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正文】
賽琳問她若有所思的女兒：“你覺得奧菲莉亞是怎樣的人。”
“我不知道，”后者有些不太確定地說，“她好像……很寂寞。”
她記得籠罩著起源之湖的亙古不變的白晝，時間豐盛而漫長宛若停滯，百無聊賴趴在湖畔用爪子拔草的年輕的不死鳥，眼瞳里仿佛瀲滟躍動著世間僅存的光明。
無數(shù)個相似的場景拼湊出那段靜謐的過去，那個人身上籠罩的光，燦爛如日輝，純凈如月華，懸浮在蒼藍(lán)如洗的天穹之下，成為她最初的記憶。
不過……
賽琳感到驚訝，但又詭異地覺得這在情理之中，從沒有誰能將這種詞和那個人聯(lián)系在一起，但實際上，這就是事實。
然而在最開始的時候，她也未曾找到藏在那個人瞳孔深處的寂寞。
“那時候她喜歡禍害湖邊的花草，或者望著水里的自己出神，而我……我就像所有膚淺而愚蠢的愛情主角一樣，不可自拔地迷戀她，渴望觸碰她。”
那些畫面宛若重現(xiàn)般在安婭的腦海中閃過，湖面上飄落下枯萎的葉片，錯亂的漣漪層層擴(kuò)散開來，金發(fā)少女的臉容卻不曾被模糊半分，那是一種介乎于精神與現(xiàn)實世界的格外清晰的視覺。
她眉梢眼角流淌的寂然惆悵，尾端發(fā)梢蕩漾的俏皮狡黠，還有她哼唱的旋律里躍動的音符，每個細(xì)節(jié)都被無限地放大。
“而我只是那棵樹在湖中的倒影……直到創(chuàng)世神取走了它的樹枝，奧菲莉亞去見證伊瑞亞特的誕生，而我在生命之樹虛弱的時刻吸取了它的力量?！?br/>
安婭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后面的發(fā)展并不像你想的那么順利?！?br/>
“奧菲莉亞簡直是該死的alpha的代表，她暴躁又好戰(zhàn)，像個不可理喻的瘋子，從來沒有半點謙虛和恭敬，雖然她也不需要……你猜猜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我見過，”安婭沒什么興趣地說，“她一回來就看到你站在湖邊，你跟她自我介紹?！?br/>
“是啊，然后我們就打起來了?！?br/>
“……”
“從此以后，我和她之間的過去基本上都由無窮無盡的戰(zhàn)斗組成，甚至連標(biāo)記也像是戰(zhàn)爭，我的力量源自生命之樹，她也無法在我身上留下永恒的標(biāo)記，再加上承受她的性|愛也會被燒得遍體鱗傷，換成別人也許早就死了……”
“咳，見鬼，”安婭有些抱歉地抬起手，“所以你……你是感到厭倦了嗎？”
“差不多吧，”賽琳慵懶地點了點頭，“她絲毫不懂尊重，像是大多數(shù)的alpha一樣，或者比他們更過分，享受支配和控制別人的感覺，或許對她來說我有點特殊，但即使如此，我也沒有義務(wù)忍受任何事?！?br/>
“你離開之前和她怎么說的？”
“我告訴她，”賽琳風(fēng)輕云淡地說，“我懷孕了，而且我不想再被你標(biāo)記一次?！?br/>
“……她說什么？”
“她走了，什么都沒說。”
“好吧，這其實，”安婭糾結(jié)地看著對方，“怎么說呢，很像她會做的事。”
“你知道，寶貝，為了和我的前妻打架的時候看上去更勢均力敵一點，我偷走了生命之樹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直到它徹底枯萎依靠著起源之湖才沒有完全死掉。”
“……但你看上去依然在被你的‘前妻’吊打?！?br/>
“總有不如人意的事，”賽琳落在少女臉上的指尖滑過線條鋒利的下頜，微微用力將人拉向自己，“你知道我最大的秘密或者罪惡了?！?br/>
金發(fā)姑娘垂下顫抖的睫簾安靜地看著她：“我不太確定我的秘密能否稱得上是罪惡?！?br/>
你他媽在說什么。
“看，”賽琳意味深長地微笑起來，“你并不覺得我搶奪本體的力量稱得上犯罪，那么是否有罪也是由我們自己來決定的?！?br/>
“……如果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呢？”
“你有什么秘密未曾告訴過我嗎？”
沒告訴你不代表你不知道，安婭有點咬牙切齒地想著，“為什么你要當(dāng)惡魔，因為討厭天族？”
“不是每個天族都那么討厭，許多惡魔也很煩人，最初究竟是因為什么我不太記得了，反正我也和他們一起被騙到了這里，那時候的深淵……我無法想象創(chuàng)世神居然會有這樣的噩夢，畢竟他看起來更像個好人?！?br/>
賽琳走后，安婭坐在宮殿入口的臺階上靜靜地思考著人生，想著她穿越后經(jīng)歷的一切，以及隱藏在支離破碎的線索和猜測下的真相，顯然真相往往伴隨著更多糟糕的東西，但她不是那種寧愿被當(dāng)傻子也要選擇逃避的人。
反正總要有人來做這件事。
至于為什么是自己，只能反省一下當(dāng)年為什么喝高了在街頭耍酒瘋，或者為什么要答應(yīng)基友那天晚上去逛街，這根本毫無意義。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凱倫的府邸和賽琳重逢的時候，后者帶著嘆息意味的耳語，信誓旦旦向她許諾無論怎樣她的血統(tǒng)不會遜于任何人。
