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晟睿深深喘了幾口氣,才平復了方才過于激動的心情,然后和緩了些神色說道:“本王并沒有怪你的意思,本王只是想知道你為何會受傷,如何受的傷?!?br/>
說話之時,他修長的手指輕觸著完顏凌月臂上的傷口,撫動一寸,心就疼上一分。
見他的語氣沒有那么嚴厲了,完顏凌月的對抗之心也就不在那么強烈,她也軟了下來。
扭過了身,考慮了一下,完顏凌月就將白天里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對白晟睿細述了一遍。
為了讓白晟睿更加確信是布奇王子不懷好意挑釁在先,她是不得已才反抗殺人的,她還將布奇王子欲對她用強那一段著重的渲染了一遍,果然引得白晟睿勃然大怒。
他骨節(jié)分明的修長手指緊緊攥在一起,雷霆之威蓄勢待發(fā)。
“完達勝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想動本王的愛妃。”白晟睿明知完達勝已死,卻還是心有不甘,恨不能由他親手將其碎尸萬段。
完顏凌月趁機翻身坐起,反倒安慰起白晟睿道:“好了別生氣了,反正他也沒占到半點便宜,就被我給殺了。只是,后面就要難為你為我去收拾爛攤子了?!?br/>
那可的確是個爛攤子。完顏凌月不但殺了完達勝,還一把火將人家尸身燒成了一把飛灰,這對于一個深信薩滿教旨的北方游牧部落來說,無疑是讓他們的王子墜入了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輪回。
白晟睿凝眉沉吟了一陣,然后淡笑說道:“你的確給我惹了個大麻煩,不過也不是什么無法解決的難事,本王自信還有能力去擺平。”
“如此最好了,”完顏凌月說著拍了拍胸脯,長出了一口氣,“你不知道,今天害我擔心了好久,怕你知道了此事會怪我。”
“本王若怪也只是怪你沒有和本王商量就貿(mào)然去赴險,還因此受了傷?!?br/>
他說著又心疼的將她受傷的胳膊捧了起來,然后吩咐守在門外的下人拿來了藥酒,紗布等物,他準備親自為她包扎傷口。
完顏凌月不禁有些感動,為他對她無比縱容的那番話,更為他一心為她著想的舉動。
藥酒準備妥當,白晟睿輕輕撫了一下那傷口,然后無比溫柔的哄著她說:“可能會有些刺痛,你要忍住。”
完顏凌月乖巧的點了點頭,這不過是說說而已。
“哎喲疼疼疼?。。 币婚_始上藥,完顏凌月就忍不住喊了起來,還一個勁兒的怨懟白晟睿。
藥酒被他小心翼翼的涂在了傷口上,他一邊涂還一邊輕輕的吐氣吹動,盡力的減輕她一切可能受到的痛苦感覺,“去收拾萬達勝的時候不覺得疼,現(xiàn)在覺得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這樣太讓人難為情了?!蓖觐伭柙乱贿呄硎苤钻深5馁N心服務,一邊假意的嗔怪他。
白晟睿卻笑了,“幸虧你不是小孩子,要不然你這么不聽話,我肯定打你屁股?!?br/>
“又出言戲耍我?!蓖觐伭柙掳琢怂谎?,然后吃吃的笑了。
藥酒被仔細的涂抹完畢,白晟睿拿過了紗布,一圈圈纏在了傷口之上,他的眉宇間漸漸凝重起來,揚頭認真的對完顏凌月說道,“月兒,答應我,以后無論如何都不可以在這樣了。你要知道,傷在你身,痛在我心?!?br/>
完顏凌月靜靜聽著,卻沒有答話,她可不敢為此做下什么保證,萬一日后再遇到這樣的情況,難道袖手旁觀不去管嗎?
當然不會,若是那樣,她就不是完顏凌月了。
白晟睿見她不回答,就明白了她的心思,倍感無奈的嘆了口氣。
突然他轉了話題問道:“你這傷口之前有人給你處理過?”
問話一出,完顏凌月登時吃了一驚,在回來的路上,為了消除掉蘇凜夜為她療傷的印記,她已經(jīng)將包在上面的蘇凜夜的衣襟扯掉了,白晟睿又是從哪里看出來的呢?
她不敢多想,怕引起他的疑心,便輕描淡寫的說道:“哦,在春風如意樓時,姬喜為我簡單的處理了一下?!?br/>
“姬喜也有軍中上好的療傷藥粉嗎?”白晟睿墨金瞳底閃動著睿光,直探向她的心底。
她強行掩蓋著慌亂無措的感覺,狡辯說道:“我怎么知道,姬喜人面那么廣,說不定是哪位相好的送給他的呢?!?br/>
這樣的答案倒也是無懈可擊,也不知道白晟睿相信了沒有,她只看到他皺著眉點了點頭,然后便什么話也沒再說。
收拾完了一切,白晟睿便也要在這里休息,完顏凌月馬上抗議道:“我的胳膊受了傷,碰不得,你今日去書房歇息吧?!?br/>
白晟睿正脫著靴子,挑了一下眉回頭對她說道:“正因為你受了傷,所以本王才更要留下來照顧你啊。”
說著,不顧完顏凌月的奮力反對,便躺在了臥床之上,伸手還將簾幔扯了下來,將床內(nèi)的情形擋了個嚴嚴實實。
翻了個身,他便將手刨腳蹬發(fā)泄著不滿情緒的完顏凌月抱在了懷中。
完顏凌月噘著嘴說道:“你可真是無恥,我都已經(jīng)傷成了這樣,難道你還不放過我?”
白晟睿在她粉嫩的臉頰上輕啄了一下,然后壞笑說道:“你放心,本王今夜不會碰你,本王只想安靜的抱著你,守著你?!?br/>
說完也不管完顏凌月氣的有多惱,便悠然閉上了眼睛,嘴角含笑的睡了過去。
隔日不到天明,白晟睿就早早起了床,仔細對下人交代了一番后,才有些不放心的離去。
走之前,還探下身子在完顏凌月的櫻唇之上留下了一個輕吻。
無論過了多久,這樣的纏綿都不讓他覺得膩,只要是見到她,他就想把自己的溫純,一絲不留的全都交遞出去。
這世上若說還有什么能讓他的鐵石心腸留有一絲柔軟,恐怕就只有眼前這個緊闔雙眼,睡靨如花的女子,和他們之間共同的孩兒了。
白晟睿一走,完顏凌月就睜開了眼睛。他起身時,她就已經(jīng)醒來了,不過一直在裝睡罷了。
她聽到了他如何細心的吩咐著下人去服侍照應她,聽到了他事無巨細的逐項安排,大到飲食小到換藥,無一不用心。
他還有那樣大的一件麻煩事要去處理,可在這檔口上他還是不忘關心她、照顧她。
一想到他對她的溫柔呵護,完顏凌月心動的笑了笑。
可轉瞬間那甜潤的喜悅又被一絲陰影籠罩上。這個男人雖然對自己很好,但他畢竟不是一般的男人,有一天他終歸會站在高位之上,到那時他將妃妾成群,而自己還能得到他這份寵愛與包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