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和沈云惠的相繼離開讓會場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議論的聲音小了很多,但是總有一種暗潮洶涌的味道,眼神之間的傳遞有時候比言語更容易讓人不安,會場里人們眼神的交匯基本集中在楚凌臣和簡伊人這兩個點上。
簡伊人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盡管心中已經(jīng)無數(shù)次的升起想要逃走的欲望,但放在她腰間的手和剛才耳邊的話讓她根本做不到離開。
就在剛才小月兒擔心的追著唐影離開的時候,簡伊人想要站起身一同離開,卻被腰間的手緊緊按下,隨即楚慕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簡小姐,你真的想好了不陪我演這場戲了嗎?你的母親可還在醫(yī)院里呢?!?br/>
緊緊的咬了咬下唇,簡伊人幾乎是顫抖著身子再次坐回了椅子上。
然而楚慕白顯然并沒有就這樣放過他,附在她耳邊的唇再次吹出灼熱的氣息:“簡小姐,不要一副不情愿的樣子,你是在幫我也是在幫你自己,你要讓所有人覺得,楚凌臣跟你沒有半分關(guān)系,免除他們對你腹中孩子的聯(lián)想,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臉色一白,隨即恢復(fù)正常,簡伊人抬頭看著楚慕白,嘴唇蠕動著,卻沒有發(fā)出聲音,但楚慕白讀懂了這句問話:“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這不是簡伊人第一次問楚慕白,但是簡伊人第一次這么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她不得不明確知道楚慕白的目的,她害怕某一天,楚慕白會為了她的目的傷害自己的孩子。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楚慕白面對著簡伊人,視線卻穿過她看向后方。
順著楚慕白的目光,簡伊人也回頭看去,就見夏唯安有些失神的坐在楚凌臣的身邊,回過頭來,簡伊人發(fā)現(xiàn)楚慕白的目光中竟然帶著心疼,心下一動,簡伊人忽然明白了什么,抬頭貼上楚慕白的耳邊,輕聲道:“你想追回夏唯安?”
腰間的手突然收緊,簡伊人知道她猜對了,隨即她耳邊就響起了楚慕白的警告:“簡伊人,你只要負責演好戲就夠了,其他的不需要你知道?!?br/>
“呵――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希望合約期滿,楚先生能夠說話算數(shù),放我離開。”
有些詫異簡伊人的回答,楚慕白看了楚凌臣一眼,開口道:“好。”
電話鈴聲突然打破了二人之間貌似曖昧的氛圍,簡伊人看了一眼手機,顯示是小月兒的電話,心中有了一絲不好的預(yù)感。
簡伊人接起,對面嘈雜的聲音傳來,警報聲,喊聲,儀器的運轉(zhuǎn)聲變成了小月兒哭聲的背景,簡伊人不安的站起了身子,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唐影……出車禍了,流了好多血……”小月兒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傳來,讓簡伊人的身體從頭冷到了腳,艱難的開口,簡伊人的聲音有些干澀:“在哪里?!?br/>
“就在楚家老宅前面的路口,伊人,你還是……不要過來了。”小月兒的聲音變成了冷靜的男聲,顯然是鐘卿陽拿過了電話。
沒有注意后面鐘卿陽說了什么,簡伊人直接掛斷了電話跑了出去,楚慕白伸手想要抓住她,卻只碰到了簡伊人的長發(fā)。
從簡伊人站起來的那一刻,她就已經(jīng)吸引了全場的目光,眼看著她臉色蒼白的跑出門去,眾人再也抑制不住的竊竊私語。
楚凌臣看到簡伊人離開,毫不猶豫的就跟了上去,他現(xiàn)在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影到底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簡伊人和楚慕白又是怎么回事。
沒有抓住簡伊人,楚慕白猶豫了一下,也是追了上去,但出門的一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夏唯安,此時的夏唯安站在原地,眼神茫然而無措,望著楚凌臣離開的方向。
面色微微一沉,楚慕白幾乎又要控制不住自己,閉上眼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沒有再看夏唯安,楚慕白直接向著前廳走去。
他沒有看到的是,在他出門的那一瞬間,夏唯安的眼神暗淡了下去。
等簡伊人趕到的時候,救護車已經(jīng)開走了,鐘卿月正縮在鐘卿陽的懷中,臉上還帶著淚痕,眼里盡是擔憂。
“唐影怎么樣了?”簡伊人沒來的及喘勻氣,就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問道。
一邊開口她一邊掃視著周圍,一輛車停在路邊,車燈上沾染著血跡,距離車子兩三米的位置,有一大灘的血,此時沒有干涸,在車燈的照耀下閃著暗紅色的光,司機臉色蒼白、一臉焦急的對著身邊的幾個交警解釋著什么,有交警正在圍著現(xiàn)場拍照。
眼神定在了司機的身上,簡伊人沒等鐘卿陽回答已經(jīng)幾步上前抓住了司機的衣領(lǐng)。
盡管司機是一個人高馬大的男性,但剛剛的車禍已經(jīng)讓他十分害怕,現(xiàn)在又被簡伊人的可怕氣勢震住,一時間竟有些呆愣,任憑簡伊人拉著她的衣領(lǐng)大聲的質(zhì)問:“是你撞了唐影是不是,她懷孕了你知不知道,如果她有什么事你要償命,要償命!”
