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晚上，齊彥銘總準(zhǔn)時地候在窗前。不厭其煩地敲著窗框，直到她受不住打開窗戶，才逼著自個兒笑笑，又僵硬又生澀，把裝了禮物的盒子遞給她。
起初，趙爰清將東西連盒子一塊兒扔出去，再用力關(guān)上窗，那“啪”的聲響，像狠狠扇了他。趙爰清心有余悸地倚著墻，屏著氣息，仔細(xì)聽外頭的動靜。除卻蟬鳴蛙叫，門外一片死寂，齊彥銘愣愣地杵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有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他彎下腰，像慢動作一般，緩緩拾起地上的盒子。隨后融進(jìn)、消失在無盡漆暗的夜色深處。
拋去這煩心事不想，她在大齊的頭一個宮宴，總算在一干宮人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中，悄然而至。
“微臣參見惠妃娘娘，娘娘金安。”
“本宮早就說了，自己人不必拘禮，阿素，還不給趙大人看座?！睒腔蒎鸁崆榈刈屗拢瑢m人端了一盤水汪汪的紅提，“大人慢用。”
“多謝娘娘款待?！壁w爰清莞爾一笑，“微臣今兒個，帶了新釀的洛神花酒，想請娘娘試試?！?br/>
“那便呈上來。”樓惠妃看她干脆，索性也省去客套。以木端著托盤，上頭有三個酒杯，她挨個擺在惠妃身前的矮榻，“娘娘請?！?br/>
“這是……”樓惠妃的動作停了停，有些不解，“還請趙大人替本宮解釋一二?！?br/>
“娘娘，乞巧宴雖說是闔宮歡聚，但依照禮儀制度，仍得講究尊卑有序。不同的人，喝的酒自然不同。這最靠左的，是次等的花酒，供給尋常的貴人、才人，還有普通的命婦?！睒腔蒎妨似罚半m說是次等的，但滋味比本宮以往喝的好多了。”
“娘娘謬贊。”趙爰清端著應(yīng)酬的笑容，微微俯下身子，替她捧起中間那杯，“這是娘娘、夫人、皇后，及諸位誥命夫人用的。微臣選的酒性溫和，還加了調(diào)容養(yǎng)顏的藥材?！?br/>
“至于最后一種，是專給宴會上的男賓。他們畢竟不像咱們，酒的性子，總得烈一些才好?！睒腔蒎衷嚵肆韮煞N，擱下酒杯，沖她贊許地點(diǎn)點(diǎn)頭，“你做起事來，當(dāng)真是好。難怪年紀(jì)不大，就已是掌醞女官，本宮都有些舍不得放你回大榮了?！?br/>
“娘娘說笑了?！壁w爰清低頭輕笑，也就這會兒，門口傳來太監(jiān)長長的嘶聲“沁夫人到——”
趙爰清的后背隨之一僵，像沒料到似的，怔怔看向門口。王沁穿得花團(tuán)錦簇，王嬤嬤扶著她慢步進(jìn)來。白嫩的臉頰撲了淺淺的腮紅，分明是奢華名貴的衣物發(fā)飾，卻搭配清麗淡雅的妝容。趙爰清恍惚片刻，仿佛看見另一個盛裝而來的自己。
“今兒個真巧，妹妹在召見趙大人呢？”王沁位在夫人，自然不必向樓惠妃行禮。
“微臣見過夫人?！眱晌粚m妃互相對望，眉目間電光火石，倒沒管她。
“姐姐說得正是，妹妹也沒想到，王姐姐會來得這般巧?！鄙献臉腔蒎鷽]起身行禮的意思，依舊高坐上位，“姐姐自個兒挑個位子坐下便是，妹妹眼下事忙，恐怕沒功夫招待你?！?br/>
王沁悶哼一聲，自顧自地坐在椅子上。樓惠妃對她溫和一笑，“快起來?！闭f著看向王沁，“姐姐，您運(yùn)氣好，趙大人剛送了宮宴用的洛神花酒來。不如趁這個機(jī)會，你也嘗嘗？”
