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韻:“若晴姐姐,我們真的挺羨慕你的,可以沒規(guī)沒矩的自在活著。”
兩位郡主的眼睛里,充滿艷羨的光亮。
李若晴一邊盡量克制自己,最大程度的文雅吃飯,既不吧唧嘴,也不亂翻菜,這不挺規(guī)矩嗎?
李若晴:“你是說我不用行禮?”她只能想到這一層了,畢竟她也出入過重要場合,跟采訪對象用個餐,參加個企業(yè)活動,也還是注意餐桌禮儀的。
那天韻:“不止!你看你吃東西,可以不用守著規(guī)矩,能吃到飽。在府里不僅不用對任何人施禮,還能把住處隨意改成自己想要的樣子?!?br/>
那天心放下筷子,端起的酒杯還沒放到口邊,也應和道:“最主要的是,三哥還縱著你!”
那祁容若原本有兩個哥哥,均戰(zhàn)死沙場!
李若晴:“哦哦,可能公子體諒我背井離鄉(xiāng),沒有親人照拂吧?!?br/>
那天心將小小酒盅里的美酒一口飲盡,然后說到:“錯!因為哥哥對你有情!”
有嗎?有吧?肯定有的。其實李若晴自己心里也知道,只是她不清楚,這個“情”是對她的新鮮感多一些,還是對她在這個時代算的上高顏值的外貌多一些。
那天韻:“若晴姐姐,你為什么不改口叫老爺呢?雖說沒正式議名位,到底也是皇上恩賜的啊。全府上下,除了我們這兩個妹子,都得對哥哥用尊稱的?!?br/>
老爺這個稱呼,究竟尊敬了多少,她可沒感覺。
李若晴聽到這話又有點升起那大女子的心態(tài)了,反駁到:“雖是皇上恩賜,到底也算是公子自請而來。她既尊重我的選擇,我也必待他如初心?!?br/>
說好聽點,就是初心不改,在她心里永遠是初見時的公子。其實真實的是——她叫順口了,而且才25歲,叫他老爺,李若晴實在開不了口!
叫個大哥、歐巴倒是可以考慮!
就像現在,看兩個16歲的姑娘喝酒,她都想制止,畢竟在她心里,這倆姑娘壓根沒成年!喝酒、網吧、抽煙、蹦迪,一概不該沾。
但到底她得順應時代,這里16歲都可以生娃了!
那天心:“真好??!要是我未來的夫君,也能像哥哥待若晴姐姐這般就好了!”
說到夫君,兩個姑娘原本純凈的眸光,突然暗淡了。
李若晴卻傻呵呵的,并未留意到那份黯然,還樂呵呵的說:“會的!你們倆年后不就議親嗎?皇上和公子,必會給你們擇個佳婿的?!?br/>
那天韻冷笑道:“哼!有何佳婿良配?無非就是看哪一派朝臣更需要加緊籠絡罷了?!?br/>
這時候,兩個姑娘開始對酌起來,李若晴咬著筷子,突然沒了胃口。
李若晴:“那現在可有人選?”
那天心:“去到哪個人家有何不同?肯定是親前朝一派的?!?br/>
聽到這話,李若晴心里咯噔一下。
用皇親來鞏固前朝遺留勢力,即便佳婿人品端正,也難保帶著目的而結親,能否幸福?
自由戀愛,在這個時代,真的太奢侈!
李若晴飲下一杯酒,也在想著自己的人生。
這么沒頭沒腦的被送到那祁容若身邊,一直以來,她沒有過反抗,在排除被騙和想回家的成分外,內心是欣然接受這個公子哥兒的。畢竟他曾救自己于危難,又帥氣多金!
可是,如果那祁容若沒有跟皇上開口要她,不論是入了宮,還是被賜給其他王臣,又將是怎樣的境遇呢?
人生,最怕的就是未知……
當然,最能期盼的,也只有未知……
李若晴揮了揮腦子里的感傷,打算為兩個姑娘打打氣:“別灰心!有機會把你們的感受跟公子說說,也讓你們有機會見見未來夫婿,實在不合心意,憑公子的權勢,還不能更改嗎?”
