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巧,再有三個月,便是選秀的日子。
這京里各家便是都準(zhǔn)備起來,所有官員適齡之女都是必須參選,可雖然都是參選,那也有不同。畢竟各家的情況都不盡相同的。
有的小戶人家自是明白自己家姑娘的才情,知曉這機(jī)會不大,也就想著挑選其他好的女婿了。這如果失了殿選而又久未嫁人,反而等待第二次殿選機(jī)會的,可是會被恥笑的。
還有些則是一味兒的希望飛上枝頭,正在家里苦學(xué)才藝。
畢竟,當(dāng)初一個小小的翰林院選侍的女兒都能在短短的三年內(nèi)登上四妃之首。那心大的又怎能不多做打算呢!
臘月拿著撥浪鼓逗弄孩子,就聽一旁的錦心正在匯報。“主子,沈家有消息傳過來?!迸D月并沒有抬眼,錦心自然是明了,繼續(xù)說下去:“老夫人說,能不能請您想想主意,讓宛如小姐在殿選那關(guān)落選?!边@點臘月是明白的,如果第一關(guān)身體檢查便是落選,那么
難免不好看,仿佛是有什么隱疾似的。各家可都不喜如此。太影響往后的婚配了??墒侨绻堑诙P(guān),那便是不同了,這說明,這姑娘只是不得皇帝的眼緣兒,可不是身體如何。這樣總歸是好看許多的。
不過她二嬸為人極為算計,每日便是想著自己女兒能夠飛上枝頭,怎地就舍得不讓宛如進(jìn)宮?“誰決定的?”錦心回道:“是他們共同商定的?!迸D月不曉得這二嬸怎么就“懂事”了,不過又一想,有祖母在,絕對是出不了什么大亂子的。她的祖母是個有大智慧的人,前世之時便是如此,只不過許多事
情,都是她沈臘月自己走錯了!又想了一下,臘月覺得景帝看上堂妹宛如的可能性確實不大,畢竟,那廝是個好顏色的。點頭應(yīng)道:“行了,我知道了,我會與皇上說的。讓他們放心。”“恩。奴婢知曉了?!币f這二夫人自然也是希望自
己的女兒能夠平步青云的??墒撬m然莽撞,卻并不是十分的愚蠢。
經(jīng)過這老夫人的分析和平哥兒媳婦閔氏的開解,她也是明了,這進(jìn)宮,有心計的才能活下去。不然最后怎么樣還不好說呢。
他家宛如自小便是憨直,單從外貌來看,這做母親的都不得不承認(rèn),她是不如沈臘月的,如今再看,這心計更是不如了。
想到往日里十分交好的陳表妹都能被沈臘月徹底的收拾掉,說實話,這沈二夫人還真不怎么敢讓自己的女兒進(jìn)宮。更何況老夫人說的也對,宛如這般性情,進(jìn)宮被人害了,你這做母親怎么過得來?
倒是不如早早的支會了宮里,也讓沈貴妃知道他們無心進(jìn)宮,如此這般,早早的有些謀劃,也更能為宛如加些體面。
有個堂姐在宮里做貴妃,即便是議親,宛如也會是極為搶手的。
沈家二爺也不是個十分有見地的,自幼便是聽著兄長。
如此一般,這沈家的眾人竟是達(dá)成了一致的意見。
一時間只等著臘月這邊的訊息,只盼皆大歡喜。而事實證明,許多年后大家在看這個時候的這個決定,便分外的慶幸起來,是的,分外的慶幸,有沈臘月這個身在高位的堂姐,宛如嫁的不錯且一直很受夫家的尊重。而當(dāng)時進(jìn)宮那些女子,結(jié)果卻是萬不
如她的。
有時候如若將眼光放的長遠(yuǎn),果然是會得到不一樣的效果。自那時之后,二夫人倒是也越發(fā)的大氣起來。沈家一派和睦。
臘月既然是答應(yīng)了沈家,必然是要做到,其實在心里她并不清楚景帝會不會選擇宛如,也許,他想著多些制衡?不過不管怎么樣,這個時候提這個消息,想來景帝是不會反對的。這不趕著景帝來看孩子,抱著小嬌嬌在哪兒心肝寶貝的喚著,臘月戳著兒子的小臉蛋兒,狀似無意的開口:“皇上……”“恩?”景帝自然知道今天晨間沈家傳來的消息。他只等著臘月開口呢!這個時候,就算
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想盡辦法!