“這自然好?！蓖跚呖此难凵窳鑵枺还勺訚鉂獾臄骋?。趙爰清倒不懼怕，坦然地與之對視。身邊的以木端著酒盞和酒杯，替她倒上。
“姐姐你嘗嘗，趙大人釀的酒當(dāng)真是好?！睒腔蒎呎f著，邊沖身旁的樓素遞了眼神，她立刻屏退了身邊的一干宮人。
“倒還過得去?！笨磧膳艑m人依次退出，沉重的木門被緩緩關(guān)上，王沁笑了笑，“妹妹說了這么多，不會到現(xiàn)在才開始正題吧？”
“都說好事多磨，也不差這片刻?！睒腔蒎畔率掷镎淹嬷南隳遥瑡趁牡捻饬鬓D(zhuǎn)，看了看站在一邊的趙爰清，趙爰清心神一亂，只聽她說，“趙大人，這是摻在酒里的香料藥餌，你只需在皇后娘娘的酒里泡上幾天。乞巧宴的時候，親自端過去便好?！?br/>
“是。”趙爰清接過湖藍(lán)的香囊，隔了絲綢軟料，透出陣陣眩暈的清香，“只是皇后娘娘的進(jìn)食飲酒，都得經(jīng)太醫(yī)排查。他們可會察覺到，這里頭雜了東西？”
“趙大人請放心，咱們是一根繩上拴的螞蚱。害你露了餡兒，不就是害本宮自己嗎？”樓惠妃輕輕摸著手指上嵌了寶石，刻著復(fù)雜紋路的護(hù)甲，“想必大人聽說過，本宮的父親樓國公，常年駐守源洲。那兒自古就是鐘靈怪誕之所，大齊的秘藥引子，珍奇異獸，多出于此。這藥，是本宮的父親專程請毒教之人秘密調(diào)制，單看和尋常調(diào)味的香料無異，只有配著洛神花方能發(fā)作。且太醫(yī)縱然醫(yī)術(shù)高明，但在香料藥餌上，就捉襟見肘的多。他們根本聞不出其中的奧妙?！?br/>
“那嘗酒的食夫呢？”趙爰清猛地想到些別的，“他們?nèi)羰钱?dāng)場發(fā)作了，豈不敗露？”
“難道在大人眼里，本宮會傻到，在自己籌備的宮宴上毒殺皇后呢？”樓惠妃輕笑道，“這藥只會傷了皇后的身子，令她往后生育不能。食夫是男人，怎會有征兆？旁人就更看不出。”
“微臣愚昧，還請娘娘恕罪。”趙爰清微微作禮，“不過，聽娘娘這么一說，微臣就安心了?！?br/>
“趙大人行事謹(jǐn)慎，多問兩句也是應(yīng)該的。由你親自辦這差事，本宮再放心不過?！睒腔蒎戳丝赐跚?，道，“大人釀造局定有不少事忙，本宮就不耽擱大人的時間。”
“是，微臣告退?！壁w爰清說完，帶著以木一起退下。
“好了。人也走了。你不管本宮的意思，專程挑本宮見酒正的時候跑來，是想看看，她到底和你多像嗎？”樓素將樓惠妃豢養(yǎng)的貓兒抱來，她輕掐額它頭上的軟毛，波斯貓舒服地叫喚著。
“這……是我的不對，請娘娘寬宥。”王沁的十指涂了鮮紅的寇丹，深深陷進(jìn)繡花衣裙。
“本宮無意責(zé)怪你。只希望你明白，酒正眼下依附、幫助本宮，是本宮對抗皇后的得力助手。本宮不想因?yàn)槟愕聂斆ВΡ緦m少了這么個同盟，明白嗎？”樓惠妃揪著波斯貓脖頸上的軟毛，顧盼生姿的美眸，定定地望向王沁。
“娘娘教訓(xùn)的是。臣妾往后不會再犯?！蓖跚叩椭^，活像被訓(xùn)話的宮人。
“知道就好?！睒腔蒎f著，目光有些狠厲，“那本宮吩咐你做的事，可辦妥了？”
“并沒……實(shí)在是沈?qū)④娝?br/>
“沒用的東西。”王沁試圖辯解一二，卻被她色厲內(nèi)荏地打斷，懷里的貓受了驚嚇，不安地看著艷麗的主人，“本宮費(fèi)了好些法子，才使你解了禁足。又把剩下的藥膏悉數(shù)贈予，你就是這樣報答本宮的？”說著，尖銳的聲音連音調(diào)都提了幾度。
“娘娘……”
