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蒼茫,黃沙靜謐。
鬣狗女王似乎發(fā)現(xiàn),眼前這塊肉或許,大概,也許可能永遠也變不了顏色,也不會有那種饞人的香味散發(fā)出來。
于是,她站起身來,對著身后的亂石谷大聲的吼了一嗓子。
很快,四面八方的應和聲音傳來。
鬣狗是社會型動物,但是它們除了捕食的時候配合一起外,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自己過自己的日子,有著自己獨立的一小片區(qū)域。
此時此刻,它們聽到了女王的召喚,便立即停止傳宗接代,停止觀看風景,停止打盹,一窩蜂的朝著亂石谷外跑去。
很快,一大群鬣狗便重新圍繞在自家女王的身邊。
鬣狗女王指著遠處已經(jīng)快要完全消失的車轍,嘴里發(fā)出了高低不同的七八個音調。
一群鬣狗低著腦袋,看著地皮,似乎對女王的話并不是非常認可,但是它們還不敢反駁,只能低著頭,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
鬣狗女王看自己這些嘍啰的表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獵狗群落里,一只懷孕的雌鬣狗的大肚子高聲的叫了幾個音階,然后一撅屁股,使勁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蛋,又指著自己的肚皮說了幾句什么。
頓時,上百只鬣狗立馬眼睛發(fā)亮,好像打了雞血似的,嘴里更是嗚咽嗚咽的叫個不停,很顯然非常認可自家女王此時此刻的這番話。
下一秒,鬣狗女王一揮手,當先順著已經(jīng)幾乎消失的車轍印痕奔跑而去,身后上百鬣狗呼嘯著跟在她身后,卷起一片黃沙。
這個黃昏,亂石谷附近的所有生物在這一刻都嚇得顫抖了身軀,就連剛剛路過這里的一隊二十幾只的胡狼,在聽到鬣狗的呼叫聲后,都嚇得趕緊轉向,朝著別處快速逃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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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須市,東城貧民區(qū)。
李東成警官走在清晨的大街上。
別看太陽才剛剛露出一個金邊,但是城東的大街上已經(jīng)是人來人往,每個人都開始為今天的午餐而奮斗著。
李東成抬頭看了看天,明明是個響晴無云的大晴天,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是覺得此時的天地色調有些黯然,甚至于他還清晰的記得,這一切的變化是從那一天開始的。
沒錯,就是那個絕美的女人出現(xiàn)在莫須市之后,天地的顏色就變得黯淡了。
“難道是因為她太美了?美的把日月光輝都比了下去?”
李東成暗暗想著,腦子里不由得浮現(xiàn)了那名字叫美的女人,此時此刻,應該正坐在他家的沙發(fā)上,發(fā)呆的望著窗外的大街。
那是個謎一樣的女人,除了自己的名字,她什么都不記得,包括自己的姓氏她都不清楚,他們甚至動用了測謊儀,事實證明,美就是忘卻了一切。
這樣一個并沒有犯法的女人,自然不適合留在收容所,于是李東成便把她暫時安頓在自己家里。
他相信,每個男同事都想這樣做,但是奈何,他的那些同事,都沒有自己的住房寬敞。
在城東,能像李東成一樣,自己有一棟獨居的二層半小別墅,那可是了不起的事情,哪怕那別墅破舊不堪,但是依舊是別墅。
“到了,就是這里!”
琳娜那略顯英氣的聲音把李東成在思緒之中喚醒。
這時候才是凌晨五點多鐘,遠遠沒到上班的時間,而這個時候,李東成能夠鉆出誘人的被窩跑到大街上,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城東出現(xiàn)了很嚴重的命案。
眼前是一棟和李東成居所很相近格局的二層半小樓,在大門處是一個平房的門房。
李東成領著琳娜走進去。
院子不大,但是掩映了很多花草,看得出來,這里的主人很會經(jīng)營自己的生活。
李東成只看了一眼院子的花草和格局,就很自信的說道:
“這是個獨居女人的家,高學歷,長相不賴?!?br/>
說著,倆人繞過花叢,順著鋪滿鵝卵石的小路來到小樓的正門處,踏步而入。
里面已經(jīng)有警員拉出了警戒線,一個個帶著口罩和手套。
李東成看了一眼那兩名年輕警探的眼睛,安靜的點了一根煙,因為從那兩個年輕的眼神之中,他讀到了惡心兩個字。
這讓他明白,這間小樓內(nèi)的兇案現(xiàn)場,恐怕不會比屠宰場好看許多。
“李神探您可來了,您知道嗎,那里面......”
