊玉佩有些蹊蹺。

    他一邊和黃夢說話,一邊悄無聲息施展化器訣。

    黃夢此前送給嬰寧一塊玉玨,有些靈氣。

    如果他解析黃夢的寶玉成功,倒是可以用來給嬰寧煉制一塊護身玉佩。

    他基本斷定,這玉佩有護身作用。

    反正黃夢都送了玉佩了,再搭上一份通靈寶玉的煉制法門,也是好人做到底。

    而且昨天秦川確實算是救了他一次,否則有玉佩護體,也未必能擋住豹妖幾次攻擊。

    豹妖身上其實有幾樣厲害的事物沒來得及用出來。

    它主要是遇見秦川這不講道理的,直接起手就用了葫蘆飛刀搞偷襲,根本沒正面應敵的機會。

    一個練成元神的存在,暗中偷襲,哪怕元神力量還沒到顯圣級別的層次,可暗下殺手,已非任何化形大妖以下的妖怪能夠抵抗了。

    這是秦川的經驗教訓。

    能偷襲絕不正面對抗,簡而言之,高手相爭,生死勝負就在一瞬間。

    不要給別人機會。

    以他的斂息術,加上葫蘆飛刀的殺傷力,以及青玄劍的補刀能力,有心算無心下,就是顯圣修士和化形大妖都難以防備。

    不過對付武道大宗師卻值得商榷,這類存在的本能反應驚人,而且肉身防御力可怕,近身之下,勝負其實不好說。

    因為秦川也沒和真正的武道大宗師對比過,難以估量出他現(xiàn)在的煉體修為距離武道大宗師有多遠。

    武道大宗師再之上便是武圣了,能力敵鬼仙,離得近了,甚至能殺死鬼仙。

    即使秦川偷襲,怕也是無用的。

    黃夢發(fā)出很多感慨,還說了他來見秦川的原因,黃夢有些看破紅塵,準備去龍虎山修道。

    他已經向龍虎山發(fā)出傳信,請山上的人來接他上山。

    秦川表示恭喜,“去龍虎山好,離天道近,離紅塵遠?!?br/>
    黃夢幽幽道:“秦兄也是看破世情的人,何不跟我一起上山修道,你良才美質,修道一途的成就肯定能超過我?!?br/>
    秦川指了指嬰寧,“還有俗緣,不能上山?!?br/>
    黃夢嘆息,“等他年嬰寧嫁人,我修道有成,一定尋機會渡秦兄修行?!?br/>
    秦川暗笑:“九尾天狐真正意義的成年,那得快三千年,你修成鬼仙怕都來不及?!?br/>
    嫁人是不可能嫁人的,就跟著他吧。

    秦川才不想修道的路途那么寂寞。

    雖然有些自私,可修行就是最大的自私。

    “那我預祝黃兄早日得道成仙?!?br/>
    黃夢:“成仙不敢說,但龍虎山的道長說我資質不錯,應該能有些成就。”

    他又道:“因為縣衙發(fā)生了那么大的事,鎮(zhèn)魔司肯定要來調查,這些日子秦兄要是繼續(xù)留在金華縣,須得小心,莫要招惹那些人,也不要跟什么修道人聯(lián)系。鎮(zhèn)魔司查案,最喜歡找那些修道人,或者隱藏城內的妖鬼。你若是被牽連上,僅是靠生員的身份,他們未必會有多少忌憚?!?br/>
    黃夢雖然對秦川感官很復雜,可出門在外,都是同鄉(xiāng),能幫忙還是要幫的。

