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這……”矮壯男子的聲音微微的有些顫抖,山下的那三百左右列隊整齊的軍士給了他重重的一巴掌,他先前的那番話現(xiàn)在聽起來是無比的諷刺。
“狼山不是一直只駐扎著一伙軍士的么?什么時候居然會冒出來這么幾百人的?”
楊弘裕扭頭看了一眼矮壯男子,面對著大哥的眼神,矮壯男子羞愧的低下了頭去,仿佛在等著大哥責(zé)罵他一般,楊弘裕卻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并沒有開口責(zé)備什么,事到如今再怪罪人又有何用?
“你們幾個,暫且把呂錄事送回屋內(nèi)去!”楊弘裕吩咐幾個手下道,接著他又滿懷歉意的朝著呂端說道:“范使君這般大舉興兵,其中怕是有什么誤會,在此期間,只能勞煩呂錄事在山上再呆幾天了,待誤會消除后,某一定親自向錄事端酒賠罪!”
說到后來,楊弘裕的表情已經(jīng)十分的嚴(yán)肅了,他原本只是為了不惹來定州的注意而決定放呂端回去,到那時,狼山的駐將為了面子打算必然會選擇息事寧人,也不會稟報定州,但現(xiàn)在看來,單單狼山便有足夠的力量來對付他們,那么所謂的息事寧人的想法也就成了個笑話了。
那樣的話,呂端是自然不能放了,留在手中也是個籌碼不是么?
“楊寨主!可否聽某一言!”呂端聽楊弘裕的意思是要繼續(xù)囚禁他了,急忙的揮袖甩開兩個欲要靠近自己的人,大聲的喝道:“狼山上的便是定州刺史范使君!其麾下有兵馬近千,若是傾兵而來,楊寨主便是有通天的本事怕是也難逃一劫吧!”
“千余兵馬?”楊弘裕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色,額上更是皺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至于矮壯男子,這時已經(jīng)驚駭?shù)恼f不出話來了!
本來欲要來拉扯呂端的兩個男子這時聽完他的話,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呂端這時才好整以暇的說道:“不說在狼山的那些兵馬了,單單是山下這三百兵甲齊全的軍士也不是楊寨主能輕易應(yīng)付得了吧!”
山下的三百軍士令行禁止,又個個都披著堅固的步兵甲,手持兵銳,一看就是百戰(zhàn)的精銳,如何是山上的這些馬賊能比的,依楊弘??磥?,便是契丹人中的皮室軍怕是也比不過的。
迎著呂端的目光他點了點頭,事關(guān)生死,他也不敢大意,他開口問道:“呂錄事可是有什么能教我的么?還請呂錄事指點!”
“事到如今,楊寨主不如降了罷!某在范使君面前也能說得上幾句話,頗得范使君的看重,若是楊寨主肯降,某定保楊寨主合寨上下無礙!”呂端見楊弘裕發(fā)問,故意不緊不慢的說道。
看楊弘裕還有些猶豫,他又開口勸道:“降了范使君那是當(dāng)兵,而你們現(xiàn)在是為匪,難不成為匪倒比當(dāng)兵的更好么?楊寨主又有何好猶豫的?”
……
山上遲遲的沒有動靜,范種不時的將槍尖在地上撥來撥去,他這是等的有些不耐煩了,若不是顧忌著呂端還在山上土匪的手中,他早就帶兵攻上去了。
真實的世界里,是不可能會出現(xiàn)水滸中梁山那么bug的土匪的,古代兵甲之類的物資都是管制的,土匪們手中有的大概只是自制的軟弓和破爛的兵器,至于鎧甲,可能山寨里的頭領(lǐng)會有個一兩副,但絕不會太多,這意味著,只要范種肯強(qiáng)攻,攻下山寨的傷亡會很小很小!
除非官軍人數(shù)遠(yuǎn)少于土匪,否則土匪面對著官軍永遠(yuǎn)只有逃跑的份!
過了半天后,山上才走下來了個矮壯的男子,他一邊朝下走舉著雙手示意自己并沒有惡意一邊喊著讓山下的人不要放箭!
在范種的示意下,這矮壯男子被一個軍士帶著到了近前,不過在他與范種之間卻依舊被幾個軍士隔開,以防止這男子暴起傷人,范種雖然不怕此事,但萬事有個防備總是應(yīng)該的。
“你說你想要見我,可有什么事么?”范種低頭看向面前的矮壯男子,目光灼灼,好似要殺人一般!
“某家寨主遣某下來,是想問問范使君如此大動干戈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誤會?”矮壯男子話還沒說完就被范種打斷了話語,語中滿是諷刺之意,“好一個誤會!嘖嘖……”
“某家寨主本是準(zhǔn)備要禮送呂錄事下山的,可是誰料使君卻……”矮壯男子面對著范種,在這種情況下,好似在面對著一座山一般,但大哥的吩咐卻讓他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將話給講完了,“若使君不嫌棄,某家寨主愿為使君效犬馬之勞!”
“投降?呂錄事可有礙么?”范種聽完矮壯男子的話,又思索了會兒方才開口問道。
“回使君,呂錄事并無礙!”矮壯男子見范種問話,心中一喜,急忙的開口回道,同時頭更是深深的低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回使君,某名為安延光!”
……
“易直!讓你受驚了!無甚大礙吧!”下山的呂端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范種便要行禮,卻被范種揮揮手止住,先行開口說道。
“多謝使君關(guān)心,某并無大礙!”呂端回想起自己這一天的情況,也有些苦笑不得,雖然頗為的驚奇,但事實上并沒有受什么苦,只是被安延光不輕不重的敲打了幾棍子罷了。
“使君,某多嘴一句,不知道使君欲要如何安置此寨?”看著被盡數(shù)押下山來的土匪以及來來往往的兵丁,呂端突然開口問道。
“嗯?怎么?”
看范種有些疑惑,呂端連忙開口說道:“某在山上時應(yīng)承過楊寨主,若是其降了的話,愿替其向使君求情!是以端方有此問!”
“哦!”范種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這些匪徒本都是幽云的百姓,是被遼人逼迫的不得不為匪的,而現(xiàn)在,既然他們肯投降我,那只要他們今后不再犯的話,那我自然也是不會難為他們的!你盡管放心就是,某定不會讓你因此而失言的!”
“至于這山寨嘛那自然是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仿佛是在響應(yīng)范種的這句話,半山腰上慢慢的飄起了一縷的長煙。
范種還有一句話沒說,這個時代最寶貴的還是人力資源,從龐勛亂起到黃巢起義再到最后持續(xù)到今天的諸藩爭霸,接近百年的****將偌大個帝國攪得支離破碎,最重要的人口戶數(shù)更是少了一半還多。
到今天,全國的人口連千萬可能都不到,而且這千萬人口還分布在七八個國家,大周的戶數(shù)不過一百五十萬戶,人口不過四五百萬罷了。除非是無法調(diào)和的矛盾或者是犯下了無法饒恕的罪過,否則范種輕易是不愿意殺人的。
這些土匪不過是家園被強(qiáng)占,活不下去的百姓罷了,只要分給他們田地,他們依舊能扔掉手中的兵器拿起鋤頭耕種土地,為匪并不是他們甘心情愿的。
在幾個軍士的看守下,楊弘裕扭頭也看到了山上飄起的那一縷長煙,他不僅有些唏噓,心中還不禁的有些慌張,那是對未卜未來的擔(dān)憂!
他轉(zhuǎn)頭又看到了那頭呂端正與之說話的男子,搖了搖頭還是乖乖的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