那天心:“若晴姐姐,你真的不了解三哥?!碧煨慕裉旌鹊木朴悬c多,現下已經是微醺的狀態(tài)了。
天心的侍女遞上濕面巾,讓郡主去去臉上的熱潮??赡翘煨囊话阉﹂_,起身走出堂屋,坐在游廊里,看著天上隱隱的圓月發(fā)呆,流淚……
那天韻:“在哥哥心里,我和天心,都是罪人!大姊和兩位戰(zhàn)死的兄長,與我們并非同母,而我們的母親,卻是因我們而死?!?br/>
李若晴吃驚的看著她!不是今天喝到微醺,看著府內表面的其樂融融,她真的不會想到親兄妹間,還能有什么隱情。
沒等驚呆的李若晴發(fā)問,那天韻就自顧自的說起來:“我們出生那年,父親已經開始跟皇上籌謀大事,母親誕下雙生子,差一點殞命,此后,就留下了難以痊愈的病根。后來,父親和兩位哥哥征戰(zhàn)沙場,傳回死訊,母親當即便薨了。三哥原要替父兄領兵,可皇上念他年紀小,還有我們兩個年幼女眷,不肯讓他去邊關。雖然這些年,哥哥享著最隆盛的恩寵,卻總郁郁寡歡。更是憎恨我們,二人一起臨世,害的母親體弱。否則,即便父親戰(zhàn)死,至少母親還可存世?!?br/>
那天韻說著這些,淚流不止,坐在游廊的天心不知是不是聽真切了,也默默淚流不止。
李若晴:“這是什么鬼邏輯?幾個人來,又不是你們能選擇的?關你們倆什么事兒???”她恨不得說一句,要怪也得怪你們家老王爺啊,為啥種下兩顆種子呢?原來公子這般不講道理?
明明就是失去雙親,卻不知如何宣泄這份悲痛,怪別人,恨別人,是人們最常用的精神轉移法!
那天韻:“可是哥哥就是這樣認為的!自從父母皆喪,哥哥便被太后接去身邊教導,我和天心,被睿親王撫養(yǎng),直到哥哥立府,才回來。小時候,雖說養(yǎng)在王府里,可到底沒有自己的至親骨肉照應,那些日子,真不見得有尋常家女兒過得好。”
李若晴在心里氣的罵娘:這也太重男輕女了吧?那么小的兩個女娃娃,也接到太后那,跟哥哥一起長大不好嗎?親兄妹,不在一處成長,哪里來的感情?這太后老娘們真是太狠了!只要孫子,不要孫女!
那天心小步踱回室內,仿佛自嘲的說:“身為女子,萬般皆是命。大姊雖是嫁給父親故交家里,可姐夫的身子骨弱的很,不知能撐過幾時?!?br/>
李若晴:“你們大郡主,是嫁給呂家嗎?”此時不該八卦的,可她沒壓制住好奇,還是沖口而出了疑問。
那天韻:“正是。原本大姊是嫁給陜西府巡司呂棕炎,可姐夫身子骨不行,皇上開恩,讓其胞弟承了官職?!?br/>
李若晴心內感嘆:這是不是也太隨便了???又不是什么親王侯爵,官位還能親眷接替???當初我姥姥那代的接班制度,還只能父母子女傳呢,這還來個哥哥弟弟。胡鬧!
李若晴:“你們別感傷。身為女子,并不是天生的過錯,作為你們的兄長,就得為你們的終身幸福考慮?!苯饬艘苫?,她還是得為兩個妹妹解心結才行。
那天心:“姐姐,你來自異域,不尊朝禮也不妨事。又得哥哥青睞,自然不會有什么過錯??晌覀儭蹦欠N不該出現在富家小姐臉上的失落,真的很刺李若晴的眼。
身不由己的皇室宗親,既富貴,又無奈。也不知道這投胎的程序誰寫的,總沒個完美!
那天韻:“是??!我們只能認命!”嘴上雖然說著認命,可明明淚流不止的不甘心……
李若晴一拍胸脯說到:“包在我身上!我必得讓你們覓得佳婿?!?br/>
身后的紫鵑紫嫣急出一身汗,姑娘怎么能瞎打包票呢!在朝廷大事上,老爺一向跟皇上是一個立場的,誰也撼動不了。姑娘怎么敢張口就來呢?
那天韻笑笑說到:“姐姐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你來日尚淺,不了解哥哥,他的心中,所有女子皆相同,皆是利益往來而已?!?br/>
李若晴:“怎么可能?至少對自己的妻子、親妹會不同的!”她以自己認識的公子,打著心虛的保證。
其實仔細想想,她與公子的相處真是少之又少……除了他長得帥又有錢,還了解什么呢?見面和談心的次數,簡直10個手指頭就夠數了。
這跟古代的盲婚啞嫁也沒啥差別。勝在李若晴勉強是個外貌協(xié)會的,顏值到位,一切好商量……
那天心:“妻子?嫂嫂只是沒被他拿住短處罷了,又是皇上指婚,他能如何?再換一位王妃,依然由不得他,卻未必如現在的嫂嫂這般人品。論對女子的特殊,這么多年,也就你這一位了?!?br/>
李若晴一拍桌子,搖晃著站起來,高聲說道:“我是特殊便夠了!你們是公子妹子,便是我妹子,這事兒,我管定了!”
有點被這百年前的純酒醉倒了,李若晴原本能喝一斤白酒的量,今兒只不到半斤,就開始意識游走了。
三個女子,醉話與哭訴交疊呈現,也實在不分清說的為何。后面又喝了多少美酒佳釀,實在無從估算……
宮里的中秋,在一片規(guī)規(guī)矩矩的親情中安然度過。而若晴軒的中秋,卻是醉得一塌糊涂,和哭的稀里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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