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周供奉十分堅信,自己只需要再用上微毫的力量,眼前這個人的喉嚨就會粉碎,失去兩個兒子的仇恨將得到釋放。
柳成絮一咬牙,拼著被黑衣人打中一掌的代價,強(qiáng)行擲出五根無影神針,周供奉躲掉了其中四根,還有一根扎入了他的右手腕。
‘啪’地一聲,幽魂燈落在地上,燈焰經(jīng)受動蕩,變得極其的微弱。受困燈芯的腥氣,此時竟然突破了燈焰的禁錮,正在往外逃離。
周供奉立刻放開劉蘇,左手撿起幽魂燈,催動法訣,燈焰立刻凜盛。然而在此之前,已經(jīng)有三縷腥氣飄了出來,重新進(jìn)入劉蘇的身體。
即將融散的雙瞳,驟然間復(fù)原。只見那一雙褐色的瞳仁里,閃爍著猩紅色的光芒。
這個時候,一個古老而又蒼白的語調(diào)在劉蘇耳畔游離。
“你需要我的能力,否則的話,你活不下去?!?br/>
劉蘇的眼神里閃過一縷凜然,他在心里對那個聲音說道:“把你的力量,都拿給我吧。”
那來自地獄的低笑聲,只有劉蘇一個人才聽得到。
周供奉處理好幽魂燈,這時又將目光轉(zhuǎn)向劉蘇,冷冷地道:“你該上路了?!笨菔莸氖直?,再度掐住劉蘇的咽喉,將他的身體提了起來。
劉蘇的眼神里同時存在褐色與紅色的光芒,透露出凜盛的殺意!
周供奉也注意到了他眼神的變化,獰笑著道:“怎么,不服氣嗎?”
周供奉手上的力道猛然增重,想要一舉將劉蘇擊殺。
“你本來可以殺我,只可惜...你沒機(jī)會了?!鼻耙豢踢€奄奄一息的劉蘇,忽然間說出話來,只見劉蘇抬起左手,扣住了周供奉的手腕。
頓時,周供奉的眼睛睜得極其之大,滿臉的震驚:“怎么可能?...??!”
劉蘇已經(jīng)將周供奉的左手扭斷,任由周供奉往后退步,他淡淡地說道:“我倒要感謝你,從我身上抽離了一半的噬魂雙瞳,從而使我可以完全地控制他的力量?!?br/>
“不可能!”周供奉的臉上寫滿了痛苦,“你注定要死在我的手里!”
劉蘇的嘴角浮現(xiàn)出淡淡微笑,他慢慢往前走著:“你們父子,也到了團(tuán)聚的時候?!闭谡f話間,劉蘇輕輕松松地躲開了身后一個黑衣人的襲擊,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將其捏碎。
掌心推出,擊在黑衣人的胸口處,黑衣人猶如騰云駕霧一般飛了出去,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肺腑顯然已經(jīng)被擊碎。
此人一死,黑暗中又出現(xiàn)七名黑衣人,擋在周供奉的前邊,都是長生堂的一級高手。
劉蘇與他們對峙了一會,抬手把嘴角的血跡擦干,輕輕地笑了笑。
兩名黑衣人與劉蘇比拼掌力,然而他們未曾料到的是,劉蘇的掌勁一分為二,其中一股是純正的道門內(nèi)力,而另一股氣息十分寒徹,就像是毒素一般,一經(jīng)入體,傳遍全身。
不過爾忽之間,二人的五臟六腑都被寒徹的氣息重創(chuàng),各自口吐黑血,仰頭倒地。
其他五人見到這個狀況,都已經(jīng)嚇破了膽。再面對劉蘇的掌勢,他們只能一哄而散,哪里還敢正面硬抗?
如此一來,氣勢上就被劉蘇給壓了下去。五個人即使跑得很快,也被劉蘇一個接一個地追上,殺死。
這個時候,周供奉早就跑得沒影了。
劉蘇轉(zhuǎn)身看向柳成絮與唐公子,唐公子還能應(yīng)付過來,柳成絮口吐鮮血,已經(jīng)陷入了苦戰(zhàn)。
人影一掠而過,劉蘇抓住與柳成絮對戰(zhàn)那名黑衣人的肩膀,一掌將其斃命。
柳成絮看到劉蘇眼神若隱若現(xiàn)的猩紅,心里‘咯噔’一下,斷定劉蘇失去理智,又入魔了。所以他的臉色比先前更加難看,不顧一身的傷痛,轉(zhuǎn)身就跑。
劉蘇拉住他,道:“你跑什么?”
柳成絮頭都不敢回,用力扯著自己的衣服,叫道:“你別殺我,我是你朋友?!?br/>
“你怎么了?”劉蘇只感到莫名其妙,“我當(dāng)然知道你是我朋友?!?br/>
柳成絮回頭一看,奇道:“怎么,你沒有入魔?”
劉蘇搖了搖頭,道:“沒有!”
柳成絮重重松了一口氣,哂道:“那你嚇我做什么!”說完,他再也支撐不住,索性坐在了地上。
那邊的唐公子還在和黑衣人顫抖,柳成絮一邊給自己包扎傷口,一邊說道:“你去幫他解圍啊。”
劉蘇喃喃注視著唐公子的身法,過了一會兒才道:“不用我去。”
他們二人又過了十幾招,唐公子反守為攻,‘刷刷刷’三劍勢不可擋,將黑衣人逼退。隨即,唐公子乘勝追擊,將其一劍封喉。
“你們兩個,就知道看戲,不幫忙嗎?”唐公子對付完這一個難纏的對手,臉色看起來都有些白,“忘恩負(fù)義的白眼狼!”
“青柳鎮(zhèn)的居民都被關(guān)押在這里?!眲⑻K指著廟,“現(xiàn)在可以證明我們是青白的了吧?”
三人進(jìn)入廟宇,這時,所有活下來的長生堂弟子都已經(jīng)撤離。唐公子安撫完這些百姓,將他們的束縛一一解開,準(zhǔn)備把他們帶下山。
劉蘇站在后院的水井旁,喃喃注視著井底,若有所思。
柳成絮走過去問:“你在看什么?”
劉蘇眨了一下眼睛,說道:“這水里有一條玄蛇?!?br/>
柳成絮扔了一個石頭進(jìn)去,只聽見‘撲通’一聲,井底毫無動靜。他嗤笑著道:“你是出現(xiàn)幻覺了,這水里什么都沒有?!?br/>
“不,”劉蘇的臉色看起來很平靜,不像是胡言亂語,“我能感覺得到,這條玄蛇還處在幼年期?!?br/>
柳成絮擺明了不信,說道:“那你把它撈上來唄,也好讓我見識一下,玄蛇到底長啥樣。”
劉蘇搖了搖頭道:“現(xiàn)在還不行,等他長大了再說吧?!?br/>
“切?!绷尚跻荒樀牟恍贾鋈幌氲揭粋€疑惑,問:“對了,先前看你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怎么一下子又生龍活虎的了?”
劉蘇看了一眼遠(yuǎn)處的唐公子,壓低聲音說道:“這個周供奉,他用幽魂燈抽走了噬魂雙瞳一半元魂,剩下的一半元魂在我體內(nèi),已經(jīng)無法控制我的心神。”
“哈哈,劉蘇,”柳成絮笑得十分爽朗,“你連這都對我說,看來真沒把我當(dāng)外人看了啊?!?br/>
劉蘇莞爾一笑,道:“比起劉蘇這個名字,我更希望別人能稱呼我為‘魔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