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寧邪的這番話,也明顯是在打沈墨深的臉。
她正猶豫著是否要開口阻攔這場無形的風波時,沈墨深反倒笑了起來,一臉的風輕云淡,就好像寧邪話語里譏諷的那個人并不是他。
“不管怎么樣,我好歹也是我大哥名義上的弟弟,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我也只是想要來為他道賀?!鄙蚰钫f著,舉起自己的酒杯和明曦碰了一下。
明曦看著自己手里的酒杯失神,又倏地察覺到一道灼熱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到了她身上。
一些念頭從腦海里飛快地閃過,明曦猛然抬眼朝臺上那耀眼奪目的男人看了過去。
只可惜,此刻的沈庭律正目視前方,完全沒有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明曦失望地垂下眼眸。
看來這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明曦將酒杯放下,站起身來,看向?qū)幮昂椭x南梔道:“謝謝你們今晚的維護,但我現(xiàn)在有些不舒服,所以得先回去了。”
一聽這話,寧邪著急地看了謝南梔一眼。
因為角度問題,明曦剛才一直錯過了沈庭律的眼神。
可他坐著的方向正對著沈庭律,自然而沒有錯過沈庭律對明曦投射過來的每一個目光。
今晚還有大事發(fā)生,要是明曦就這么走了,那么接下去的一切可該怎么進行下去。
謝南梔反倒很淡定,跟著明曦站起身,“我送你?!?br/>
此時臺上的關(guān)妍敏銳地捕捉到了場下那個讓她厭惡的身影,她恨恨地咬緊牙關(guān),不甘心地朝沈庭律的身子更加靠近了一些。
這一次男人并沒有避開她對自己的親近,只不過冷硬的面容上還是沒有浮現(xiàn)出一絲面對喜事時的喜悅。
她心中頓時恨意更深,唇瓣被咬出一個口子,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卻也只能硬生生地吞下。
今晚這里是她的主場,她絕對不能被任何人攪亂了她的幸福!
“那么現(xiàn)在,請沈大少爺親吻您的未婚妻關(guān)小姐?!敝鞒秩艘环矚庋笱蟮淖8Uf完后,笑著朝兩人道。
關(guān)妍心尖一動,當即將明曦拋之腦后。
她含情脈脈地看向沈庭律,滿懷期待地等著男人溫柔的吻。
就算這男人的心還沒有放在她身上又如何,只要能夠在眾目睽睽之下證明她如今才是沈庭律的女人,那就足夠了!
此刻臺下的李慧如心情也很是忐忑,自從沈岳南帶著那對母子回來后,她便一直睡得不踏實。
如果沈庭律真的能夠牽上關(guān)家這條線,那么今后沈岳南也一定會在分割財產(chǎn)的時候重新衡量他這兩個兒子在沈家的地位!
想到這里,李慧如當即挺直腰板,譏諷地掃了一旁的張曼煙。
張曼煙眸內(nèi)閃爍著寒芒,眼珠一轉(zhuǎn),突然朝沈岳南擔憂道:“你看關(guān)家小姐一直在等著,庭律怎么絲毫沒有動靜?他該不會是反悔了吧?”
沈岳南瞇了瞇眼,冷哼一聲:“這婚約明明也是他答應(yīng)下來的,我就不信他敢亂來!”
李慧如臉上的笑意頓時消退,恨恨地剜了張曼煙幾眼,又注意到了沈庭律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某個方向上。
她順著那個方向出去,敏感地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那是明曦!
該死的女人!她怎么又來了!
李慧如毫不猶豫地朝明曦的方向走去。
今晚是沈庭律重要的日子,她可絕對不能讓這種心懷不軌的女人來攪局!
“站??!”
明曦還未走到大門口,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聽著這尖銳又熟悉的嗓音,她眉心緊蹙,眸色當即變得陰寒。
一抬眼,就見到此刻站在她身前的人,果真是曾經(jīng)讓她流產(chǎn)的李慧如!
“有事?”明曦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李慧如臉色又沉了幾分,擔心被人看了笑話,只能壓低聲音警告:“這里是沈家和關(guān)家的主場,我知道你還不愿意放棄我兒子,但也沒有必要來這種場合刷存在感!”
“我來刷存在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明曦諷刺一笑,將關(guān)妍給她的那張請柬取出來塞到李慧如的手中,“抱歉,我是名正言順被邀請過來的。”
李慧如見那張請柬并非作假,神情一怔。
可轉(zhuǎn)念一想,又冷哼一聲,“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用什么手段騙來這張請柬的,但我不希望你這種女人還一直糾纏著我兒子,所以現(xiàn)在你立刻給我滾!”
話都已經(jīng)說到這份上,明曦當然也不會給她好臉色。
謝南梔想要開口解釋,她抬手阻止了他的話,雙臂環(huán)胸唇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我知道沈庭律是個非常完美的男人,也一直都是你的驕傲,但我也希望沈夫人心里清楚,請柬是關(guān)小姐親自送到我手里的,如今將我這么驅(qū)趕,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究竟把我們這些來賓當成什么了!”