“本宮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乞巧宴當(dāng)天，要是此事不成。咱們就沒話可說了，你那白白凈凈、如花似玉的小臉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爛掉，本宮也管不著?！睒腔蒎Я藨牙锏牟ㄋ关埰鹕?，用力地甩起袖口，“機(jī)會只有一次，倘若捉不住。本宮可不會輕易饒過你?！?br/>
樓惠妃進(jìn)了內(nèi)殿，王沁同王嬤嬤回了月柔宮。
“娘娘，咱們接下來，可要釀造局的內(nèi)人繼續(xù)搗亂？”王嬤嬤擔(dān)心地看著她，“但聽惠妃的意思……”
王沁踢倒身旁的紅木椅子，用鳳仙花細(xì)細(xì)染好的指甲被生生折斷半截。就算現(xiàn)在沒了恩寵，但她到底位列夫人，被比自己位分低的妃嬪訓(xùn)斥，換作誰都忍不下這口氣。
“能怎么辦？讓她往后安分些?！?br/>
“娘娘，您真準(zhǔn)備這樣算了？”王嬤嬤扶起椅子，勸王沁坐下，又替她倒了茶水。
“受制于人，本宮有選擇的機(jī)會嗎？”王沁握緊瓷杯，指節(jié)泛白。
“奴婢有個法子，娘娘您看是否可行？”看王沁點(diǎn)頭，王嬤嬤挨著她，輕聲道，“依惠妃娘娘的意思，她或早或晚，總要將皇后無法有孕的事揭出來。咱們不妨一早留下證據(jù)，等東窗事發(fā)之際拿出，在眾人面前指認(rèn)酒正。有憑有據(jù)，她狡辯都沒用。況且沈國公就這一個獨(dú)女，怎會輕易善罷甘休？”
“你說的有理。”王沁的面色稍緩，心情跟著愉悅些，“如此便能一石二鳥，既解決了皇后，又收拾了趙爰清。等這兩個心腹之患沒了，本宮就能專心致志地對付樓惠那個賤婢?！?br/>
“奴婢就是這個意思。”
每個晚上，齊彥銘總準(zhǔn)時地候在窗前。不厭其煩地敲著窗框，直到她受不住打開窗戶，才逼著自個兒笑笑，又僵硬又生澀，把裝了禮物的盒子遞給她。
起初，趙爰清將東西連盒子一塊兒扔出去，再用力關(guān)上窗，那“啪”的聲響，像狠狠扇了他。趙爰清心有余悸地倚著墻，屏著氣息，仔細(xì)聽外頭的動靜。除卻蟬鳴蛙叫，門外一片死寂，齊彥銘愣愣地杵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有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他彎下腰，像慢動作一般，緩緩拾起地上的盒子。隨后融進(jìn)、消失在無盡漆暗的夜色深處。
拋去這煩心事不想，她在大齊的頭一個宮宴，總算在一干宮人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中，悄然而至。
“微臣參見惠妃娘娘，娘娘金安?！?br/>
“本宮早就說了，自己人不必拘禮，阿素，還不給趙大人看座。”樓惠妃熱情地讓她坐下，宮人端了一盤水汪汪的紅提，“大人慢用?！?br/>
“多謝娘娘款待?！壁w爰清莞爾一笑，“微臣今兒個，帶了新釀的洛神花酒，想請娘娘試試。”
“那便呈上來?！睒腔蒎此纱啵餍砸彩∪タ吞?。以木端著托盤，上頭有三個酒杯，她挨個擺在惠妃身前的矮榻，“娘娘請?！?br/>
“這是……”樓惠妃的動作停了停，有些不解，“還請趙大人替本宮解釋一二?！?br/>
“娘娘，乞巧宴雖說是闔宮歡聚，但依照禮儀制度，仍得講究尊卑有序。不同的人，喝的酒自然不同。這最靠左的，是次等的花酒，供給尋常的貴人、才人，還有普通的命婦。”樓惠妃品了品，“雖說是次等的，但滋味比本宮以往喝的好多了。”
