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本章免費)
圍場上錦旗鼓動，鼓聲陣陣，馬蹄聲、吆喝聲，聲震寰宇。
說實話我因為怕吵從不看現(xiàn)場，可是今天才知道，以前的我錯過了什么，現(xiàn)場實在是令人激動。幸好我有自知之明，外加惜命如金，才能克制住心里那股躍馬狂奔的沖動。
逍遙要參加圍獵，皇上派御前侍衛(wèi)看護我，開始我只坐在馬上做做樣子，后來我發(fā)現(xiàn)騎在馬上是會讓人蠢蠢欲動的。我趕緊下來，牽馬找樹陰坐下，看那藍天白云，真好，御前侍衛(wèi)都離我?guī)渍蛇h守著。我背靠在樹干上，昏昏欲睡。
忽聞馬蹄之聲，逆著光我睜開眼卻看不清，用手擋眼。只知道那個人從馬上跳下來。此時會是什么人來找我？除了逍遙還會有誰？我笑著撒嬌：“逍遙你怎么才來？以后不許讓我等這么久。”我向他伸出手。
“我怕你睡著受了風?！笔鞘⒏绲穆曇?。
天啊，幸好我有用手擋臉，那瞬間的尷尬總算遮過去了。我微笑，放下雙手，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騎裝，身背弓箭，手執(zhí)馬鞭，好一個瀟灑少年。
我沒話找話：“射獵結(jié)束了？”他搖頭又點頭，沉默會兒轉(zhuǎn)過身翻身上馬，沖我一伸手：“來，我?guī)泸T馬去?！?br/>
那修長的手近在眼前，袖口上點點的金線耀眼。我抬起頭，剛剛能看到他微彎的眉眼。他在對我笑啊，一時之間被眼前這迷人的美景蠱惑，迷迷糊糊伸出了手，他微一用力將我拽上馬去。
我們揚鞭催馬飛奔而走。風從我耳邊以非常怪異的聲音掠過，像是要帶我飛起來，那一瞬間我忽然無比恐懼，大聲呼喊：“慢點，慢點?！彼皇切?，卻不控馬減速，我氣急了，把頭埋在他懷里，隔著衣裳狠狠地咬下去。他“啊”一聲慘叫，險些翻下馬去，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我卻還是不敢看周圍，只是緊緊地摟著他的腰，我發(fā)現(xiàn)這樣才可以把我的恐懼降低。他的懷抱很溫暖，一時之間有點恍惚。會是他嗎？帶我來的那個人，我抬頭看他的眼睛，沒有憂傷，不是他。
他扶我下馬時，笑意綿綿：“原來，你也有害怕的時候?！?br/>
我并不答話，實在太刺激了，看來一時半會兒恢復不過來。
十四阿哥也來了，見了我們便問：“去哪了？”
我沒好氣道：“去天上飛了一圈?！?br/>
十三忍不住笑，十四愣住，過后也跟著笑：“不明白你都在說什么。”
我問十四：“今天射獵是誰的頭籌？”十四無奈道：“十三哥的?！?br/>
正說著四阿哥、八阿哥都結(jié)伴而來?！奥犝f你們定了賭約？”四阿哥開口問道。
我不回答只尷尬地笑，心里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事，我已經(jīng)太過招眼了。我最大的錯是什么？我最大的錯就是低估別人。整件事我都低估了十四阿哥胤禎。
十四見我不答，立馬接口：“有人吹了大氣，說是會唱咱們聞所未聞的曲子，還說唱不好打她無怨?！闭f完看著我友好的笑，好狠毒的家伙。他自己不想錯過好戲，奈何輸了射獵，自己硬要去看又覺丟人，于是索性將消息散播開來，知道的人越多對他越有利。