李東成擺了擺手,制止迎來的年輕警探繼續(xù)說下去。
這是他的習慣,在進入案發(fā)現(xiàn)場之前,他不想聽到任何人描述現(xiàn)場的情況,那會影響他對現(xiàn)場第一印象的深刻度。
那年輕警探見李東成擺手,立馬停止了講述,他們這些年輕人都很崇拜李東成,因為李東成是整個莫須市最出名的神探。
扔掉了煙蒂,李東成緊了緊外套,奈何肚皮太大,依舊沒能系上西裝的扣子。
他走進室內(nèi),入目血跡斑斑,無比的凌亂,與門外那鮮艷盛開的花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琳娜不像李東成那樣對鮮血和暴行視若無睹,她趕緊帶上口罩,跟隨著李東成向著室內(nèi)走進去,腳下盡可能的躲避著流淌半凝固的血跡。
“戶主的名字叫緹娜,性別女,二十八歲,是一名作家,來自M國,來莫須市三年,據(jù)說是為了創(chuàng)作需要?!?br/>
口罩下,琳娜的聲音聽起來悶聲悶氣。
李東成好像沒聽到琳娜說話一般,表情更是放松的好像欣賞海邊的風景。
但是誰都知道,這是極度殘忍的暴行留下的血腥現(xiàn)場。
來到死者身前,李東成看了一眼那幾乎不成人形的身體,只能知道這個女人皮膚一定很白,而且很細嫩,絕對是個觸感絕妙的女人。
他并沒有更多的注目死者的身體,因為在進入這室內(nèi)的一瞬間,入目所見,李東成已經(jīng)判斷出,這是個非常業(yè)余的殺手做的慘案,換句話來說,這樣的案子,今天就能偵破。
只是他很好奇,一個女作者為什么能引起這個殺手如此強烈的仇恨。
是的,只有仇恨之下,才可能出現(xiàn)這么獸性的場面。
掃視四周,他看到面南的北墻上,那雪白的墻壁上,用鮮血寫著幾個奇怪的符號。
對于莫須市的人來說,那就是符號,但是對于李東成來說,他知道,那是文字,很古老的象形字。
他很慶幸自己的父親來自于古老文明的國度,讓他有機會學到最古老文明的文字。
“在地若天!”
李東成念出了墻壁上的四個字,陷入沉思。
這突兀的四個字,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就是在大地上如同在天上,代表著一種神降臨的含義,也有歸來之意。
“誰歸來?難道又是精神病犯案?”
李東成把這份胡思亂想拋出腦外,因為在找到兇手之前,所有的臆想,都有可能讓自己對未來案件的判斷變得不客觀,李東成不允許這種不理智出現(xiàn)。
他對著琳娜說道:
“兇手很業(yè)余,在這里能找到他的無數(shù)指紋,不過我想不需要那么麻煩,因為大門口處有監(jiān)控攝像,你叫程序組直接調取里面的攝像視頻,自然就能找到兇手。
我先回去補一覺,等找到兇手電話我?!?br/>
說完,李東成已經(jīng)邁著慢步子,閑庭信步的走出案發(fā)現(xiàn)場。
血腥恐懼的場面,沒有絲毫影響李東成的心情,這樣的事情他見多了,自己能做的,就是給與死者公平。。
他來到大街上,專門找了一家賣東方早點的攤位,買了幾個牛肉包,兩根油條,打了兩碗粗糧粥,這才快步朝著家里走去。
這樣的早餐要熱乎著吃才有味道,所以他得快點走,然后讓那賞心悅目的女人吃上可口的早餐,而自己也能幸運的看著她吃東西,那是這世界上最偉大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