“娘娘謬贊。”趙爰清端著應(yīng)酬的笑容，微微俯下身子，替她捧起中間那杯，“這是娘娘、夫人、皇后，及諸位誥命夫人用的。微臣選的酒性溫和，還加了調(diào)容養(yǎng)顏的藥材?！?br/>
“至于最后一種，是專給宴會上的男賓。他們畢竟不像咱們，酒的性子，總得烈一些才好?！睒腔蒎衷嚵肆韮煞N，擱下酒杯，沖她贊許地點(diǎn)點(diǎn)頭，“你做起事來，當(dāng)真是好。難怪年紀(jì)不大，就已是掌醞女官，本宮都有些舍不得放你回大榮了?！?br/>
“娘娘說笑了?！壁w爰清低頭輕笑，也就這會兒，門口傳來太監(jiān)長長的嘶聲“沁夫人到——”
趙爰清的后背隨之一僵，像沒料到似的，怔怔看向門口。王沁穿得花團(tuán)錦簇，王嬤嬤扶著她慢步進(jìn)來。白嫩的臉頰撲了淺淺的腮紅，分明是奢華名貴的衣物發(fā)飾，卻搭配清麗淡雅的妝容。趙爰清恍惚片刻，仿佛看見另一個盛裝而來的自己。
“今兒個真巧，妹妹在召見趙大人呢？”王沁位在夫人，自然不必向樓惠妃行禮。
“微臣見過夫人?！眱晌粚m妃互相對望，眉目間電光火石，倒沒管她。
“姐姐說得正是，妹妹也沒想到，王姐姐會來得這般巧?！鄙献臉腔蒎鷽]起身行禮的意思，依舊高坐上位，“姐姐自個兒挑個位子坐下便是，妹妹眼下事忙，恐怕沒功夫招待你?！?br/>
王沁悶哼一聲，自顧自地坐在椅子上。樓惠妃對她溫和一笑，“快起來?！闭f著看向王沁，“姐姐，您運(yùn)氣好，趙大人剛送了宮宴用的洛神花酒來。不如趁這個機(jī)會，你也嘗嘗？”
“這自然好?！蓖跚呖此难凵窳鑵?，一股子濃濃的敵意。趙爰清倒不懼怕，坦然地與之對視。身邊的以木端著酒盞和酒杯，替她倒上。
“姐姐你嘗嘗，趙大人釀的酒當(dāng)真是好?！睒腔蒎呎f著，邊沖身旁的樓素遞了眼神，她立刻屏退了身邊的一干宮人。
“倒還過得去?！笨磧膳艑m人依次退出，沉重的木門被緩緩關(guān)上，王沁笑了笑，“妹妹說了這么多，不會到現(xiàn)在才開始正題吧？”
“都說好事多磨，也不差這片刻?！睒腔蒎畔率掷镎淹嬷南隳?，嫵媚的眸光流轉(zhuǎn)，看了看站在一邊的趙爰清，趙爰清心神一亂，只聽她說，“趙大人，這是摻在酒里的香料藥餌，你只需在皇后娘娘的酒里泡上幾天。乞巧宴的時候，親自端過去便好。”
“是。”趙爰清接過湖藍(lán)的香囊，隔了絲綢軟料，透出陣陣眩暈的清香，“只是皇后娘娘的進(jìn)食飲酒，都得經(jīng)太醫(yī)排查。他們可會察覺到，這里頭雜了東西？”
“趙大人請放心，咱們是一根繩上拴的螞蚱。害你露了餡兒，不就是害本宮自己嗎？”樓惠妃輕輕摸著手指上嵌了寶石，刻著復(fù)雜紋路的護(hù)甲，“想必大人聽說過，本宮的父親樓國公，常年駐守源洲。那兒自古就是鐘靈怪誕之所，大齊的秘藥引子，珍奇異獸，多出于此。這藥，是本宮的父親專程請毒教之人秘密調(diào)制，單看和尋常調(diào)味的香料無異，只有配著洛神花方能發(fā)作。且太醫(yī)縱然醫(yī)術(shù)高明，但在香料藥餌上，就捉襟見肘的多。他們根本聞不出其中的奧妙?！?br/>
“那嘗酒的食夫呢？”趙爰清猛地想到些別的，“他們?nèi)羰钱?dāng)場發(fā)作了，豈不敗露？”
“難道在大人眼里，本宮會傻到，在自己籌備的宮宴上毒殺皇后呢？”樓惠妃輕笑道，“這藥只會傷了皇后的身子，令她往后生育不能。食夫是男人，怎會有征兆？旁人就更看不出?！?br/>