臘月斟酌了一下,又覺得這事兒直說便好,也不需鋪墊什么。
“今日沈家往宮里遞了個消息?!薄芭叮俊本暗垡琅f是逗著小嬌嬌,惹得小娃娃露出“無齒”的笑。
看他不斷地恩哦的發(fā)著一些單音節(jié),臘月用撥浪鼓在他面前晃了幾下,示意他看過來。
景帝看她如此孩子氣,失笑。
而一旁的小嬌嬌以為娘親在和自己玩兒,發(fā)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三個多月不足四月的娃兒,哪里會說話,這一通咿呀,就看流了一堆的口水蹭的景帝龍袍上都是。
那模樣兒臘月都不忍心看,不過景帝倒是一臉的無所謂,反而還夸著:“朕的閨女就是聰明,像朕。這么小就想著要說話了。”看他一臉的榮幸和小嬌嬌一臉的憨笑。
臘月默默的低頭看了自己玩兒的快活的兒子一眼。
這父女倆,真心讓人無法直視?。?br/>
再說皇上,你說那個話違不違心。
見臘月低頭不知道想著什么,景帝握著自己閨女的小腳丫碰了碰臘月的臉蛋兒。
“說啊,朕聽著呢?!迸D月看他這般,又看看小嬌嬌的腳丫兒,無奈的嘆氣。
你還能更幼稚點么。
得得,還是說正事兒要緊?!拔矣袀€堂妹,我二叔家的宛如,今年入宮參選,家里想著,讓我和您求個恩典,讓她殿選之時被撂花?!本暗坌χ裘迹骸霸趺矗磕悴幌牒吞妹霉彩乱环??”臘月嬌嗔:“自是不想。還請皇上多多原諒則個。
”見她揚著頭,勾著淺笑看他。
景帝覺得心癢難耐。“倘若你堂妹是絕色美人,朕不是虧了?”臘月不依狀:“難不成,臣妾不是絕色美人么!皇上真真兒是傷了臣妾的心。再說了,臣妾怎么會讓皇上虧了呢?臣妾會好好伺候您的?!弊詈笠痪渑D月家重了語音
,看景帝看她,又拋了個媚眼。
景帝見狀呆滯一下,再次失笑。
“既然如此,那便是今晚吧,臘月讓朕看看你的誠意,明日朕便是會交代下去?!奔热皇堑钸x不中,那么也不能在提前便被刷下去。
景帝又何嘗不知曉,這沈宛如并不出色。
臘月看他這般,知曉這家伙必然是要肉吃。
“那臣妾自然是欣喜萬分,不曉得皇上是直接宿在這里,還是一會兒再過來?”如今已是傍晚十分。
景帝笑著支起她的下巴:“今晚朕便是在你這里用晚膳?!比绱艘粊?,便是不走的意思。
臘月笑嘻嘻的就要吩咐。
景帝補充一句:“朕不喜甜?!边@臘月慣是喜歡甜食,他卻并不喜歡。
臘月咬唇看了他一眼,說道:“恰臣妾也不喜歡了呢?;噬舷矚g什么,臣妾便是喜歡什么?!本暗劭此@般模樣兒,覺得真真兒的讓人欣喜。
不顧抱著女兒,便是啃了她一口。
“你們沈家當(dāng)真是不用送第二個閨女進(jìn)宮,朕有小臘月這般的絕色。自然不需他人?!迸D月咯咯的笑,嬌羞狀。
這廂父母兩個你儂我儂,那廂小娃娃們倒是也不閑著。小嬌嬌咿咿呀呀的繼續(xù)流口水,小四兒自己手舞足蹈的吐泡泡,小五兒則是偏著小腦袋,似乎再看父母又似乎沒再看。
如若是普通的一家,倒是一派和諧。
當(dāng)晚自是不必多言……許久之后,兩人疊在一起,不過是將薄被搭在身上,臘月埋在他的胸膛,覺得極端的疲憊。
“好不好?”景帝還有心情逗弄她。
