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衣間的門一開,詹璐璐走了出來,身上是一條墜亮片的小裙子,非??蓯?非常適合她。
寶珠放下手里的雜志,“你最近怎么這么喜歡買衣服?”
“沒有吧……”詹璐璐整了整領口,順了順頭發(fā)。
寶珠右手一翻,合上雜志,“你今天叫我出來,不止剪頭發(fā),還買衣服,去年我叫你出來,你一分錢都不舍得多花,今年……”寶珠掰著手指說,“就這兩個月,你已經(jīng)叫了我最少四次出來逛街。”
“那你不是沒來嘛,所以我一直叫?!闭茶磋匆晦D身,裙子邊墜著的珠片就閃了起來。
寶珠站起來,笑著搭上她的肩膀,把她對著鏡子,“我是沒有來……可是你自己也逛了不是嗎?還買了很多貴價衣服?!?br/>
“你怎么知道?”詹璐璐神情緊張。
寶珠伸手挑了挑她身上的珠片,“都像這種吧?——不過這衣服你要什么時候穿?這樣的小禮服,去很高檔的餐館吃飯才用得上?!?br/>
詹璐璐一扭身,“我有同學要過生日?!?br/>
“同學呀……”寶珠轉身去坐下,閑閑地說,“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時候你和趙新同校了?!?br/>
詹璐璐立刻如同被扔進熱水里的鴨子,瞬間炸了,“你……你,你……”她看著寶珠,憋的滿臉通紅。
寶珠驚訝地瞪大眼,“怎么?你還以為這是秘密?”
“怎么……怎么不是秘密了?!”詹璐璐憋的紅了眼睛。
“哦,秘密就秘密?!睂氈槟秒s志擋著臉,“那就當我胡說吧……原本,你哥說讓你也跟著我們走,我還想說你就別去了,我們公司比較有前途,你又喜歡古玩這行,不如讓你來我們公司試著干上兩個月……好過當個女偵探,看你也沒那方面的天賦。”
“……寶珠”詹璐璐一下?lián)涞剿磉?,可憐巴巴地望著她,也不說話。像個倔強的小姑娘,就是那種,你已經(jīng)猜到我的心思,所以要負責到底的表情。
寶珠心里笑翻了,詹遠說他發(fā)現(xiàn)詹璐璐和趙新的關系有點怪,覺得很意外,讓寶珠旁敲側擊問問,沒想到詹璐璐根本不經(jīng)問。寶珠佯裝板起臉,嘆了口氣說:“你眼光怎么這么差,趙新傻頭傻腦的,不過是人傻錢多,我教他,每天都累死了?!?br/>
詹璐璐立刻就想反駁,嘴張了張,忍了回去,“寶珠你又想騙我,如果你覺得他不好,就不會把拍賣行交給他了。”
寶珠啞然失笑,看導購小姐望著她們,她小聲說:“這裙子如果是和他吃飯時候穿,太浪費了,花掉你將近半個月的工資。先去換掉吧?!?br/>
詹璐璐依依不舍站起來。
寶珠堅持道:“去吧。”
詹璐璐最近兩個月,所有的工資都花在了買衣服打扮上,詹遠也是因為這樣,才會提議寶珠在臨走之前點一點她。
可是,喜歡一個人,想在他面前穿的漂亮點有什么好指責的。寶珠思量了一下,拿出卡,遞給導購,把裙子的錢付了。
詹璐璐出來,知道寶珠付了錢,立刻臉現(xiàn)愁容,“你已經(jīng)送過我很多東西了。”
寶珠說,“沒關系,這筆賬我算到趙新那里,回頭在他的工資里扣。”
“啊——”詹璐璐傻了,寶珠的語氣很不像開玩笑。
寶珠微笑看著她,“你如果要喜歡他,走的路還很長,我能幫的,就是這一點了。”
“這怎么是……幫我?!闭茶磋床幌矚g和寶珠深入聊天,她說的話,很多時候她都不懂。
寶珠淡定地解釋,“等男人的收入里,有必須為你支出的那一項開支時,慢慢你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這也許不全對,但對趙新很適用。他和乾啟一樣,都是有責任心的人?!?br/>
詹璐璐磕巴著問,“可……可,他憑什么對我有責任感?”