面前這兩位誰都得罪不了，我只得笑答：“開始就說好了，贏的人才能聽。”又對十三說：“晚上宴會中途出來就行，我在您帳子外面候著?！蔽艺f了時間地點，雖沒開口邀請，可也沒說不讓他們來，他們自己看著辦吧。
十四對四爺八爺說：“四哥八哥，可別讓她糊弄了十三哥，別人不去，您二位得去聽聽?！蹦嵌蝗珱]應(yīng)聲兒，只是微笑。
從今天開始就是單獨男人們的宴會了，談?wù)摪兹諔?zhàn)績，大口喝酒。這正好方便了我，讓逍遙帶著琴一起去赴約，我的表演少不了逍遙。
十三的小太監(jiān)小喜子正在帳外等我，見我到了便跪地請安：“格格，主子還沒回來，您在帳子里等等。”我點頭應(yīng)了，又吩咐他：“去外面生個火堆，仔細點兒守住了，別飛了星子走了水?！毙∠沧哟饝?yīng)著便出去了辦事了。
十三的帳子里懸劍掛刀，案子上攤開的倒是唐詩，拿來一瞧李白的，笑出聲來。從小課本上幾乎哪一年都有李白的詩，總覺得被逼著學，他寫的好卻不喜歡。長大以后女人總愛多愁善感，總覺得李白寫的都是男人胸懷，不夠哀怨婉轉(zhuǎn)。
逍遙問：“格格為什么笑？”我揚揚手中的書，“李白的詩是寫給男人看的?！?br/>
逍遙垂下頭，想起他不會漢字，安慰他：“等回去了，我教你，你也得教我藏語。”看逍遙輕輕微笑了，我才放了心，索性坐下來，讀詩給逍遙聽。
帳簾“呼”地被掀開，十三進來，身上帶著一股淡淡酒香，逍遙給他見禮，他未作理會只是對我笑道：“久等了?！?br/>
我看著逍遙遭受冷遇，多少心里有些難過。“不久?！蔽曳畔略娂酒鹕韥?，并未對他行禮，也為逍遙討回些面子，逍遙始終垂頭站在我身后再沒抬起頭。
小喜子已端來解酒湯，十三伸手一飲而盡：“火堆是你的主意？”他笑問。
我說：“是，我的歌這么唱才有趣。”
“好，且看你如何有趣。”他做個請的手勢，手腕處是大塊青紫的痕跡，經(jīng)過他身邊才看見，他肩膀處外衣撕了個口子。見我駐足，他自己側(cè)頭也瞧見，尷尬地笑：“剛剛跟人過了過招?！逼疵?，也許不過是個打算引起父親注意的少年罷了，我心里酸酸的，不再對他有那么多不滿，笑著問：“誰贏了？”
他自豪拍胸：“當然是我?！壁A了，也是空手而回，看來皇上并沒賞他什么。
“那好，我再多唱一首，當賀禮?！?br/>
“多謝?！彼次业难凵駶M是謝意，真真切切的。
火堆旁席地坐定，我看他：“唱不好也不許打我?！?br/>
他笑著揭短：“怎么？不是信心十足嗎？牛皮早晚要破的?！?br/>
我不去理他，撥弦而歌，唱的是我小時最喜歡的電視劇主題曲，“大江大水天自高，眼睛該點亮了，人生得意莫言早，是非論斷后人道，輕舟穿江兩岸，笑看山河繞，兒女情長夢醒又一朝，西北東南人間風波不少呀！平常心看待才好，誰負誰勝誰能一眼明了，浮云世事最難料，春夏秋冬世道有高低潮呀，計較太多人已老，何不共苦同歡盡心就好，人生就怕知己少……”
一曲唱罷，十三呆呆地看著我，“說好了，不能打人?！蔽倚奶?。
他笑了，哈哈大笑，我怔住，好是不好？他止了笑大聲說：“好！好一個‘人生就怕知己少’。”我也笑了，因他眼中那淡淡的憂傷已退，我不喜歡他憂傷的神情，因為總覺得似曾相識。
“果然聞所未聞?！笔陌⒏缗恼谱邅?，四阿哥八阿哥竟然也在，心中暗嘆這幾位的好奇心也不小。
