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婷被扎西捏著著下巴扇耳光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元啟熙不再猶豫。
叫自己的下人守在門口,他趴在床榻上寫好了給丁運祥的信。元啟熙即沒在信中告知自己已在塞外,也沒說提要人何用,只是委婉告知要個在內(nèi)宅頗有手段,能得家主青眼相看??紤]到鐵勒人性情豪邁,未必喜歡婉轉(zhuǎn)柔美的那種,年過四十的元啟熙紅著臉在信上加了一句“性情奔放些的姑娘”。
等他把信細細封了,才想起沒在信中說明來人最好也會鐵勒語。
“還是跟來時一樣,別向丁家三老爺透露我在關(guān)外。只說我在幾個邊關(guān)鎮(zhèn)上輾轉(zhuǎn)?!笨粗P把信藏好,元啟熙壓低聲音道:“丁家老爺便是沒問,你也主動說尋的人最好要會鐵勒語。就說我想和鐵勒做點生意?!?br/>
世家可怕的人脈關(guān)系沒讓元啟熙失望。不出十天,小廝便將煙媚帶到了元啟熙面前。盡管煙媚用粗布將整張臉蒙的嚴嚴實實,可露在外面的雙眼還是讓元啟熙不敢多看。
只奉風雅之士的青樓女子,才能有這般眼神。
元啟熙長舒了一口氣,在內(nèi)心默默感慨找丁運祥真是沒錯。
“丁爺沒說要深入鐵勒?!睙熋募氶L的雙眼中透著一絲忐丐,用微慍的聲音對下人打扮的元啟熙嗔怨:“我以為只是在接近大吳的地方?!?br/>
誰都知道外夷難相處,出自青樓的女子即怕又怒,元啟熙深感愧疚。
“有能者無論身處何種境地,總能開拓一片天地。煙媚姑娘即是丁爺推舉的人,必然獨有一手。”自稱為“李慶”的元啟熙微微躬腰,以一個下人該有的恭敬語氣說:“鐵勒此行必會艱難,姑娘未必沒有辦法解困。世家最念恩情不過,我家老爺與李爺頗有些交情。姑娘若幫了東家,東家自會請老李爺好好報答姑娘?!?br/>
若不是對丁氏或是世家有所求,一個好好待在青樓中被風雅之士追捧的女子,又怎會舍棄安逸的生活出來奔波?
煙媚的確有求于渠隘丁氏,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答應(yīng)了。
三天后,煙媚代元啟熙去扎西家驗馬,直到夜間才由扎西親自送回。
五天后,扎西主動來尋元啟熙商討馬錢的事,不但對元啟熙補上的單子沒說一個不字,一雙賊眼還時不時在元啟熙身邊掃蕩。
鐵勒到底是鐵勒,待了大半天都沒找到煙媚,扎西索性直接發(fā)問。從元啟熙嘴里得知煙媚只是東家請來幫忙的,沒幾日便要回去,扎西索性直言:“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樣的女子。不知你們東家肯把她賣給我嗎?”
“這怎么能行?”元啟熙連連搖頭,誠惶誠恐說道:“煙媚姑娘買來的價就不低。她又是在東家面前能說得上話的人,賣她到鐵勒做奴隸,這事我在東家面前一提絕對換來一頓好打?!?br/>
“誰說要買她做奴隸了?”扎西雙眼一瞪,旋即明白了過來,笑道:“花錢買來的,便不是鐵勒的奴隸。拿馬換來的,也不是鐵勒奴隸。只有靠力量搶來的才是奴隸。我肯花錢買了,必然不會把煙媚姑娘當奴隸看待?!?br/>
“這事真不好辦啊?!痹獑⑽踹B連嘆息,“親王也對煙媚姑娘另眼看待。是不是要問親王的意思?”
鐵勒親王不缺漢族女侍,元啟熙嘴里“親王對煙媚姑娘”另眼看待,不過是借著煙媚正忙著向親王獻禮的時候信口胡說罷了。一個長相嫵媚,又會鐵勒語的漢族女子前來獻禮,親王于情于理也會笑臉對待。加之鐵勒又不似漢族遵守周禮,異性之間的接觸沒那么多忌諱,禮品被抬上時,煙媚站在親王身后輕聲講解也就沒什么了。
可親王不時對側(cè)頭對煙媚點頭微笑這一幕,落到本就有想法的扎里,就真成了“親王也對她另眼相看”。
只要沒有被親王確立正式身份的女子,鐵勒人人都可以求。扎西雖是個地位比普通士兵還低的商戶,卻也有著鐵勒人與生俱來的豪爽。
“能被親王另眼相待,說明我的眼光不錯?!痹骼樟死昭潕?,笑著道:“我去求了親王便是?!?br/>
沒走出幾步,他回頭問:“差點忘了你們漢族還有不少規(guī)矩。我問你,親王若是同意我買下煙媚姑娘,你和煙媚姑娘會肯嗎?”
“身在鐵勒,當然會敬重鐵勒親王。親王都無異議,在下自然沒有意見。東家又一直感念親王的照撫,也不會說什么。只看煙媚姑娘是否肯了。”元啟熙路出狡黔的神情,以一介商人該有的態(tài)度暗示:“就看扎西兄弟能不能給煙媚姑娘一個更好的估價了。”
“我當是什么事!”扎西哈哈大笑:“放心!我雖不似兵士那般強壯,能讓煙媚姑娘被我的勇猛折服,東西卻是不缺的?!?br/>
元啟熙笑著頷首,看著扎西走向親王。不過半日,扎西再回去時帶了煙媚,也歸還了最近一筆交易的物品清單。
用第一筆交易的收益作為買下煙媚的價,元啟熙滿意的不是金帛,而是扎西對煙媚的重視。無論在哪個種族,是否有男尊女卑的觀念,花了大價錢迎進門的女性總會被高看一眼。禮記中的“聘則為妻奔則為妾”,亦是這個意思――人都會更加珍惜得來不易的東西。扎西用一百匹好馬請走了煙媚,對元啟熙來說是個非常好的開端。
煙媚的出現(xiàn)對劉婷來說可不止是好的開端,簡直如何天降。見到扎西把煙媚扶下馬的那一刻,劉婷有種老天開恩的感覺。
“我們一定是否極泰來了!”受傷的嘴角說出來的音有些不準,可掩飾不了劉婷語氣中滿滿的欣喜感。她笑著推了一把眉頭緊鎖的簡仲溪,笑道:“想什么就來什么,你怎么還苦著個臉?”
簡仲溪搖著頭嘆息:“咱們不認識煙媚姑娘,不知道她的打算。萬一她抱著與扎西幾個妻子和平共處,甚至為了后事討好歐珠,不是反給我們添亂?”
鐵勒風俗,父親去世后兒子會迎娶庶母。煙媚若是個聰明人,不該與歐珠有正面沖突,以免歐珠的兒子成為家主后為難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