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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盞交錯(cuò)中,賓主盡歡,曹丕喝的興起,又是賦詩了一首,只是勉強(qiáng)拼湊之詞,雖然功力深厚,然比起兒子曹睿的神來之筆,還是差了三分;趁著酒興,又叫嚷著要和詩起舞,被手下人等勸住。
曹丕便走至張音面前,步履倒還端正,笑瞇瞇問道:“正禮,今日可盡興?”
張音臉上橫肉一顫,忙道:“卑職謝殿下盛情款待?!闭Z言得體,字正腔圓。
張音乃是老成精的人物了,自然是知道曹丕把自己灌倒的目的,乃是為了趁自己酒醉時(shí),讓自己在宣讀詔書時(shí)于天下士子中丟臉,從而把大漢最后一絲尊嚴(yán)敗掉。
因而,在喝了三杯之后,任憑曹丕以何種理由勸酒,皆是以身體老邁,不勝酒力辭之。到現(xiàn)在,竟是清醒無比。
張音待曹丕眼中那一絲朦朧閃去之后,定了定思緒,正色道:“殿下,此次,卑職可是攜了陛下詔書前來,現(xiàn)在,是宣讀的時(shí)候了吧?!?br/>
語罷,張音嘴角扯過一絲苦笑,沒有接旨之人的答應(yīng),這詔書就不能宣讀;這叫的什么皇帝,什么詔書,什么天使。
曹丕聽了,清醒了些,道:“正禮所言是也,天子之詔,安能怠慢,兀那女官,天子之詔可曾供奉?”
“回殿下,正奉著吶?!?br/>
曹丕聞之,正色道:“捧出來,天子之詔,當(dāng)天使宣讀,令府中所有人等皆出來接旨?!?br/>
張音人老成精,雖料想到曹丕不會(huì)太過侮辱自己,但也做好了與曹丕理論一番的準(zhǔn)備。他此行來的目的,即為在討得曹丕歡心的前提下維系著漢室最后一絲尊嚴(yán)。
曹丕侍女于酒宴之上以“酒宴之地非宣詔之所”將詔書拿走,張音本以為曹丕會(huì)在滿嘴酒氣的情況下,隨意將詔書取出,當(dāng)眾看了,然后交與士子們傳閱,取笑。
孰不料,曹丕對詔書竟是如此恭敬,好在模糊知道其意思,并無太多詫異。
府中人等皆出來了,除了曹玉站在哥哥身邊,其余的奴仆家將,皆是一片片跪倒在廳外。
女官也捧著盒子給了曹丕,曹丕將之奉給了張音,正色道:“請?zhí)焓剐x詔書。”
語罷,帶頭跪下,下面的文武官員亦隨之行動(dòng),年老的士子早已跪下,只有那些年輕的士子,還未明白怎么回事,稍微愣了一下,在年老士子的呵斥下,也跟著跪倒。
張音雖然料到曹丕不會(huì)太過侮辱自己,但是從他數(shù)次看似不經(jīng)意,實(shí)則謀劃已久的對漢室威信的踐踏上看,他斷然沒有跪下接旨的可能。
稍微頓了一下,張音緩緩打開詔書,道:
咨爾魏王:昔者帝堯禪位於虞舜,舜亦以命禹,天命不于常,惟歸有德。漢道陵遲,世失其序,降及朕躬,大亂茲昏,群兇肆逆,宇內(nèi)顛覆。賴武王神武,拯茲難於四方,惟清區(qū)夏,以保綏我宗廟,豈予一人獲乂,俾九服實(shí)受其賜。今王欽承前緒,光于乃德,恢文武之大業(yè),昭爾考之弘烈?;熟`降瑞,人神告徵,誕惟亮采,師錫朕命,僉曰爾度克協(xié)于虞舜,用率我唐典,敬遜爾位。於戲!天之歷數(shù)在爾躬,允執(zhí)其中,天祿永終;君其祗順大禮,饗茲萬國,以肅承天命?!?br/>
宣詔完畢,張音將詔書緩緩收起,神色復(fù)雜的望著曹丕,望著他起來,領(lǐng)旨謝恩。
廳里廳外之人亦是跟著緩緩站起,臉上氣象萬千。
最為興奮的,當(dāng)屬那些年輕的士子們。
這些人接受上一輩傳道時(shí),所接受之教育是要忠于漢室,忠于皇帝。可同時(shí),自己身邊所發(fā)生的世界,卻是黃巾賊起,中原滿目瘡痍,上輩所說的那個(gè)神圣無比的皇帝,卻正如喪家之犬一般被人從洛陽趕到了許昌。