    這個時代的人,極重鄉(xiāng)土之誼,即使同鄉(xiāng)之間有些齷齪,出門在外也是同仇敵愾,互相幫襯的。

    若是在外地,對鄉(xiāng)人見死不救或者存了加害之心,一旦傳出去,絕對會為人不齒。

    自來做大事的人,也是首重同鄉(xiāng),形成一個鐵打不破的利益集團。

    …

    …

    秦川接下來一段時間沒有搞事,也沒有事情找到他身上。

    吳婉青倒是偶爾會帶一些點心來感謝秦川,她的手藝不錯,嬰寧很喜歡吃那些糕點。

    秦川見她學戲之后,氣息愈發(fā)清靈周正,倒是沒有找她麻煩。

    何況她確實帶著兩個小孩子,大的兒子正在參加童生試。從兩個孩子的氣色來看,都很健康,而且對吳婉青很孝順。

    其實吳婉青不是他們真正的母親。

    旁邊院子的主人姓葉,乃是一個書生,對吳婉青應該有恩情,她在葉生和妻子去世后,假扮葉生的妻子帶著兩個孩子生活。

    葉生的尸體被吳婉青以道術保存著,對她頗有些消耗。

    之所以不給葉生下葬,除了沒錢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葉生的生魂還在外地給一個縣令的兒子教書,并不知道自己死了。

    一旦下葬,葉生那里應該會出現(xiàn)意外。

    所以才會有外地人帶信回葉家的事。

    葉生亦是要參加科舉的。

    這個故事有點像聊齋里葉生的故事,只是細節(jié)有些差別,比如原著故事里的地點不在金華,而在別的地方。

    今年暫時沒有加恩科的消息,原著里葉生是考中舉人后回來的,從行為邏輯上來看,葉生醉心科舉,肯定是要有個舉人功名才肯回來。

    頗有學不成名誓不還的味道。

    因此如果接下來一段時間,還沒恩科鄉(xiāng)試的消息,秦川打算離開金華縣了。他悄悄觀察過寧采臣,還只是個七歲的孩童,有些聰慧,可沒有靈機的萌芽,更別說完整可以摘取的靈機。

    他來的還不是時候。

    如此金華縣沒有值得他留戀之處了。

    鎮(zhèn)魔司在這期間很搞了一些事,還抓過一些修士。

    秦川默默觀察著,沒有摻合進去。

    縣衙的事鬧得很大。

    豹妖雖然殺了黃縣令,可朝廷除了強力譴責蒙元國外,對修行界的管控愈發(fā)嚴密起來。

    他們對有修士闖入縣衙行兇的事更覺得可惡,這是對朝廷的冒犯。

    哪怕修士殺的是妖。

    但的確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有經過正規(guī)途徑進入縣衙。

    修士劍俠的快意恩仇,乃至于江湖武者的劫富濟貧,都是官府深深痛恨的一類。

    為此鎮(zhèn)魔司抓了修士,盤問過許多人,都沒找到青玄劍和青玉葫蘆的主人。

    對此事,也慢慢不了了之。

    只是屠豹劍仙的名號在金華城附近流傳出去。

    秦川聽說后,有些啼笑皆非。

    都什么外號。

    老百姓取外號的習慣,就是這么樸實無華,直指本質么?

    至于黃夢,已經去了龍虎山,他沒有暴露秦川的住址。

    有不想讓秦川出風頭的心思,也有作為鄉(xiāng)人對秦川的關懷。他清楚秦川是不大喜歡浮華名利場的。

    這樣也好,秦川將來做官也做不大,遲早會歸隱。

    若是想修道了,黃夢來渡他。

    屆時一定很有意思。

    他這個紅塵深處的人,先去修道了。

    秦川對黃夢的心思自然門清,對此只好付之一笑。

    這個黃夢也不是個無趣的人。

    天地間,有趣的人很多。

    也不止黃夢一個。

    “哥哥,你笑什么?”

    秦川抱起嬰寧,“你不也喜歡笑嗎?”

    “我不是笑,我是開心。但是哥哥開心的時候很少,你剛才是開心嗎?”嬰寧抓了抓秦川鬢邊的頭發(fā)。

    秦川一怔。

    他談不上來開心的時候很少,因為想的事比較多,自然不會浪費在開不開心上。

    這種話別人很少對他說過。

    秦川摸了摸嬰寧的小臉蛋,“剛才當然是開心了?!?br/>
    嬰寧:“那我希望哥哥能和我一樣,一直開心。”

    秦川笑了笑,“傻孩子,哪有人能一直開心。你長大了,就會明白。”

    “那就不要長大。”嬰寧扭過頭。

    秦川笑著搖搖頭。

    青驢發(fā)出輕輕的哼聲,門外來了不速之客。

    秦川有些意外,因為很少有人能找到這里來。

    來人是一個青衣仆役,且是個武者。他一雙眼睛很是銳利,但低著頭,不輕易看人。

    所以有些畏畏縮縮的。

    可秦川開門的瞬間,還是撲捉到了他銳利的眼神。

    殺過人,見過血的眼神。

    “你來找我的?”

