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心中一會兒國之大事,一會兒兒女私情,走的有些恍惚,抬頭一掃,大老遠就見著王府大門前那倆邊聊天兒邊啃紅蘿卜的芋頭子,他嘴角一抽手下一緊薄唇微抿,這倆好事者敢壞他的好事,還心安理得啃他女人送來的紅蘿卜,真是活膩了他一把奪過眼前的包袱,又奪過兩人手中啃了一半的胡蘿卜,一并沒收了,就將這兩人趕去了王府后門當(dāng)門童。
倆芋頭子還沒搞清楚狀況,可是王爺?shù)拿钣植荒苓`背,只好頂著魚泡眼換了位置。
以下便是倆芋頭子縮在王府后門的對話。
芋頭弟弟對芋頭哥哥“哥哥,你咱們倒霉不倒霉,好不容易有個紅蘿卜吃,偏偏碰上王爺他心情不好,一定是方才我們吃相太難看,讓王爺他難受了,王爺才這么對咱們呀。”芋頭弟弟這么一想,頓覺自己方才吃下去的不是紅蘿卜,而是黃連,吃的心都苦了。
芋頭哥哥喝了口水道“弟弟,你倒霉不倒霉,一倒霉,我喝口水都塞牙縫兒,王爺他這次真是狠了心了,你我們傻不傻,吃什么勞什子的紅蘿卜,一定是王爺嫉妒我們有紅蘿卜吃他卻沒有,才這么對付咱們呀?!庇箢^哥哥這么一想,也覺得難受。此前在前門還能見到許多美人兒,又有紅蘿丫頭時不時送個紅蘿卜燒餅點心什么的,也算挺有福利,此番去了后門,只有你瞪我我瞪你哥倆兒好了,真是今時不同往日,伴王爺如伴虎。
芋頭弟弟很是嘆了口氣道“王府那前門防的是女人,沒什么打緊,王府這后門防的是男人,可要命了。王爺平素沒與人結(jié)什么梁子,可是前些日子將義公家他閨女給得罪了,萬一人來報復(fù),我倆守門的還不首先遭殃”
芋頭哥哥更是涕泣道“而且我倆也算長得周正細嫩的,王爺一向很得女人親睞,不僅如此,還很得長相清秀的男人親睞,男人可不會像女人似的,大大方方走前門,都是偷偷摸摸走的后門,萬一到時候后院來人見我倆長得也還不錯,就先將就了,又或是將我倆打暈了送到那什么什么樓,這一生不就這么這么毀了這么一想,我就覺得很對不起俺們娘,更對不住俺們爹啊。”
不管這倆子樂意不樂意,傷心不傷心,自此王府前門便換成了倆不知道先天黑不溜秋還是后天曬得黑不溜秋的彪壯大漢。顧墨嘆了聲好,又覺得不妥,讓侍衛(wèi)在后門加了一層防護,這才安安心心回書房寫字去了。
前些日子他確然得罪了人,近來他越發(fā)分神愈發(fā)顧忌越發(fā)難言了,如此這般還是因為一個丫頭,難道非要他搞出點什么情趣來義公雖然不厚道了點兒,但還沒到撕破臉的時候,而且他還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但得罪了便是得罪了,他又不是那種丟了臉又可以繼續(xù)撿起來當(dāng)做沒事兒的人,他還是個很好面子的人。先前鐘晉的話他的確有一番考慮,不過想來也沒那么簡單。
王府中的確缺一位替他上下打理的女人,這個女人必須要精明能干,還要很知趣,所以他有些羨慕鐘晉。他要娶那丫頭,但絕對不是讓她來做這些事兒的,也不想讓她那么勞累,她只要安安心心接受他的愛撫便好。