“微臣愚昧，還請娘娘恕罪?！壁w爰清微微作禮，“不過，聽娘娘這么一說，微臣就安心了?！?br/>
“趙大人行事謹(jǐn)慎，多問兩句也是應(yīng)該的。由你親自辦這差事，本宮再放心不過?！睒腔蒎戳丝赐跚?，道，“大人釀造局定有不少事忙，本宮就不耽擱大人的時間?！?br/>
“是，微臣告退。”趙爰清說完，帶著以木一起退下。
“好了。人也走了。你不管本宮的意思，專程挑本宮見酒正的時候跑來，是想看看，她到底和你多像嗎？”樓素將樓惠妃豢養(yǎng)的貓兒抱來，她輕掐額它頭上的軟毛，波斯貓舒服地叫喚著。
“這……是我的不對，請娘娘寬宥?！蓖跚叩氖竿苛缩r紅的寇丹，深深陷進(jìn)繡花衣裙。
“本宮無意責(zé)怪你。只希望你明白，酒正眼下依附、幫助本宮，是本宮對抗皇后的得力助手。本宮不想因?yàn)槟愕聂斆?，害本宮少了這么個同盟，明白嗎？”樓惠妃揪著波斯貓脖頸上的軟毛，顧盼生姿的美眸，定定地望向王沁。
“娘娘教訓(xùn)的是。臣妾往后不會再犯。”王沁低著頭，活像被訓(xùn)話的宮人。
“知道就好?！睒腔蒎f著，目光有些狠厲，“那本宮吩咐你做的事，可辦妥了？”
“并沒……實(shí)在是沈?qū)④娝?br/>
“沒用的東西。”王沁試圖辯解一二，卻被她色厲內(nèi)荏地打斷，懷里的貓受了驚嚇，不安地看著艷麗的主人，“本宮費(fèi)了好些法子，才使你解了禁足。又把剩下的藥膏悉數(shù)贈予，你就是這樣報答本宮的？”說著，尖銳的聲音連音調(diào)都提了幾度。
“娘娘……”
“本宮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乞巧宴當(dāng)天，要是此事不成。咱們就沒話可說了，你那白白凈凈、如花似玉的小臉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爛掉，本宮也管不著?！睒腔蒎Я藨牙锏牟ㄋ关埰鹕恚昧Φ厮ζ鹦淇?，“機(jī)會只有一次，倘若捉不住。本宮可不會輕易饒過你?！?br/>
樓惠妃進(jìn)了內(nèi)殿，王沁同王嬤嬤回了月柔宮。
“娘娘，咱們接下來，可要釀造局的內(nèi)人繼續(xù)搗亂？”王嬤嬤擔(dān)心地看著她，“但聽惠妃的意思……”
王沁踢倒身旁的紅木椅子，用鳳仙花細(xì)細(xì)染好的指甲被生生折斷半截。就算現(xiàn)在沒了恩寵，但她到底位列夫人，被比自己位分低的妃嬪訓(xùn)斥，換作誰都忍不下這口氣。
“能怎么辦？讓她往后安分些?！?br/>
“娘娘，您真準(zhǔn)備這樣算了？”王嬤嬤扶起椅子，勸王沁坐下，又替她倒了茶水。
“受制于人，本宮有選擇的機(jī)會嗎？”王沁握緊瓷杯，指節(jié)泛白。
“奴婢有個法子，娘娘您看是否可行？”看王沁點(diǎn)頭，王嬤嬤挨著她，輕聲道，“依惠妃娘娘的意思，她或早或晚，總要將皇后無法有孕的事揭出來。咱們不妨一早留下證據(jù)，等東窗事發(fā)之際拿出，在眾人面前指認(rèn)酒正。有憑有據(jù)，她狡辯都沒用。況且沈國公就這一個獨(dú)女，怎會輕易善罷甘休？”
“你說的有理?！蓖跚叩拿嫔跃彛那楦鋹傂?，“如此便能一石二鳥，既解決了皇后，又收拾了趙爰清。等這兩個心腹之患沒了，本宮就能專心致志地對付樓惠那個賤婢。”
“奴婢就是這個意思?！?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