十四笑得奇奇怪怪看我身后的逍遙：“就是他??？”
我還小，裝純真無可厚非，“是啊，他就是逍遙，我的侍衛(wèi)?！蔽覠o辜坦誠地看他。
四阿哥問道：“這曲子叫什么？”
“談笑一生。”我照實回答。
八阿哥笑了：“好名字?！蔽颐靼灼渲袧撆_詞，替他說出來：“名字雖好，可世上幾人能談笑一生？”他深深看我一眼。
十四不甘心道：“剛才是為十三唱的，現(xiàn)在唱一遍給我們聽吧?！?br/>
“不嫌棄，就請坐吧?！北娙藝鸲?。我唱罷，對十三道，：“我還要送您首曲子，不知是以后聽還是今兒聽?！?br/>
十四聽了笑道：“又是什么好曲子？十三哥斷不能一個人獨享?！笔Γ骸爱斎皇谴蠹乙黄鹇?。”
四爺看我微微一笑：“放心，我們知道是看十三的面子，會承這個情的。”
我也笑：“那就好?！毙南朐瓉硭麜Α?br/>
八爺還是一貫保持那美男子的笑容，十四阿哥卻回過味來頗為不滿：“說到底這曲子還是為了十三哥唱的?！?br/>
“聽不聽隨便?！币呀?jīng)有固定聽眾了，像他這樣的愛聽不聽。
十四阿哥撅著嘴不再說話，胤祥問道：“這首叫什么名字？”
我故弄玄虛：“猜，猜中了，有獎！”
“什么獎？”胤祥剛問。
胤禎便搶答道：“猜中的話，就天天唱，還不能有重樣的?！?br/>
我氣急，他這叫打擊報復，“這怎么行，別說我沒那么多唱的，就是有，天天唱？我非啞了不可?！?br/>
八爺微笑慢道：“每天晚上一首可好？”
我略一思索還有十幾天就走了，十幾首歌還好，流行歌曲何止幾百，只是怕他們接受不了，再說他們不見得就猜得到，猜到我也可以不認，麻雀在我手生死還不是由得我，于是點頭應(yīng)允。
月朗星繁，琴聲流轉(zhuǎn)，歌聲悠遠。
“道不盡紅塵舍戀，訴不完人間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緣……紅花當然配綠葉，這一輩子誰來陪，渺渺茫茫來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現(xiàn)……愛江山更愛美人，那個英雄好漢寧愿孤單……好兒郎渾身是膽壯志豪情四海遠名揚……”
唱畢，他們開始競猜歌名，四爺拒不開口，果然沒勝算決不出手，八爺也只說了個“醉紅塵”的名字，我搖頭否認后就不再猜了，什么“逍遙曲”“紅塵調(diào)”都出來了，我笑得不行決定提點一下，“曲名自向曲中尋?！?br/>
十三沉吟猶豫著說：“該不會叫‘愛江山更愛美人’吧?！蔽乙汇?，竟中了。
十四也愣住喃喃道：“這叫什么名字？不俗不雅，平鋪直敘的?！?br/>
我微微一笑：“這叫簡單明了，人如其歌簡單點才好?！?br/>
我的丫頭鹿兒找來，額娘找我，我便起身行禮，同逍遙一起往回走。逍遙一直垂著頭，我耐著性子同他說話也不答。
“怎么不說話？”我問逍遙，逍遙低低地說：“格格，逍遙只想快點回科爾沁，再也不來這兒了?！?br/>
我卻忽然有點留戀，不知是為了什么。
我聽見“咚”一聲輕響，愣愣地看著忽然擋在我面前的逍遙，下意識抱著他要倒下的身子，那樣沉重，我跌倒在地，那只羽箭半沒入他的脊背。血還沒有流出，我的淚卻流了下來，不是他，這支箭射中的會是我的胸口。
“來人啊，來人啊?！笔膽?yīng)聲而來。