臘月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嬌氣的恩了一聲作為回應(yīng)。景帝輕輕的拍了拍臘月:“朕就說這小嬌嬌這般的嬌氣愛哭像誰呢。這不是找到主兒了,朕疼你,你也哭?!迸D月不依:“你怎么就能這般的冤枉人,傍晚的時候,你還說小嬌嬌像你自己呢?!边@般冤枉人,
她才不干呢。
景帝手不老實,嘴也不停:“聰明自然是像朕,愛哭嬌氣是像你?!边@話說的,臘月氣極,一口咬了下去,唔,好硬。
這一咬不要緊,景帝倒是笑了出來,“往日里你最是愿意嫌棄朕咬人,現(xiàn)在看來,你自己還不是如此?”臘月不依,她是偶爾為之,他是習(xí)慣為之,不同的好不好!
“咱們倆可不一樣?!表谎?。
“哦?”景帝發(fā)出一個長長的音,問道:“哪里不同?你這丫頭,果然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哼哼!”臘月無語,接不上話,只能哼哼。
景帝失笑。
……待到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臘月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才覺得景帝離開。
唔了一聲,她并不起身。
不光是臘月,就是來喜,也覺得分外的為難,這景帝這般的放縱,他這做奴才的,本該提醒主子注意身子的??苫噬线@人又是個慣聽不進(jìn)去勸的。來喜就覺得愈發(fā)的艱難。
臘月自己不愿意用小太監(jiān),景帝也是知曉的。即便是去了勢,總也是個男人。
這般想著,他也是不喜小太監(jiān)什么的看臘月。
將簾子拉好才喚來喜進(jìn)門,一番伺候,景帝倒是神清氣爽的去上朝了。
看著才微微升起的朝陽,景帝雖神清氣爽,但是委實是覺得有些腿軟了。
又想起應(yīng)了臘月的事兒,景帝微笑:“傳令下去。將沈貴妃的堂妹沈宛如留到殿試?!眮硐矐?yīng)是。
不知前情,這般一說,倒是像要留牌子的架勢。
來喜有些疑惑,不過他是個忠心的,自然是最聽主子的,主子的意思他從不會多問。
景帝似乎也想到這一點,補充了一句:“朕答應(yīng)沈貴妃將沈宛如留到殿試撂牌子?!眮硐惨宦?,便是明了。
這是皇上為了給沈貴妃家里人體面,而皇上并不想更多人知曉。至于說沈貴妃的想法也是正常,沒有人喜歡有人進(jìn)宮與自己爭寵,特別那個人還是自己的堂妹。再說了先前那陳雨瀾還是沈貴妃的表妹,可是那又如何,如若不是上天都幫忙,想來這沈貴妃就要被陷害了
。
如此這般倒好,還不如一開始就將這萌芽扼殺在搖籃里。
又想到這選秀前的三個月,來喜暗道,怕是這宮里真是要風(fēng)平浪靜了呢。
不風(fēng)平浪靜,如何在三個月后共同抵御那更加水靈的秀女?
人呀,有共同的敵人便是不同。而且各家也不止一個適齡女子,想來,不少人家都有或近或遠(yuǎn)的姐妹進(jìn)宮,到那時,這宮里的女子可是不好過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