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縣城,教育局。
“張局長,這是您今天下午開會的發(fā)言稿。”
秘書敲了敲辦公室的門,躡手躡腳的走進來,將手里的發(fā)言稿放在辦公桌上,看見局長張毅的茶杯里,已經(jīng)沒有多少水了,他主動將茶杯里的水倒掉,重新?lián)Q了茶葉,接滿茶水放在桌上。
做完這一切,秘書才走了出去。
張毅眼眸里露出滿意的神色,嗯,這個秘書還算不錯,人比較穩(wěn)重,也有眼頭見識。
他拿起秘書擬寫好的發(fā)言稿,慢悠悠的看了起來。
最近的日子還不錯,隨著縣財政局有錢了,各單位的下屬部門,也都能按時按點的發(fā)放工資獎金了,工作人員干起活來,也比以前勤快了。
張毅心里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為玉龍村崛起的那個神龍公司而改變的。
隨著神龍公司快速的發(fā)展,給縣城財政繳納了大量的稅收,這才使得捉襟見肘的財政資金,得到了緩解,大伙的工資也才能開出來。
不過張毅心里,對于玉龍村的神龍公司,卻是有那么一點點小不爽。
原因很簡單。
位于鎮(zhèn)里的小學(xué),遷移到了玉龍村,這倒是沒什么,反正是神龍公司出錢投資修建的,又不花教育局半毛錢,這樣的事情,張毅是舉雙手贊同的——錢不用自己花,還能給縣教育局,給自己的履歷上,增添一筆。
“……在張毅局長任職期間,經(jīng)過調(diào)研、考察及撮合,敢于和民間資本合作,將一所岌岌可危的舊學(xué)校拆除,并投資修建了一所現(xiàn)代化的新學(xué)?!?br/>
這樣的事情,在檔案上來一筆,多來勁兒啊,這就是政績!
但,讓張毅不爽的是,神龍公司既然這么有錢,花六七百萬投資修建一所小學(xué),為什么不能花幾十萬,給教育局換輛車?
要知道,教育局可不是什么有錢的單位,再加上前幾年財政資金緊張,一輛破帕薩特,開了七八年了,多次申請更換車輛,都被財政局那邊給退回來了——理由也很簡單,沒有錢!
這個張毅可以理解,但神龍公司可是給鎮(zhèn)里面贊助了一輛帕薩特啊,怎么輪到教育局這邊,就沒事兒了?
更讓張毅覺得不爽的是,上個月,自己的兒子結(jié)婚辦酒席,他就想到了用神龍公司的龍酒,來當(dāng)做婚宴上的喜酒。
結(jié)婚可是人生大事,自然要上好酒來宴請賓客。
現(xiàn)在央視一套每天新聞聯(lián)播之前,都播放著“龍酒至尊”的廣告,張毅也打聽了一下,龍酒目前在市場上,的確是炙手可熱的高檔酒,有價無市,普通人根本買不到!
不過張毅壓根兒就沒有將“普通人根本買不到”的消息,放在心上,因為在他看來,他能是普通人嗎?
況且,這神龍公司還就在玉龍村,憑借自己這個教育局局長的面子,想要弄幾件龍酒,那還不是三個指頭捏田螺,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于是,張大局長都沒有自己去,而是直接打發(fā)自己的秘書,讓他去玉龍村的神龍公司,弄上二十件“龍酒至尊”的酒回來。
張毅也不傻,他知道,龍酒目前有三個檔次,巨龍酒是最便宜的,龍酒至尊是最高檔的。
他張毅的兒子結(jié)婚用喜酒,自然要用最高端的。
讓張毅沒有料到的是,打發(fā)秘書去弄酒,結(jié)果卻是兩手空空回來了。
“怎么回事兒?”張毅皺著眉頭,一臉不爽的看著秘書,這么點兒小事居然都辦不好?
“神龍公司那邊說了,龍酒至尊產(chǎn)量不夠,已經(jīng)都被合作方預(yù)訂了,酒廠的廠長問您,金龍酒行不行?”
秘書解釋了一句。
“什么?”
張毅一怔,旋即忍不住怒笑起來:“你有沒有告訴他們的廠長,我要酒是做什么用?”
“說了。”
秘書干咳了一聲,說道:“神龍公司的廠長說了,龍酒至尊目前每年的產(chǎn)量有限,基本沒有貨……”
“什么叫做基本沒有貨?”
張毅打斷他的話,冷冷的說道:“你剛才不是說,被他們公司的合作方提前預(yù)訂了嗎?”
秘書點了點頭。
“那不就得了?”
張毅板著臉說道:“讓他們從合作方那邊扣下來二十件給我,不就行了嗎?”的確,張毅心里很不爽,因為在他看來,這神龍公司好像壓根兒就沒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明明有貨,就是不給,還找借口!
秘書拍了拍額頭,一臉欽佩的看著張毅,說道:“對不起張局,我忘記了,我這就給他們廠長打電話?!?br/>
張毅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
秘書走出門,打電話說了幾句,回到辦公室里,張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張局?!?br/>
秘書高興的說道:“神龍公司釀酒廠的廠長同意了,但說她說,最多只能提供五件龍酒至尊,真的不能再多了?!?br/>
“才五件?”
張毅皺著眉頭,不滿的說道:“這也太少了吧!”
“張廠那邊說了,五件已經(jīng)是極限了,真沒有辦法再挪對出來了?!?br/>
秘書解釋完,看著張毅說道:“張局,怎么辦?”
張毅在心里盤算估摸了一下,嘆了一口氣,擺手說道:“算了,五件就五件吧,到時候只能是湊合一下了。”
“那我領(lǐng)人去提酒?!?br/>
秘書松了一口氣。領(lǐng)著司機匆匆走了。
沒過一會兒,張毅的電話就響了,是秘書打來的,他接起來,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又怎么了?”
“咳咳,張局……”
電話那邊的秘書,干咳了幾聲,壓低聲音說道:“這邊讓去財務(wù)交錢開票去酒廠拿酒!”
“開票就開票唄……什么?”
張毅的話說了一半,就反應(yīng)過來了,“你說什么?交錢開票?”他愕然不已。
“嗯,交錢開票!”秘書加重語氣重復(fù)了一遍。
張毅登時就被氣樂了,“你確定?”他覺得這神龍公司是不是腦子抽住了,我兒子結(jié)婚辦喜宴,用你們的喜酒,你們竟然還敢要酒錢?開什么國際玩笑!
“局長,千真萬確!”
秘書不容置疑的口吻說著。
張毅怒極反笑,“行行行!你告訴他們廠長,先把酒拿過來,然后讓他們來找我拿錢!”他還就真不相信了干找自己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