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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朵說:“卡倫,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是在胃痛?”
“哈~”愛麗絲聽了這話,回頭看一眼白化病少年,終于笑了出來。
“……”倒是白化病少年的表情僵了僵。
這時,蕾朵賣過一次蠢后,很快反應過來。不過她顯然沒有后悔的想法,雖然說要和他做朋友,但誰說做朋友就不能討厭對方了!之前幾次都是白化病少年看她出丑,這次終于輪到她報復回去。
若有似無地挑眉,蕾朵用著極具調(diào)笑的口吻道:“難道我猜錯了,不是胃痛而是便秘?要借你用廁所嗎?”
她就是故意的!
“……”他像是努力忍耐著什么,瞪大了那雙好看的金瞳,就像洞悉了蕾朵的心思。那雙眼睛中隱約閃過的光亮,害得蕾朵反而躍躍欲試。
他的自制力比蕾朵想象中的要好一些。
直到最后,他沒有給蕾朵任何反應,只是扭頭對愛麗絲說:“愛麗絲,我們該回家了!”
只可惜那語氣里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蕾朵想笑,可一下子被周圍降溫了好幾度的溫度給憋了回去。白化病少年全身散發(f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蕾朵有一瞬被他的氣勢給震懾住。
“不!”愛麗絲卻蹙眉道:“現(xiàn)在還不行!”
愛麗絲說得斬釘絕鐵,讓其余二人的疑惑漸起,當即放下無關(guān)緊要的不滿,雙雙回頭注視起她。
福克斯進入了傍晚,天邊的霞云染上淡淡的色彩。空氣中帶著若有似無的潮濕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下雨。
被一黑一金兩雙眼睛這么直勾勾的盯著,即使是愛麗絲也頓覺壓力倍升。
她眼中很快閃過難以察覺的心虛,隨即她用循循善誘的口吻說道:“蕾朵,難道你不打算請我們進去坐一下嗎?畢竟不久之前我們已經(jīng)成為朋友了?!?br/>
愛麗絲笑得很完美,蕾朵找不出一絲瑕疵。
可心中總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這有點不對勁!愛麗絲剛才那句反駁太過明顯,即使是傻子也能捕捉到其中的異樣!
難道愛麗絲想進她家是有什么企圖?。炕蛟S她想同自己做朋友,就是打著光明正大進她家的目的?這么一想蕾朵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另外一個聲音響起反駁。
不不不,她不應該這么想愛麗絲的。她只是個小女孩不是嗎?自己根本不用擔心什么不是嗎。
雖然還沒有徹底認同這個新朋友,可蕾朵下意識不想把她往壞處想。
直到她的余光瞥見一旁的白化病少年。他白色的肌膚在傍晚的彩霞映襯下顯得更為打眼,似乎是被霞云感染了一樣,蕾朵下意識總覺得他正微微散發(fā)著淡淡的光彩。
等等她想仔細端詳?shù)臅r候,才發(fā)現(xiàn)他與愛麗絲那身雪白完全沒什么區(qū)別。只有他的金眸比之前黯淡了些許。
蕾朵腦海忽地一閃,難道這倆個人準備給她注射白化病疫苗!
然后她覺得能聯(lián)想出這個結(jié)果的自己一定是瘋了,外星人在她腦子里開了個洞!
再不用別人說些什么,她臉色忽就青忽紫的在那里變幻來變幻去。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白化病少年也一改之前的表情。
他用帶著極度荒唐的眼神瞥她一眼,什么話也沒有說。但眼中好像已經(jīng)在說著‘你一定是白癡’之類的話語。
就像他看穿了蕾朵內(nèi)心的想法一樣,這讓蕾朵覺得面上無光,雙頰臊得慌。
她認為,她把差點把自己光輝的男性形象給毀了。
蕾朵沒吭聲,看著他順手拉過面前的愛麗絲。于是她聽見白化病少年說:“愛麗絲,我認為我們該回去了,而不是打擾洛佩茲小姐?!?br/>
他把‘小姐’兩個字咬的極重,就像是在提醒蕾朵她的性別一樣。
在這種敏感的時期,蕾朵特別在意白化病少年的話。
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是被挑釁了!
他或許是在報復之前的事!蕾朵暗暗想到。
年少氣盛好比是沖動的魔鬼,蕾朵不想在白化病少年面前輸了陣勢。此刻她只是遵從了自己不怎么理智的情感,用盡全身心打算和白化病少年作對。
“不!”蕾朵揚起眉梢,竭力壓抑著內(nèi)心的不悅,她黑白分明的雙瞳眸光灼熱:“我覺得愛麗絲說的不錯,我們已經(jīng)成為朋友了,所以應該請你們進去坐坐!”
他要是敢說一句不,大概就會死在蕾朵的眼刀下。
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蕾朵挑釁道:“還是你急著回家見媽媽?”
白化病少年深深看蕾朵一眼,瞇起那金色雙瞳,儼然被她激起了幾分火氣。電光火石般的氣氛在他們周圍環(huán)繞,誰也不肯先放松一眼先敗下陣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蕾朵突兀地發(fā)現(xiàn)眼前猛然一黑。
好似世界陷入了黑暗,她的世界失去色彩只剩下黑色,無盡的深沉把她包圍,她無法看清任何事物,只有黑色、唯有黑色壓在了她的心頭。
這種感覺簡直比世界末日還要可怕,就像是失去雙眼的畫者。
恐慌感開始在周圍蔓延,只有耳畔徐徐而過的風吹拂著她的臉龐,吹走了燥熱,只剩下一片冰涼。
‘來了!自己再世為人后的后遺癥!’她心道,并試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畢竟她對這種情況已經(jīng)很熟悉了,討厭至極的熟悉!