    “如果你姓秦,那應該是是找你的?!鼻嘁缕鸵垡琅f低著頭。

    秦川問:“可我不認識你,說吧,什么事。”

    “我家主人想請你去?!?br/>
    “你家主人是誰?”

    “你去了就知道。”

    “那我不去了。”

    青衣仆役抬起頭,眼神如刀子一樣看著秦川。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會嚇得不知所措,甚至尿褲子。

    秦川嘆口氣,“你以為你很厲害嗎?”

    他說話間,身影在青衣仆役的視界里不斷放大,好似一個頂天立地的神靈。

    仿佛秦川只需要輕輕拍拍手,就能將他拍成一團肉泥。青衣仆役身體顫栗,心中生出久違的恐懼。

    他告訴自己這是假的,他看到的不是真的。

    可內心還是認為眼前所見是真的。

    他的認知出現(xiàn)偏差。

    好在只是持續(xù)了一瞬。

    青衣仆役好似軟泥一樣,癱倒在地上。他渾身氣血涌動,難以自制,連一根小手指,都不聽使喚了。

    他練武有成以來,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事。

    在這個年輕書生面前,他一切引以為傲的技藝,都好似破銅爛鐵一樣,不值一提。

    對方甚至沒真正動手。

    顯圣的修士,亦或者別的異類?

    他大口喘息,“我家主人沒有惡意,這是請柬?!?br/>
    他猛吸幾口氣,手終于聽使喚了,顫顫巍巍掏出請柬。有異香飄蕩出來,使人脫塵忘俗,沒有憂慮。

    這種香氣似曾相識。

    狐香?

    但比狐香高級多了,而且有一定凝神定魂的效果,對修士的觀想有幫助。

    僅僅是一張請柬,都有這樣的好處,來人排場倒是不小。

    秦川看了看請柬,上面沒有落款。

    “今夜子時,天香樓。”

    青衣仆役道:“子時之前半個時辰,這請柬會指示天香樓的位置?!?br/>
    “所以你是天香樓的?你家主人到底是誰呢?”

    經歷過剛才那一遭,青衣仆役不敢隱瞞,“主人就是天香樓的樓主。他等著公子大駕光臨?!?br/>
    “你回去告訴他,我對聞香教的事沒興趣。”

    青衣仆役訝異:“你知道?”

    秦川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樣的話我只說一次,你們最好不要再來打我的主意?!?br/>
    請柬落回在青衣仆役手上,可是薄薄的請柬,入手如有泰山之重,他聽到自己手腕折斷的聲音。

    青衣仆役一聲不吭的走了。

    秦川望著天空,他確實該離開金華城。

    似他這樣的人,一個地方呆久了,終究會如黑夜里的螢火蟲一樣,惹人眼目。

    出問題的地方在于這個宅院的氣機。

    他呆久之后,宅院的氣機自然會聚起來,在城中顯得扎眼。

    他能怎么辦?

    總不能不修煉。

    即使用收斂氣機的法陣,也很難完全隱藏著。

    他總算明白,那些話本故事里的高人為何總是要游戲紅塵,行走四方。因為一個地方呆久了,確實很麻煩。

    他現(xiàn)在不是駐地的地神,而是大地游仙。

    聞香教,天香樓?

    想來比蘇香、蘭操要在聞香教的等級高一些。不過這兩個女人顯然事業(yè)心不強,很是喜歡摸魚。

    秦川在陵州府時,沒發(fā)現(xiàn)她們有什么異常舉動。

    摸魚好啊。

    搞事情的人,不容易長命。

    第二天一早秦川一行就離開了。

    嬰寧趴在青驢身上,清清扮作書童牽著青驢,秦川走在前面。嬰寧悠悠在山路上唱著歌,秦川就好像開路的大師兄。

    清清是沙和尚嗎?