“沒有才要培養(yǎng)?!睂氈楹懿回撠熑蔚卣f,很怕詹璐璐追問,那她為什么不培養(yǎng)乾啟的這種責任感,信口胡謅真是累人……真相是趙新有喜歡的人,這條路很艱難,她能做的也是盡量幫點小忙。
在素未謀面的單姑娘和詹璐璐之間,毫無疑問,有腦子的就更希望詹璐璐可以和趙新在一起。寶珠衡量過,如果單明媚真的跟了趙新,那自己這么久培養(yǎng)的心血,就白費了!
寶珠才不會大度到,任由一個喜歡了乾啟十幾年的女人天天在身邊出現(xiàn),度量不是這么來練習的。
所以喜歡防患于未然的簡大當家,準備釜底抽薪。
詹璐璐配趙新,她覺得還是很配的嘛。
至于趙新的意思——在寶珠看來,那根本不重要!
寶韻藝術品拍賣公司
陽光照在公司新的立匾上,像他們公司的前途一般耀眼璀璨。
電動門一開,乾啟走了出來,打眼一看像時尚雜志上的模特,英俊逼人。趙新從后面追出來,“等等——你怎么說走就走,我問你兩句話?!?br/>
乾啟停在最后一級臺階,他身后不遠處是巨大的拜占庭教堂,遼闊,深邃,神秘而可畏地背景,有種突如其來的震撼力,趙新一時都忘了自己要說什么,像是忽然間,他一下看到了寶韻的將來,從一個小小的寫字間搬到這里,他們將會從這里起步,有一天,會站在一個自己從來沒有祈望過的高度。
這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但這一刻,卻是這樣的清晰。如同遠處教堂深刻的輪廓,折射出的陰影,看的到的是外形,看不到的,是那明暗交錯間神秘的幽幻大氣,如被寶珠引領下的未來。
乾啟看他忽然怔在那里,走上一步,“怎么了?”
趙新一笑,露出整齊的一口白牙,“我如果說剛剛忽然看到了我們寶韻的未來你信不信?”
要不是青天白日,乾啟會覺得他中邪了,他看了下腕表,“我得去接寶珠,她明天走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說這事。”趙新走下臺階,“你為什么一定要寶珠走?”
“不是和你說過了嘛。”乾啟轉身往停車場去,“單明媚要來?!?br/>
趙新追上去說:“我以為她六月才畢業(yè)?!?br/>
“誰知道,這時候學校又不放假,又不是公眾假期,復活節(jié)剛過完,她忽然說要來,肯定沒好事!”
趙新側頭看他,乾啟面容在陽光下英俊而冷酷,像出刃的刀鋒,準備致命一擊,一次了斷這孽緣般,他特意支走寶珠,不知道要干什么。趙新忽然有些擔心,“小啟,不如讓寶珠留下,單明媚一見就死心了?!?br/>
乾啟按了下車鑰匙,斜睨著他,“你喝多了吧,讓我女朋友留下處理你的爛攤子,我們寶珠不干這么掉價的事情。你這次搞清楚狀況,從單明媚到安城開始,你不去表白,就別怪我不客氣,要是因為她壞了我和寶珠的事情……”想了想,“那是不可能的!”
趙新說:“這事我還沒想好,你幫我想想不成嗎?我本來以為她過兩個月才畢業(yè)呢?!?br/>
這態(tài)度有些奇怪,乾啟反問:“你沒打電話問過她什么時候畢業(yè)嗎?”
