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三個女孩的神情，分明就是她們讓同學(xué)把葉希牧引了過來，逗李佳苗開心。
但她為人向來磊落，葉希牧既然來了，她也無意掩飾自己和李佳苗的關(guān)系，更無意在李佳苗面前避開葉希牧。
葉希牧很敷衍地向她點了一下頭。
緊抿著唇，垂著目光，一根筷子壓著另一根，漫不經(jīng)心地挫了挫上頭的木刺，一副等上菜時百無聊賴的樣子，沒再搭理她。
季辭目光落在他的筷子上，嘴角翹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李佳苗擔(dān)心季辭不悅，幫葉希牧解釋說：“季辭姐，他對不熟的人都這樣，特慢熱，熟起來就好了，你可別放在心上?！?br/>
季辭在學(xué)生們面前，收斂幾分，作出在陳川家長輩面前才有的端莊，溫文爾雅地說：“我知道，學(xué)習(xí)特別好的人呢，往往想法獨特，脾氣也比較古怪，不太平易近人。”
葉希牧挫干凈了筷子，放在了寧睿盤里。
寧睿受寵若驚：“？？？”
他得了好處，轉(zhuǎn)身就同季辭說話：“季辭姐……我沒記錯你的名字吧？和大詩人濟慈同音？”
季辭說：“季節(jié)的季，辭別的辭?！?br/>
“季辭姐，”寧?？熳炜焐嗟卣f，“葉希牧也不是不平易近人，他就是從小就沒有媽媽，跟著爸爸在森林公安局長大的，上學(xué)前都沒怎么見過女生，所以不知道怎么跟女生打交道?！彼雷拥紫掠痔吡巳~希牧一腳，壞笑：“我說的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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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希牧抬眉看了他一眼，對他無可奈何地?fù)u搖頭。
寧睿拿筷子敲了一下李佳苗的盤子：“佳姐，你還沒介紹呢?！?br/>
季辭問：“你們?yōu)槭裁唇兴呀?？?br/>
“因為她厲害嘛。”寧睿脫口道，“學(xué)習(xí)厲害，人也厲害，成績最好的女生，學(xué)生會干部，當(dāng)然得稱一聲姐啊。再說了，”寧睿嘻嘻一笑，“佳姐本來就比我和葉希牧大?！?br/>
李佳苗不滿：“大一個月也叫大？”
“大一分鐘都叫大！”
季辭笑盈盈地聽著李佳苗和寧睿爭辯，從兩人開始交斗的筷子間看向葉希牧。
剛才葉希牧挫筷子的動作，明明就是在學(xué)她。從派出所出來后的那一頓飯，她記得很清楚。
葉希牧這是對她那一句“久仰”的無聲抨擊。
他不看她，但她終于發(fā)現(xiàn)，她說什么做什么，他不屑一顧，一聲不吭，卻都記在心里。
她愉悅，眼眸中帶水，李佳苗和寧睿近在咫尺，她仍放肆無忌地看他，一雙眼睛中艷冶熾烈，盡是囂張的挑逗。
李佳苗和寧睿的爭吵聲就在耳側(cè)，這種感覺，尤為刺激。
葉希牧被她盯了一會兒就刻意地別開目光，一雙筷子在他形狀漂亮的手指間飛旋翻轉(zhuǎn)。季辭看得出來，他想事情或者心不在焉的時候就會開始轉(zhuǎn)筆，逮著筷子也照樣轉(zhuǎn)。
瞧這手法，也不知道轉(zhuǎn)了幾年了，竟然還能兩根筷子同時轉(zhuǎn)。
面和涼菜上上來，李佳苗和寧睿終于消停了，回到正題，李佳苗介紹季辭：“她是我二表哥以前的鄰居，他倆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上周她和我二表哥去上?？囱莩獣裉靵斫o我送簽名照。”她又晃了晃手中的照片。
寧睿“哇哦“了一聲，問：“你二表哥就是那個——”他撓了撓頭，“跟咱們?；ê茫[得全校皆知的那個花花公子？”
李佳苗繃著臉，“是啊?！彼Σ恍寄莻€校花的樣子，“她不算什么。我二表哥女朋友再多，沒一個抵得過季辭姐在他心里頭的地位?！?br/>
季辭淡淡一笑，說：“這話不要亂說，我和你二表哥，是哥們兒關(guān)系?！?br/>
李佳苗撇著嘴說：“我才不信，我在姨媽家見過你們……”她目光掃過寧睿和葉希牧，見葉希牧臉色冷淡，寧睿一臉好奇，意識到這里不是聊隱私的場合，忙閉了嘴，又看了眼季辭。
她見季辭臉上沒什么責(zé)備她的神情，才放下了心。她哪里曉得季辭是早就習(xí)慣了說話不被別人相信，習(xí)慣了被人誤解，所以才會顯得不在意。
季辭沒有接下去說，她很早就知道辯駁無意義，剛才那一句解釋，已經(jīng)是她會做的極限。
餐桌上的氣氛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李佳苗和寧睿自然難以理解，開吃之后，他們開始聊昨天的周考。
季辭這才知道實驗二中的如今的高三封閉訓(xùn)練比過去更高壓、更變態(tài)，除了每個月的全市大聯(lián)考之外，每周都有周考，語數(shù)外和文理綜壓縮在一天之內(nèi)考完，考完第二天就出分。
原來他們昨天一整天都在考試。
葉希牧依然不怎么搭話，李佳苗和寧睿不停地為了一些題目爭論不休。
季辭聽著他們說話，筷子在涼菜盤夾菜，不期然撞上葉希牧的筷子。他的筷子立即收了回去。季辭略略抬眼，眸光掃過他，只見他臉色淡得像茫茫江面。
季辭挑著碗里的涼面，問李佳苗和寧睿兩個：“你們這個同學(xué)——”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葉希牧，“怎么不和你們聊天？”
李佳苗矜持起來，又有幾分害羞，不說話。
寧睿摸了摸頭，“沒辦法，不在一個層次上?！?br/>
葉希牧盯了他一眼，眸色漆黑，那意思是叫他閉嘴。
季辭表示不解。
寧睿說：“我給你示范一下啊季辭姐?！彼褎偛藕屠罴衙缬X得有爭議的那道題拿來問葉希牧。
李佳苗托著臉，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葉希牧。
葉希牧先是不答，寧睿磨了他半晌，他勉強應(yīng)道：“c?！?br/>
寧睿問：“為什么？”
葉希牧：“一看就知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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