    二師兄何在呢?

    在山路上,不疾不徐地前行。

    秦川任由料峭的春風拂面,意態(tài)閑適。他想起了五柳莊的梨樹,不知長得快不快,若是很快的話,現(xiàn)今是不是有梨花開了?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這場景,肯定得來年再見了。

    無論走多遠,過年的時候,總得回家看看。

    他會在這個世界路過很多地方,住過很多地方,可一說到家,肯定第一反應是五柳莊。

    山路難走,愈發(fā)沒有人類的活動蹤跡。

    這里離金華城大約有兩百里,距離郭北縣似乎不遠,但人跡罕至,可以說是窮山惡水了。

    但是秦川聽到有人敞開嗓子叫喊:

    “大王叫我來巡山啰?!?br/>
    荒山野嶺,出現(xiàn)這樣的聲音,很容易令人聯(lián)想到妖魔鬼怪。

    秦川噗呲一笑,他想起了以前看過的電視劇。

    原來妖怪巡山,真的會這樣叫喊啊。

    更或許是跟土匪山大王學的。

    歌聲的主人很快出現(xiàn)在秦川的視線里。

    這是一只野豬妖,化形的不完全,豬頭豬尾巴都在,還有沒完全化出人手指的豬蹄,背上還有黑色的豬鬃。

    它肯定不是自行化形的大妖,應該和清清一樣吃過幻形丹,又或者是被法力高深的大妖點化。

    野豬妖拿著一根鋼叉,走上前來,“你們……都……不是人?!?br/>
    它看清清不是人,看青驢肯定不是人,看到嬰寧,本能涌起一股畏懼,至于看到秦川,卻感受不到秦川的存在。

    好恐怖的一行怪物。

    “你的直覺很敏銳,不是一般的妖?!鼻卮ㄩ_口。

    “你……你,我是黑山大王座下豬先鋒,你可不要過來,小心我的鋼叉?!彼H是害怕。

    “好了,什么大王不大王的,請客人來洞府吧?!?br/>
    山里響起一道悠悠的聲音,不辨男女,溫和平淡。

    黑山大王?

    秦川心里微微驚訝,他竟不知不覺來到聊齋倩女幽魂的大反派黑山老妖的地盤了嗎?

    可是聊齋原著是沒有黑山老妖這個設定的。

    黑山老妖最初出現(xiàn)在倩女幽魂的電影里。

    既來之,則安之。

    秦川在野豬妖帶路下,來到一個清澈的小池塘,池塘后就是一個洞府。這里是半山腰,頗有閑情雅致。

    小池塘是天然的聚陰風水穴。

    能聚集陰煞和靈氣。

    小池不知存在了多久,吸收許多月華,水波蕩漾,即使白天,也能看到月光流轉。人注目其上,內心自然而然就能平靜下來。

    比那些凝神定心的安魂香要強得多。

    一個面容模糊的石像靜靜坐在小池旁。

    說是黑山大王,可除了野豬妖,居然沒有別的妖怪存在。

    石像沒有半分兇煞之氣,平靜寧和,還有春來早起的蟲兒在它身上爬行。

    石像開口:“尊客遠來,我這里沒什么好招待的,隨便坐吧?!?br/>
    秦川席地坐在它面前,好奇問道:“道友便是黑山大王?”

    “它胡亂喊的,不過確實有人叫我黑山老妖什么的,我嫌棄不好聽,讓底下的妖怪叫我老祖。只是一場妖仙劫,手下的妖怪都灰灰了。這小豬妖是我新收的下屬,讓它在山中跑跑腿?!?br/>
    “妖仙劫?”

    “道友不知么?那是成為妖仙要經歷的劫數(shù),主要是雷劫,我原來的黑山已經沒了。”

    那自是一座山都沒了。

    秦川心里驚駭不已。

    上次白狼王渡劫,他用神宵御雷真訣也不過是讓雷劫的威力劈碎了半邊山崖,能讓一座山都沒了的雷劫,簡直難以想象。

    這老妖怎么活下來的?