周圍的警察在簡伊人沖上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伸手攔截,只是沒想到簡伊人的力氣出奇的大,不但推開了他們還將司機晃動的身形不穩(wěn),幾乎要摔倒。
交警想要上前拉開二人卻不知該怎么辦,簡伊人的力氣大的驚人,而且她畢竟是女性,而且由于穿的的禮服,身上暴露的位置比較多,交警也不好直接進行身體接觸。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楚凌臣已經(jīng)趕到了現(xiàn)場,一眼就看到了簡伊人那邊的情況,眉頭一皺,上前直接抱住了簡伊人想要將她拉開,但簡伊人卻依舊死死的拽著司機的衣領(lǐng),喊著:“你怎么可以撞她,你會遭報應(yīng)的。”
“伊人,冷靜點,快松手。”楚凌臣凝重的聲音在簡伊人的耳邊響起,她下意識的松開了手,轉(zhuǎn)身看到是楚凌臣,再也控制不住的伏在他懷里放聲大哭。
雙臂有些僵硬的擁住了簡伊人的身體,感受到她切實的在自己懷中,楚凌臣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有多久沒有擁抱這具身體了呢?
“我應(yīng)該原諒她的,應(yīng)該原諒她。”簡伊人一邊哭著一邊喃喃道。
楚凌臣心中一動,輕聲問道:“原諒她什么?”
沒有回答楚凌臣的話,簡伊人在他懷中依舊哭的傷心,只是楚凌臣已經(jīng)再無心發(fā)問,因為楚慕白此時正站在他面前,盯著他懷中的簡伊人,眼神不善,楚凌臣也是眉頭微皺的看著他,分毫不讓。
鐘卿陽看著對峙的兩人,有些頭痛的掐了掐眉心,摟著小月兒來到了兩人面前,開口道:“現(xiàn)在唐影已經(jīng)被送去了醫(yī)院,我?guī)б寥诉^去看看情況,楚老太太的生日宴還沒結(jié)束,你們……”
“一起去。”
“一起去?!?br/>
異口同聲的兩個聲音讓鐘卿陽眉頭微皺,在這個時候他真的不想讓這兩人在一起,那樣只會讓局面更加混亂。
就在他思考著如何拒絕的時候,簡伊人從楚凌臣懷中抬起頭,看著鐘卿陽,聲音沙啞的問道:“唐影她現(xiàn)在怎么樣?”
“她流了很多血,現(xiàn)在還在搶救,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回答她的是小月兒,小月兒抽泣著,問道:“伊人,你現(xiàn)在還在怪她嗎?”
簡伊人臉色茫然的搖了搖頭,離開楚凌臣的懷抱,走過來拉住小月兒的手,說道:“我只希望她能平安,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br/>
反握住簡伊人的手,小月兒抹了抹眼淚,鄭重的說道:“唐影一定會平安的,一定會的?!?br/>
幾人來到醫(yī)院的時候,急救室的燈還沒有熄滅,顧祁佑坐在急救室外的走廊上,把頭埋在雙膝之前,雙手不安的不斷地重復(fù)著握拳放開的動作。
聽到腳步聲,顧祁佑下意識的抬起頭來,看到是簡伊人他們,神色又暗淡下去,目光在楚凌臣身上停留了幾秒,顧祁佑淡漠的移開了視線。
急救室外并沒有因為幾人的到來而變得生動,依舊是可怕的安靜,只有小月兒偶爾的抽泣聲讓人覺得這里還有人存在,不知道過了多久,醫(yī)生從急救室里走出來,眾人看到急救室的門打開都站起身來圍了上去。
“誰是病人的家屬。”醫(yī)生看著急救室外的幾人,微微皺眉道。
急救室外突然有一瞬間的安靜,最后還是簡伊人開口道:“她的父母早年就已經(jīng)去世了,至于其他的什么親人,都不在江城?!?br/>
醫(yī)生無奈的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那誰是她孩子的父親?!?br/>
這句話讓急救室外的氣氛變得十分微妙,顧祁佑側(cè)頭看著楚凌臣,希望他能開口說些什么,卻見楚凌臣皺著眉頭,張了張口,最終什么都沒有說。
一把抓住楚凌臣的衣領(lǐng)將他推到墻上,顧祁佑的眼睛已經(jīng)一片血紅,他盯著楚凌臣,憤怒的說道:“楚凌臣,唐影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生死未卜了,你還不肯承認她肚子里懷著你的孩子嗎?你到底要傷害她到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