我知道這是謀殺，可是為什么會是我？有人抬走逍遙，我腿腳虛軟，十三過來抱起我，我如海中遇浮木，緊緊抓住他衣襟。
他低低的聲音傳來：“別怕?！毖矍耙缓?，我昏了過去，我開始做夢了，可是又像在看一出電影，草原之上一匹駿馬，兩個長著一樣面貌的小孩，共乘一馬悠閑自得，忽然有人騎馬而來，他們說的是蒙語，我聽不懂。
來人騎馬走到孩子們的馬后，重重地抽了孩子的馬，孩子的驚呼聲響徹草原。兩個孩子重重地摔在地上，自始那個男孩子都緊緊護著女孩，來人策馬追上，一拉韁繩，坐騎高揚前蹄，男孩子還有意識，忙用自己的身子擋著女孩，馬重重地踏在兩個孩子身上。
血，濃濃的血腥味，我想叫，卻一點聲都出不了。忽然眼前一切隱去，再睜開眼我也不知是在哪，周圍只是白茫茫一片，累得精疲力竭只得抱膝坐下。
良久頭頂遠遠有人聲，我抬頭依然一片白，好像有十三、十四的，還有皇上的，還有父汗怪腔怪調(diào)的漢語：“玉兒，你這是要要父汗的命啊?！?br/>
我跳起來卻仿佛從高處落下，“啊——”我驚醒，看來現(xiàn)在不是我回去的時候。
有太醫(yī)高喊：“皇上，格格醒了。”我忽然記起那只箭，“額娘?！蔽掖蠛懊妥饋?，卻是力不從心，只起了一半又倒回去，沒有人看我，他們都把頭低垂著，也沒人回答我。
看看在我床邊抹淚的父王，我只有向康熙皇上求助，他是唯一直視我的人，“好好休息吧，外公已經(jīng)答應(yīng)你額娘，會好好照顧你的?！笨滴趸噬蠂@息一聲。
有人潛進了我額娘的營帳，我額娘還有那未出世的弟弟就這樣一起沒了性命，為什么？我連哭都不會了，忽然笑了，笑中帶淚：“騙人，都是假的，我要回家，我要找媽媽。”惠妃娘娘摟著我哭：“好可憐的孩子。”
我去看逍遙，這個俊美的少年，蒼白的臉讓人心驚，我不理什么規(guī)矩禮儀，趴在他懷里痛哭流涕，這世上除了他我什么都沒有了，而且就快連他都沒有了。
我昏迷時那個夢，就是妍玉和她哥哥出事的真相，那個男孩子用命保護妹妹。兇手我認識，就是我大哥的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逍遙的父親——達爾泰。那殺死我額娘的和未出世的孩子的也只能是我的那個哥哥，而這其中說不定也有逍遙的父親參與。
逍遙，我們再也不能有那樣簡單的生活了，逍遙，我再不會擁有逍遙了。他并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只是說：“格格，別哭，奴才沒事?！?br/>
我的人生走上了一條奇怪的路，我不知道還有什么在前面等著我。一個人的時候我多久沒笑過了？越接近北京我越沉默，我還是身不由己地來到這是非之地，皇上草草結(jié)束了狩獵，起駕回京?；噬蠄?zhí)意要照顧我，父汗怕我再遭意外也就同意了。
不久前我還問逍遙肯不肯娶我，逍遙說：“今生今世，奴才心里只有格格?！毖元q在耳，我已身在千里之外。
死別后又生離，人生為何冷酷至此。
“不要等我，我再也不會回草原了?！蔽艺f，縱使不移情，這人世也有諸多無奈，趁著年紀還小，趁著還不明白什么是愛，就這樣忘掉吧。
“奴才若是忘了格格，那就是奴才的死期到了?！弊肿皱F心，我相信，正因為相信，那些血淋淋的秘密更加不能說出口來。