在其余兩人眼里,蕾朵正努力瞪大著一雙眼,瞳孔中的驚慌與失措在逐漸擴散。
即使她想讓自己顯得不是那么狼狽,但還是無法壓抑自己的感觀,因為在失去視力的同時,剩下的觸覺、嗅覺、聽覺使得她更加敏感。
她仿佛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抽離!
洛佩茲家的院子中,正在與蕾朵對視的白化病少年第一時間察覺了他的不對勁,他緊蹙著眉頭,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聽不到蕾朵的任何心聲,似乎有道無形的屏障把他的讀心術(shù)擋了回去。
但他還是能感覺到蕾朵一瞬間的慌張。
他問:“你沒事嗎?”
整句話并沒有說完,當他在發(fā)出第一個音節(jié)的時候,面前的人瞳孔中的神彩早已渙散,她緩緩傾倒了下來。
來不及反應,愛麗絲緊張的叫道:“愛德華,快扶住她!”
白化病少年身形一晃。面前留下一道殘影,他以人類肉眼無法看到的速度,抓住了蕾朵前襟的領(lǐng)口,使得她并沒有摔倒在地上。
愛麗絲像是松了口氣一樣。
白化病少年擰著眉毛問愛麗絲:“這是怎么回事?”
“我想她是睡著了……”愛麗絲無辜的攤手:“之前卡萊爾不是讀過她的病例嗎,她患有性別認同障礙與嗜睡癥。我想她是嗜睡癥發(fā)作了,所以突然陷入了沉睡?!?br/>
白化病少年聞言伸手,探了探蕾朵的氣息。
她的呼吸很正常,完全沒有絲毫的反常,就連表情也沒有之前的恐慌,只剩下安詳?shù)乃仭kp頰紅撲撲的東方少女,讓他無法聯(lián)想到她患有性別認同障礙的實事。
白化病少年遲疑著問:“愛麗絲,你有見到她剛剛的表情嗎?我認為她似乎察覺到了自己馬上會睡著的事??墒峭蝗坏某了瑫星疤嵋庾R嗎?”
“你觀察的一點兒也沒錯,我也有這個猜測?!睈埯惤z端正了表情問:“你其實不應該問我,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嗎?你剛剛聽到了什么?”
‘聽到’一詞愛麗絲指的是他的讀心術(shù),白化病少年當然知道。
誰知愛麗絲的問題讓他凝重了表情:“不,我什么都沒聽到。她表情變化的那一瞬間我這里就是一片空白了?!?br/>
愛麗絲眸光染過一絲訝異,她安慰道:“別泄氣愛德華,可能只是你沒注意而已。”
“但上一次的經(jīng)驗告訴我,事情并不是這樣?!卑谆∩倌暾f道。他口中的上一次是指蕾朵的想法被消音的那次。
他曾經(jīng)對卡倫一家提起過,愛麗絲不會不知道。
愛麗絲無奈的攤手:“好吧,我也不明白。”
倆人陷入一陣沉默。
誰也不知道的是。
‘他們到底在打什么啞謎!’蕾朵挑著眉毛抱胸。她表情臭臭的邁著八字走到白化病少年面前。她揚起拳頭,又比了個中指大聲吼道:‘嘿,小子,還不把我放下來!’
當然,她的所作所為沒有人能看到,即使她用盡吃奶的勁在那里大喊,也不會有人能聽到。
因為這時的蕾朵已然是完全透明的靈魂狀態(tài),而她的身體依舊被白化病少年拎在手中。由于兩人的身高差,蕾朵能看到自己身體的腳尖已經(jīng)離了地。
這個畫面嚴重損傷了她的自尊,她不由揮舞著拳頭叫囂著。
其實正如白化病少年猜測的那樣,陷入黑暗的一瞬間蕾朵就知道是她是‘嗜睡癥’要發(fā)作。
在醫(yī)學界方面這個病被歸類在精神科方面,但知道真相的唯有蕾朵一人。
她才不是患了什么嗜睡癥,她只是偶爾會靈魂離體!而沒有靈魂時,自己的身體在外表看來就像是陷入沉睡一樣。
這件事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洛佩茲太太和洛佩茲先生。
她可不想被世人當做是妖怪燒掉,或者送去給科學家研究,即使她相信洛佩茲太太一定不會讓這些事發(fā)生。
至于靈魂離體的原因,她也不太清楚。她自己的猜測是,因為她轉(zhuǎn)世投胎時少了些步驟,所以才導致這個情況。比如像是,沒有喝孟婆湯記憶多了一世,因此靈魂不穩(wěn)定。
這么些年來蕾朵稍稍有摸清它的規(guī)律,例如,它不會在晚上發(fā)作、當她情緒太過暴躁火天氣太過炎熱時發(fā)生的幾率會高一些、好的時候可能三個月都很正常、壞的時候每周都要發(fā)生一次。
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情況已經(jīng)好了不少。
而這是她搬到??怂挂詠淼谝淮蜗萑胪回5某了?。蕾朵苦惱的想,這件事要是被洛佩茲太太知道,那她明天大概又要去向米歇爾醫(yī)生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