既然李慧如完全不給她好臉色,她自然也不必心軟,當即抬高了音量,周圍不少人都將八卦的目光移到她們身上。
李慧如被眾人這么盯著,臉色當即更加難看。
回味著明曦的那番話,心里更是詫異。
明曦居然是關(guān)妍邀請來的?
不過很快,李慧如又往另一方面想。
她欣慰地笑了笑,“看來我的兒媳婦很真是大度!”
這話,讓一旁的謝南梔聽了都覺得尷尬。
關(guān)妍這么多到底是不是出乎大度他并不清楚,可李慧如什么都往關(guān)妍身上偏袒,對明曦還真是太不公平了。
明曦的臉色完全沒有因為李慧如的這話而產(chǎn)生絲毫變化,她隨手端起路過的侍者托盤上的一杯酒,漫不經(jīng)心地抿了一口,“既然沈夫人這么急著要趕我走,我反倒得留下來看看接下來還有什么好戲?!?br/>
“你的臉皮還真厚!”李慧如奪走了她手里的酒杯,又拽住她的手,“今天,你不想走也得給我滾得遠遠的!”
此時臺上,耳邊傳來關(guān)妍小聲的催促,沈庭律神情絲毫未動。
在明曦和謝南梔一起往外走時,他的視線就完全沒有從明曦的身上離開過。
此刻見到自己的母親對明曦動手動腳,以及明曦疼得皺眉的模樣,僅存的一絲耐心瞬間被瓦解。
沈庭律毫不猶豫地甩掉關(guān)妍挽著他的手,大步流星地朝臺下走去。
當聽到身后沉穩(wěn)的腳步聲,明曦的身形一僵,不可置信地轉(zhuǎn)身朝身后的男人看去。
因為顧及到沈庭律的身份,在這男人從臺上下來后,就沒有一個人敢擋住他的去路,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退到一旁。
沈庭律通暢無阻地來到明曦身側(cè),也不顧還有其他人在場,大掌扣住李慧如抓著明曦的那只手,硬生生地將她的手扯開。
因為力道不小,李慧如腳步踉蹌了幾下。
好不容易穩(wěn)住身形,又見到沈庭律當著眾人的面摟住明曦的肩膀。
她一怔,不可置信地開口:“庭律!你——”
“我說了,不會允許任何人欺負她!”
鏗鏘有力的話在明曦的耳邊響起,她卻仍覺得自己處在夢中,畢竟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
沈岳南對今晚和關(guān)家的聯(lián)姻已經(jīng)期待了很久,突然看到沈庭律的這舉動,臉色當即冷沉了下來。
他越過人群來到沈庭律站面前,鐵青著臉警告:“如果還想繼承沈家的家業(yè),現(xiàn)在就立刻給我放開這個女人,回到臺上去!”
“如果我偏不呢?”沈庭律冷笑一聲,身體和明曦貼近了幾分。
一股熟悉的溫暖的感覺襲來,讓她這段時間浮躁不已的心瞬間得到安定。
可一想到沈岳南剛才的警告,明曦的臉色再次變得復(fù)雜。
她為難地朝沈庭律看去,一時間竟也琢磨不透自己究竟希望等到這男人什么樣的反應(yīng)。
張曼煙從嫉恨的情緒中回過神來,走到沈岳南的身側(cè)溫柔道:“也許庭律只是放不下她?!?br/>
一句狀似解圍的話,卻是讓沈岳南心里的火氣燃燒得更旺。
“親家,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關(guān)父走到他們跟前,眼眸猩紅,憤怒的臉上寫滿了火氣。
沈庭律剛才的舉動,無疑是在打他們關(guān)家的臉!
“庭律,你先上臺去吧,別讓妍妍太為難?!睆埪鼰熡质且桓弊R大體的姿態(tài)勸說著。
劍拔弩張的氛圍,讓明曦腦袋嗡嗡作響。
她沒有多想,就挪動腳步想要和沈庭律保持距離。
這男人剛才幫他解圍,就已經(jīng)足夠了。
不管他究竟存著什么心思,可她沖著這份情誼,她也不必奢求太多。
可她還未來得及行動,沈庭律抓著她肩膀的力道收緊了幾分,像是擺明了自己的立場,不讓她離開。
在場幾人的臉色均是一變,張曼煙眸內(nèi)的諷刺更是完全藏不住。
沈庭律一只手插在褲袋中,面對在場那么多的目光,身上的氣場完全沒有消散,平靜地看向張曼煙,“張女士這么為我著想,倒不如先關(guān)心一下自己?!?br/>
他唇角噙著一抹幽冷的笑意,又將視線移到若有所思的沈墨深身上,“我的好弟弟,想必你等這天也已經(jīng)等很久了吧。正好,我有一份禮物送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