    “在下確實不知,老祖神通廣大,確實讓人難以想象?!?br/>
    石像苦笑一聲,“神通廣大談不上,否則不至于淪落到這里。道友是書生么?我久不在人世行走,現(xiàn)在大齊傳到哪一代了?”

    “大齊?已經在大約兩百年前亡國了,如今是大梁?!?br/>
    石像訝然一聲,“我竟昏睡了這么久嗎?”

    秦川道:“老祖和大齊有什么糾葛嗎?”

    石像:“沒什么糾葛,只是問一問人間的事。我才醒來不久,還請小先生給我講講人間的事?!?br/>
    秦川于是講了一些他知道的事。

    石像還問了問,它聽得很入神,問的事,都是人間尋常之事。

    聽到秦川正在游學,石像道:“我身子不便,活動的范圍就在這一片池塘和洞府。小先生能幫我?guī)€話嗎?”

    “帶到哪里?”

    “應該在神都的書院,想必書院還在的?!?br/>
    “給誰呢?”

    “書院有個眾生殿,里面有一本天書,據(jù)說能看透過去未來。你到了幫我問一問,我什么時候能得道飛升?”

    書院還有這等好物?

    這話說的,秦川都想問一問了。

    “若是我見到天書,一定幫你問問?!?br/>
    石像:“多謝,我不能白讓你幫我忙,你有什么要求,盡管提。不過我現(xiàn)在這樣子,說實話能幫的忙有限??赡芤d賬?!?br/>
    它又苦笑一聲。

    顯然對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極為不滿意,又無可奈何。

    但秦川倒是覺得這黑山老祖,當真客氣又禮貌,跟別的妖不一樣。他試著用元神法眼觀察,可是看到的只是一團模糊的清光。

    沒有血煞之氣。

    可能本來有,盡數(shù)被天雷削掉了。

    有一點倒是可以證明,黑山老祖的境界很高,可能不在修成元神的他之下。

    只是這樣一個妖仙竟是默默無聞的。

    至少,他此前沒聽龍君等人提起過。

    渡過了妖仙劫,自然是妖仙了。

    但是黑山老祖看起來狀態(tài)很不好。

    從它的話來看,應該有過人間的經歷,否則說不出賒賬這種詞,或許換過別的身份。

    秦川:“我暫時沒想到有什么需要的,如果有,我會提出來。老祖以前去人間游歷過嗎?”

    石像:“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只是一個化身在人間行走。說起來,我還當過道士,做過和尚,只是都不長,觀里廟里有高人,將我請出去了?!?br/>
    它說的是請,但秦川能腦補出一場場驚天動地的斗法。

    任何一個修行門派,發(fā)現(xiàn)自己山門里混進一個大妖,肯定都很惶恐不安。

    這更是一件丑聞,自然能不說就不說了。

    要是傳出去,自家的宗門里混進一只妖怪,哪怕對方是個很厲害的大妖,也夠惹人笑話的。

    “老祖去過書院嗎?”

    石像聲音凝重起來,“想過,但沒敢去。”

    簡簡單單一句,讓秦川對書院的可怕又認知更深了一層。

    黑山老祖能渡過妖仙劫不死,卻不敢去書院,細思之下,這里面的信息很恐怖。

    秦川:“老祖還有什么朋友嗎?我也可以酌情給你帶個話之類的?!?br/>
    “以前確實有過,現(xiàn)在應該都死光了。我們石妖的壽命很長。人類說壽比南山,你可想而知,我多能活了?!?br/>
    南山大抵指的是終南山,離神都不是很遠。常有名士隱居終南山,以求高名,然后被朝廷重要,故而有終南捷徑的說法。

    石像的語氣,還有點淡淡的驕傲。

    秦川心里腹誹,“比能活,我也不差?!?br/>
    他又趁機和石像聊了許多修行界的事,石像倒是知無不言,大概是因為太久沒有和人嘮叨了。

    野豬妖顯然不是一個適合嘮叨的對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