“我忘了呀!”趙新苦著臉說,“我自從認識寶珠以后,每天都被逼著學習,你看到是我上班這會很清閑,但我下班就得在家學到十二點,周圍都是文化人,那天,我見一個客戶,******,人家還是農(nóng)民呢,出口就是唐詩一百首……”
乾啟側頭笑起來,去拉車門準備走。
“你不信?”趙新一把按在他的車門上,“他說,他們那地方,蓋的房子上都是詩,人家從小就看到大……所以我回家之后,立刻也弄了一本?!?br/>
乾啟想到之前他看到唐詩一百首想上吊,現(xiàn)在自己會主動去買,這進步可太明顯了。打掉他的手說,“我要遲了,寶珠等著呢?!?br/>
“不差這一分鐘?!壁w新死按著車門,“你幫我想想?!?br/>
“想什么?!”乾啟不耐,“為了你這破事,寶珠明天要和榮耀鈞一班飛機走,你說咱倆誰心煩,都是你,你這都多少年了,其實你喜歡人家喜歡個什么勁?又不見面,又不了解,要我說,你喜歡的是臆想中的人你信不信?”
看著乾啟的車揚長而去,掀起路邊的沙子,周圍還在搞基建,他們這地方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樓,花園,教堂,通頂透明的大廳,趙新愣在海市蜃樓中成了尊表情茫然的雕塑。
第二天
機場里,榮耀鈞,詹遠,首次碰面。加上寶珠,真是奇怪的組合。
韓臨正已經(jīng)早一天離開,帶著明珠,也不知甄家如何對外解釋,明珠打電話給寶珠告辭,語氣還挺歡天喜地。
這年頭移民的人多,也不是什么大事,有錢哪里都是家。
最不高興的人是寶珠。
乾啟拉著她走在最后,一路給她做思想工作,“你要成立藝術品經(jīng)紀公司,安城能有什么前途,反正這種公司,國家規(guī)定就是注冊資金一千萬。你去京城,一是幫詹遠查下幕后的人,其次順便把公司注冊了。你上次去不是說準備到那邊發(fā)展嗎?”
寶珠看了一下和前面人的距離,放低了聲音說:“這時候并不適宜做這些你知道的。背后的人都不知道。我們攤子鋪陳的越大,越容易被人下手?!?br/>
“我們正常的注冊公司而已,你怕麻煩,交給代理公司去。”
寶珠想說錢的事情,已經(jīng)欠了乾啟家三千萬現(xiàn)在又多一筆,不過這筆很快就會有錢還,倒是自己欠的那部分,要想其它辦法。她說,“我還要去窯廠呢,你這樣安排耽誤了我的事情。”
“所以其實就分開幾天,”乾啟手搭上她的肩膀,拇指摩挲著她的頭發(fā),柔聲說,“你在那邊呆幾天,準備回窯廠的時候我也去好不好?”
寶珠點頭,“這次拍賣很重要,后面接的那單拍賣,如果這單出了問題,對那個客戶也會有影響,就剩兩周了,你多精心一點。其實我不在也好……萬一有人還想使壞,估計不會把心思放在這上面?!蹦枪P可是上千萬的傭金。
乾啟點頭,看著她進關。
機場乘坐夜機的人并不多,寶珠一行不到十人,她只帶著自己的兩個司機,榮耀鈞有萬年不離他的小武,除此之外,他這次也帶著幾個人,寶珠覺得,他的環(huán)境似乎也不怎么好,像是知道自己不受人喜愛,帶著的都是保鏢似的人物。
果然,他連說話都不受人喜愛。
他并排和寶珠一起,剛轉身走了幾步,就低聲詢問,“乾啟這是要干什么?”
平時半步都不舍得離開自己,現(xiàn)在拼命把自己打發(fā)走,甚至不介意是和榮耀鈞一起,寶珠沉著臉說:“估計是想做一些自以為對我好又不想我擔心的事情。”
榮耀鈞立時被逗笑了。
信任很重要,如果一但被摧毀了很難建立。同時信任又真的很重要,一但建立起來,牢不可破的外人只能干瞪眼。
寶珠手機滴滴響,她拿出手機看,是乾啟發(fā)來的短信。
榮耀鈞在一旁搖頭,明明是不舍得,卻偏偏要這樣,隨口問道,“那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嗎?”
寶珠手機一裝,面無表情地說,“當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