他們又怎么能如上輩一般在心中建立起信仰,而曹操時(shí),對于儒生又不待見,這些人出入朝堂的機(jī)會(huì)極少。聽的曹丕關(guān)于振興儒術(shù)的構(gòu)想,怎不令他們激動(dòng)萬分。
因而,他們的心中,隱隱間,卻是期待曹丕取代漢室的。
先前天下士子上書進(jìn)表,懇求魏王繼承大統(tǒng)時(shí),他們就是主力軍。今日,漢帝派遣了使者來,這其中許多事情,便也免去了。他們皆是兩眼發(fā)直的盯著曹丕與那詔書,心中吼道:“接啊,接啊?!?br/>
而那些老儒生們,臉上氣象,實(shí)不好說。雖然知道這一天必然到來,可是心中卻希望它永遠(yuǎn)不要到來,當(dāng)這一天真正來臨時(shí),心中滋味,怕是只有當(dāng)事者才明白得了。
那些個(gè)文武大臣卻是立在一旁,臉上沒有半絲表情。文官們,微微的將頭顱擺動(dòng)了幾下,然后半睜半閉的將眼睛合上,老僧入定。
而武將,如曹仁、洪、真、休,夏侯尚、霸、惠等皆握了握手中劍柄,爾后松開,站直了些,沒有任何動(dòng)作。
只有曹睿臉上,滿是狂熱之色,他年輕氣盛,見父親杵在那里許久未動(dòng),真恨不能親自上前替他接了。
曹丕緩緩而起,動(dòng)作極慢,見他手上雖無節(jié)笏,然而雙手合而置于胸前,好似上朝一般。態(tài)度恭敬,眉目恭順。
如此低著頭站立良久,不接旨也不說話。
底下人等,老僧者,早已入定,任憑曹丕站上多久,他就入定多久;而年輕者,雖疑惑萬千,然攝于威勢,亦不敢輕動(dòng)。
最后,反倒是張音沉不住氣了,年老了,手就是這么端著,久了,也費(fèi)力,還不說捧著卷詔書。
他此刻心里也是歡喜,曹丕接旨時(shí),好在態(tài)度恭敬,自己也算是不辱使命,沒給漢室丟臉,這差事就算完成了。這卷詔書,此刻反倒成了燙手山芋,恨不能立刻推出去。
思及此,張音略帶艱澀,道:“殿下,請接旨。”
曹丕又是沉默良久,頭低著,卻是連那詔書都沒看一眼。張音無奈,只得略微提高點(diǎn)語調(diào),催道:“殿下,請接旨?!?br/>
曹丕終于是反應(yīng)了過來,哦哦應(yīng)了兩聲,爾后,緩緩抬起頭。
眾人,不管是士子們,還是張音,以及曹丕那些文官武將,皆是驚呆了。
只見曹操滿臉淚水,痛哭流涕,似有什么天大悲事一般。張音語調(diào)更加艱澀了,道:“殿下,您這是為何?”
曹丕慘然一笑,道:“圣上誤會(huì)我也?!睜柡?,抹了把眼淚,繼續(xù)道:“我曹氏,乃是大漢開國功臣曹參之后,世受漢恩,安忍背之?!?br/>
曹丕說道此處,神色略微有些激昂,仰起頭,亦挺直背,道:“及至恒、靈朝,朝綱崩壞,盜賊四起,武王出,而天下定,芟刈群雄,幾乎海內(nèi)?!闭f到此處,那些跟隨曹操征戰(zhàn)天下的老將,皆是面顯懷念與自豪。
張音站在那兒,聽的曹丕說起他父親的功績,不知何意,但知道決不能打斷,否則下面那一群掌握著帝國幾乎全部兵馬的莽夫就會(huì)沖上來,把自己撕成碎片。
曹丕說完了父親的功績,轉(zhuǎn)而望向張音,沉重道:“正禮啊,孤之心意不能上達(dá)天聽,以至君臣生隙;且孤南巡以來,經(jīng)郡縣,歷屯田,百姓面有饑色,衣或短褐不完,罪皆在孤;是以上慚神明,下愧士民。由此言之,孤之德行尚未堪偏王,何言帝者也!宜止息此議,勿得再提,此詔書,孤萬死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