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加爾踢開自己腳邊的尸體，也向著千音染走去。

    一條胳膊啃完，他只覺得越發(fā)饑餓，千音染的品質(zhì)實(shí)在鮮美，哪怕這條胳膊已經(jīng)凍成冰塊，吃起來也有不同尋常的滋味。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23歲了，哪怕缺少雪靈玉的養(yǎng)護(hù)，也成功步入成年期，只是比其他玉人虛弱許多。

    千音染沒說話，灰眸靜靜看著納加爾來到自己面前，那張還帶著碎肉和血絲的大嘴咬上她脖子上的軟肉，她最后看了眼快被雪覆蓋的小家伙，右手握住納加爾的手腕，不顧腹中尖銳疼痛引爆了鐲子上所有的靈石。

    納加爾瞪大雙目，急忙要退，卻被她死死按住手腕，靈石的力量炸穿了他的腹部，千音染也時日無多。

    血霧在蒼茫雪地里很是突兀，很快被狂風(fēng)吹卷散去，納加爾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話都說不出，千音染再也撐不住，跪倒在地，她之前感知到狐貍遇害的時候已經(jīng)通知念力兵和士兵，離此地三里之外，半個時辰之后進(jìn)來接回玄衣侯即刻起兵回國。

    千音染昏迷之前，把灰色的血霧籠罩在停止呼吸的人身上，自身被炸毀的部分飛快愈合重生，但她仍未感知到君淵的心跳，她心口的印記不會因?yàn)橛龅剿l(fā)熱。

    她抬手把覆蓋在他臉上的風(fēng)雪掃下來，凝視許久。血霧受控制的全部涌進(jìn)他的心口，千音染還未成型的血肉很快被血凍住，她靜靜閉上眼，感受到血液逐漸變冷，腹部的疼痛早已麻木。

    就這樣，直到已經(jīng)死去的人胸口有了微弱的起伏，她顫抖著把那顆白玉珠子放到他手心里，再也沒睜開眼。

    幾千里外的鳳棲皇宮，千音彥感受到一陣令人窒息的心悸，飛天已經(jīng)張開兩翼沖上天空往北方飛去。

    玉人死去，靈脈匯入地下，成為靈石養(yǎng)料，這也是靈石為何愿意被他們驅(qū)使的原因。千音染身下接觸雪地的部分被鮮血染紅，凝成血玉，另一半帶走不的人類血脈還仍在地上，她只剩下一具軀殼。

    白玉珠子感知到了什么，迸發(fā)出灼熱的溫度，君淵被燙醒了。他倏然睜開眼，尚未明白自己為何會復(fù)活，就看到千音染靜靜沉睡，他無法感知到她的位置。

    君淵碰上去，剛接觸到她露在外面的身體，那肌膚就碎開隨風(fēng)飄遠(yuǎn)。他被嚇得收回手，只覺得自己尚未清醒，做了一個恐怖的噩夢。

    他腳邊還有一塊黑色衣袍，是納加爾炸死之后殘留的一小塊破布，狐貍沉默良久，發(fā)了信號讓部隊(duì)帶著棺槨前往，那棺槨說起來是他們兩年前要來柔然的時候，千音染要帶上的，她說如果沒有打敗這柔然，棺槨正好能為她收尸。

    君淵冷靜的抱起已經(jīng)是軀殼的少女，一塊血玉從她身上掉下來，旁邊的士兵幫他撿起，他把人放棺槨里接過血玉，那是一塊澄澈透亮血紅的靈石，和他手心的白玉珠子互相共鳴，那玉細(xì)看過去，還能看出里面有一只蜷縮起來的小狐貍，已經(jīng)沒了呼吸。

    他怔怔的看著，淚終于落了下來。

    真實(shí)的讓人難以面對的世界就在他眼前，他的孩子，他的小姐，他和小姐的孩子。

    難怪她這幾個月來如此嗜睡，再不見她用起念力，和靈石的共鳴會擾亂孩子的共鳴，能輕易殺死這一小團(tuán)。

    他在眾人的擁護(hù)中，捧著那一塊血玉，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

    君淵感覺自己靈魂已經(jīng)割裂開來，一個靜靜飄蕩在身體上方凝望著小姐，一個按部就班的帶著她回了國。

    小姐總是要回家的，他起步走，眾人已經(jīng)跪在棺槨前，哭的不能自已，太陽出來了，將軍走了。

    納加爾在旁邊已經(jīng)進(jìn)氣多出氣少了，狐貍拎起來他，給他續(xù)了一口靈氣續(xù)命。

    君淵深吸一口氣，凌冽的北風(fēng)混著血和雪的味道，讓他頭暈?zāi)垦?，他已?jīng)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將軍遇害，收拾起來這個東西，我們回國算賬?！彼呀?jīng)渾渾噩噩，回到鳳棲，千音彥一如當(dāng)年站在城門相迎，但迎來的不是那個淺笑的阿姐，而是一個冰冷的棺槨。

    君淵抱著那塊血玉，整日坐在棺槨面前，向他解釋。

    “小姐斷了左臂，回國的時候我感知到她的一部分離我們很近，于是便去尋找，但遇上了納加爾，他直接將我殺害，坐等將軍到來，將軍來尋我，見到他，拼了個兩敗俱傷，又為了救我，便去了，只留下了這個，我們的孩子也沒了，納加爾我已經(jīng)帶來了，任憑你的處置，小彥，哥哥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姐姐，我......”

    千音彥沉默地聽著，沉默地捏緊拳頭給了他一拳。

    “姐夫，她只是到時間，該走了?！彼恢雷约菏窃趺蠢潇o到幾乎冷漠的說出來那句話。

    算算日子，十年前的祭天大典上殺出斗獸場的少女當(dāng)真是一點(diǎn)時間也不愿多停留。

    千音彥不斷地告訴自己，是阿姐時間到了，該走了而已，卻不敢掀開冰棺看她一眼。

    直到千將軍匆匆下葬，舉國同喪，風(fēng)之渙在他們回國當(dāng)日就啟程回來，正趕上最后一面。鶴姬拖著鳳曜趕過來，兩個孩子在她手邊很惶恐，她已經(jīng)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符青山的龍鳳胎也參加了這場葬禮，他們還小，尚未明白為什么好看的姐姐睡著了大人們這么傷心。

    千音染平靜的躺在棺槨里，就像睡著了一樣。

    飛天化成人形，走在最前面，他是千音染在這個世界上由血液孕育改造的生物，由他來舉著牌子很正常，后面的是千音彥，他臉色慘白，眼下烏青。仍撐著布置葬禮，君淵沒能堅持下來，掠走了千音染留下的那塊血玉，千音彥只覺得他是受刺激太大，把一塊石頭當(dāng)成自己的孩子，也不去追究他什么過錯了，阿姐去世最難以接受的就是君淵，他陪著阿姐整整十年，從未離開過。。

    送葬的人很多，一路從皇宮跟隨到皇陵，那些從白鹿臺出來的，還在讀書的，男的，女的，都跟在千音彥的后面，那些孩子們靜靜看著自己的老師被送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