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記事簿,乃其生母于姨娘親筆所書,記載了從先帝末年年至其病故前的許多事,其中有好幾個段落,恰好印證了郭凌的指控。
如此大量而又精準的指控,令案件調(diào)查有了巨大突破,三司緊急重審多位人證。
也正因此,陳瀅提審珍珠、瑪瑙之事,無限期擱淺。
自然,這憑空蹦出來的人證與物證,本身就很蹊蹺,三司自需反復查證,不敢輕忽。
一方面,他們多次聯(lián)合堂審,質(zhì)詢郭凌以及多位人證;另一方面,他們又尋來精于辨古的高人,對記事簿紙張進行甄別,且派員前往明心生前出入地,調(diào)取多方消息。
半個月后,證詞與證物,皆被證明為真。
至此,轟動整個大楚朝的長公主并興濟伯謀逆案、長公主多宗謀殺案、香山縣主多宗謀殺案、興濟伯夫人多宗謀殺案、興濟伯次子郭沖多宗謀殺案,盡皆告破。
這其中最為轟動的,便是興濟伯夫人程氏謀害兒媳韓氏案。
據(jù)傳,程氏很早便發(fā)現(xiàn),長公主對郭準一見鐘情,只彼時郭準已然娶妻韓氏,并育有一女,夫妻很是恩愛。程氏見狀、心生毒計,投毒殺害兒媳韓氏,同時又設下巧局,令長公主與郭準無媒茍合。最后,韓氏毒發(fā)身亡,長公主亦有孕在身,在程氏逼迫下,郭準只得尚主,而程氏的親子郭沖,則順理成章繼承了爵位。
如此歹毒的惡婦,比那書里說的還要可恨百倍,直令盛京百姓恨得牙癢,那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除此之外,長公主并香山縣主多宗謀殺案,亦令盛京百姓極為憤怒。
這對皇族母女外表高貴,暗地里卻是暴虐成性、殘忍異常,待下仆極為苛毒,每年從長公主府抬去亂葬崗的尸首不計其數(shù),甚至還有一家子被杖殺絕了的,種種惡行,令人發(fā)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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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法司出動近十名書吏,將所有案件逐一謄抄匯總,向元嘉帝呈上了一份厚厚的奏折。
據(jù)傳,那份奏折厚盈三尺,元嘉帝足用了七個晚上,方才翻閱完畢。
讀罷奏折,龍顏震怒。
大楚朝正在休養(yǎng)生息,可誰又能想到,就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他的親人們卻一個個與外敵勾結(jié),更兼私德墮落,殘害百姓、草菅人命,僅奏折中具名的死者,便達百余!
便是殺人無算的盜匪,也殺不了這許多人。
這怎不令人震驚?
怎不叫人憤怒?
怎不使人痛心疾首?
元嘉帝當場拍碎了一方御案,怒而悲嘯、皇城盡聞,隨后連夜頒旨,而當先降下的,便是罪己詔。
詔書中,元嘉帝痛責自己這十余年來的縱容與姑息,竟至皇城腳下、萬民眼前,生出這等大惡大奸之輩,此案首罪者,便是天子本人。
再然后,元嘉帝方連降數(shù)道旨意,歷數(shù)長公主等人諸般罪行,以“罪無可恕、按律當誅”八字,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