可是怎么辦呢難道叫他先娶個能干的在府上先替他張羅著,然后一心一意來哄那丫頭她若知道他已娶妻,還會不會跟他是個女人都該矛盾膈應(yīng)吧,顧墨又是一番深思。他靜坐許久,沉思良久,攤開了玉板宣,狼毫一揮,寫下長達萬言的誠情表,言真意切,誠意拳拳,待他這封信寫完,已是夜半深更。
紅蘿在原地呆愣了半響,郁悶地想著管家離開時的背影,覺得他有些落寞。怎么王府的管家會是這幅形容,他昨晚沒睡好么她覺得自己深深傷害了他,可是她真的憶不起來自己到底答應(yīng)了他什么事兒,待他走了周圍安靜了,她一個人靠著墻慢慢地想,腦中細細與他不多的幾次見面。
一次是在王府門前,一次是在街頭,二次是在街頭,三次還是街頭,然后就是這里。她又仔細回想了一些點點滴滴,終于手兒一揮,一拍大腿啊了一聲。他讓她到王府做燒火丫頭原來是這么個事兒
那次她有些興奮,賣完紅蘿卜就高高興興回家找豆豆哥要巴辛吉,就將這事兒給忘了,這么久也沒給人答復(fù),她想著再不給人答復(fù),王府的燒火丫鬟是不是就招滿了,屆時她要再見王爺一面,豈不是更難想到此處,她蹬蹬蹬飛快地跑去伊文哥哥的鐵鋪。
此時的鐵鋪火勢正旺。伊文那子心無旁騖在打鐵,打鐵聲一如既往沉穩(wěn)有力穿透人心,可見伊文這子的確很用心。紅蘿不用去想,腦中自自然然浮現(xiàn)他堅實的身體和臂膀,一種穩(wěn)穩(wěn)的幸福感在心頭升起,她吸了口氣,眉頭一皺,可是,為什么還有女人的聲音原來是那瘋女人找上門來了。
紅蘿覺得女人這么糾纏著一個男人可能有些不好,但是又不敢這么貿(mào)貿(mào)然沖進去自己遭殃,就躲在墻角偷偷的聽。真是難為伊文這子了,有這么個美人兒在眼前晃動,他卻不為所動,柳下惠見到他,只怕都要自嘆不如。
只聽那女人凄凄地問“喂,你看不見我么”
“喂,你就不能假裝能看見我一下么”
“喂,你耳朵聾了嗎”
紅蘿雖然不敢去看那姑娘此時話的神情,但是她能猜到那女人此刻的心情,一定不大美麗。紅蘿在門口聽的心驚肉跳的,敢這么質(zhì)問她哥哥,她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果真,紅蘿還沉浸在伊文爆發(fā)前一秒的打鐵聲里,屋內(nèi)突然安靜了,安靜的可怕的安靜,她正要沖進屋去,就見伊文那子,正要拎著姑娘家的衣領(lǐng)將人扔出來。紅蘿驚呼一聲“手下留人”
她哥哥手一松,女兒家淚一揮,氣沖沖跑了,紅蘿瞧見她哭花的妝容搖了搖頭,視線往桌上一瞟,提著籃子就在后面追,邊追邊喊“喂,你的籃子?!奔t蘿追了一路,愣是沒追上,氣喘吁吁停下。那姑娘跟踩著風(fēng)火輪兒似的,早跑的沒影兒了。看來有時候刺激能夠激發(fā)人的無限潛能,那么一嬌弱的姑娘,若是讓伊文那子去追,都不一定追的上,也只好作罷。
紅蘿又將籃子提了回去,放在桌上來回仔細瞧,這是個不一般的籃子,因它是個食籃,但它又不是一個一般的食籃,它是個很精致的食籃,它不僅是個精致的食籃,食籃里邊兒還放了很好吃的飯菜,看來這姑娘家一定很有錢。紅蘿初初還擔(dān)心這姑娘回家挨罵,看來完全不用擔(dān)心了,有錢的人家,是不會因為一個籃子而計較的。她心安理得揭了蓋兒,一陣香味兒湮滅了她的理智。關(guān)注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