我隨惠妃娘娘的車駕進京：“紅蠟淚，青綾被，水沉濃，卻與黃茅野店聽西風?！蔽姨鸫昂熭p輕地念。
正在閉目的惠妃忽然睜開眼看向我，“你看過納蘭的詞？”
“是?！蔽尹c頭應(yīng)道。
惠妃微微一笑：“好啊，是個有學問的孩子?！痹诓菰侨辏糜屑{蘭的詞集，我看得爛熟，我突然想起惠妃和納蘭他們之間必定有過什么，可是有過什么也都過去了。我的學問倒在其次，她的深情確實深重，只一句就知道來歷。
離京城還有三天路程，八爺騎馬而來傳旨說皇上要見我，惠妃囑咐一番，送我離開。
九阿哥十阿哥那天見過之后便回京了，御駕剛起，四王爺跟著太子先回京，十三也請旨跟了去，只剩了十四阿哥和八阿哥尚在御前。
這一路上，康熙皇上不知為何起了閑心，一直教我下圍棋，可憐我對這種費腦筋的東西十分不感興趣，還得裝作十分有興致，硬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學，卻奈何資質(zhì)有限，學得痛不欲生。好在同皇上下棋贏不了是必須的，因是初學，十四在旁同我一起，他十分幫襯我，卻也時常取笑我。
那日他從旁嘮叨：“教的那么明白，怎么還是不會，真是笨得可以?！?br/>
我本就學的郁悶，聽了此話更是來氣，當下回嘴：“十四爺還是少說幾句吧，孰不聞‘觀棋不語真君子’。”
一言既出，十四氣結(jié)，指著我對皇上說：“皇阿瑪，您聽聽，這丫頭太沒良心了?！?br/>
康熙皇上微笑不語，只看我們二人，我大著膽子繼續(xù)道：“您忘了圣人教誨了？”我看他發(fā)愣，忍笑道：“孔夫子說過‘惟小人與女子為難養(yǎng)也’小女子沒良心，圣人都許了，您發(fā)什么牢騷？”
“你……”十四指著我，一臉無奈，皇上卻大笑不已。
自此，康熙有空便要我伴駕，下棋到成了次要，只為聽我說說怪話，和十四斗斗嘴，每每逗得龍顏大悅。很好，討得大老板開心才是正途。
八阿哥扶我下車時，有淡香撲鼻，我皺皺鼻子做獵犬狀四處亂嗅。
八爺笑了：“做什么？”
“您用什么熏香？”我問，他笑卻不答，這位八舅舅真是深沉得很。
是啊！這些人哪個是簡單的，就連整日同我說笑的十四，將來也是大將軍王，征戰(zhàn)沙場無往而不利。
大阿哥、十四都在，氣氛還不錯，見我來了，皇上招手讓我上前，“正在說妍玉呢！”
說我做什么？我疑惑，大阿哥笑著道：“兒臣覺得待回了宮，還是讓妍玉住在額娘那兒?！?br/>
恍然原來是談我的住處，心想他倒大約不會禍及惠妃娘娘吧，康熙道：“你額娘好靜，若是另行安排宮室又太麻煩?！边@位皇上略一沉吟道：“李德全，著內(nèi)務(wù)府傳旨，博爾濟吉特?妍玉進宮后，隨朕居于乾清宮?！?br/>
大吃一驚，吃驚的不光我，可謂滿座皆驚，大阿哥尤其表現(xiàn)的不知所措。
八爺提醒我道：“格格，這可是從未有過的大恩，還不謝恩？”
跪地謝了恩，十四雖驚，卻也適時掩飾，笑著說我好福氣有這樣的恩典，看此時各人反應(yīng)，才知成敗勝負早有定數(shù)，八爺命不好罷了。
還未進宮，我已經(jīng)站在風口浪尖之上。格格住在乾清宮，我就是用腳想也知道，這跟天書是一回事，我可從沒在歷史上聽說過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