即便沒有不死鳥的血統(tǒng)，米凱爾的圣火也無法燒死她。
就像賽琳也曾數(shù)次被奧菲莉亞燒傷，除了留下的痛苦以外所有痕跡都終會消失。
金發(fā)少女躺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伸開手臂望著陰暗的穹頂陷入了沉思。
但是……她究竟要做什么。
打敗女主？殺光對惡魔不爽的天族？
這些事奧菲莉亞做不到嗎？當(dāng)然這些說到底都和她沒什么關(guān)系，她又不是惡魔，所有位面都炸了她依然可以回到起源之湖摘花拔草。
想到這里安婭很沒風(fēng)度地大笑起來。
那個人居然有這樣的過去。
她似乎應(yīng)該感到不可思議，但那些畫面沒有半點違和感。
安婭忽然又想起那個該死的·作者是克里斯蒂娜的的結(jié)尾，女主打敗了她不久之后就成為了魔法之神。
安婭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天族的社會系統(tǒng)有所了解，譬如說主神級別和主神并不算是同一概念，許多力量到達(dá)主神級的天族其實并沒有神格，像是露西安或者艾芙莉那樣能被稱為某種物質(zhì)或者某種存在的神時，才算是真正的主神。
而所有的主神……他們都是由創(chuàng)世神親自給予的神格。
安婭不太確定蘇黎成為魔法之神這個事是不是克里斯蒂娜在胡扯，她從地上跳起來準(zhǔn)備去找這個該死的家伙，關(guān)于那些破碎的預(yù)言畫面，她總有權(quán)力看一遍吧。
然后她險些一頭撞上站在門口的奧菲莉亞。
不死鳥靜靜地凝視著她，身上氤氳的光輝，像是雪霽初晴后的金色旭日，浮現(xiàn)在深淵最黑暗的山澗間。
“冕下，”少女有些尷尬地低下頭，不知所措地胡扯道：“有什么事需要效勞嗎？”
“有什么事需要效勞？”奧菲莉亞一字一頓力度十足地重復(fù)著她的話，“你還能說出更多的蠢話。”
安婭一臉破罐子破摔地絕望：“反正我在你心里已經(jīng)蠢透了，無可救藥的那種?！?br/>
最出乎意料的是，對方居然好像真的愿意浪費(fèi)時間和她聊天了，“你很在意別人對你的看法？”
是的，而且我知道你肯定不在乎，你也不需要。
“說真的我挺羨慕你的，因為你有太多不需要做的事了，就像你比我厲害幾萬倍，但是拯救世界這種事還要落到我頭上，”少女絮絮叨叨地抱怨著，“而且順便說一句，我會在意，但并不是對所有人，而你也不是‘別人’?！?br/>
你他媽又在說什么。
安婭覺得自己可能是受刺激太多已經(jīng)瘋了。
最可怕的是，她本來以為奧菲莉亞不會接這種毫無意義的話茬，或者如果心情不錯也許會再次指責(zé)自己的愚蠢……
不死鳥卻只是冷靜地望著她，語調(diào)毫無波動地問：“那是什么？”
“呃，”安婭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你是，特殊的，不僅是因為你是，我們之間有血緣關(guān)系的那種特殊，因為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根本不知道……”
有一瞬間她又感到無端的失落，因為奧菲莉亞肯定一直知道她們之間的關(guān)系，所以才愿意教她控制力量，愿意聽她說那些廢話，甚至也不介意她趴在自己身上……停。
如果換一個人的話，如果被選擇來這個世界的人不是自己，她也會這樣嗎。
安婭覺得自己果然是有病，克里斯蒂娜也是個腦殘，她一定選錯人了，因為什么穿越什么打倒天族拯救者的任務(wù)，甚至還沒有“我在奧菲莉亞心中到底是不是特殊的”或者“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和我是她的女兒有沒有關(guān)系”這種問題更加能困擾她。
然后她驚恐地反應(yīng)過來，讓自己困擾的對象近在咫尺，這意味著什么已經(jīng)不言而喻。
“……”
奧菲莉亞好像表現(xiàn)出某種有些熟悉的煩躁，就像是以前安婭在燃燒之城時，說了什么蠢話或者做了什么蠢事，她會有的那種反應(yīng)。
“是的，沒有?！?br/>
安婭隔了兩秒鐘才明白她是在分別回答那兩個問題。
“但是這怎么可能，總是有關(guān)系的，因為那會讓你在第一眼看到我的時候，就好像我?guī)е硞€屬于你的標(biāo)簽一樣，”等等這個比喻有點詭異，“或者你會知道我和你有關(guān)?！?br/>
安婭想起她曾經(jīng)和克里斯蒂娜討論過的問題，惡魔之間寡淡親情的來源，他們不需要把希望寄托在子女身上，在走向蒼老的過程中看著他們成長為另一個自己，實際上天族也是如此，不過伊瑞亞特的安逸讓他們愿意撫養(yǎng)后代，而相處總是能產(chǎn)生感情的。
對于惡魔來講，生活在深淵的每一天，身邊縈繞的所有死亡和災(zāi)難，都在無數(shù)次地提示著他們，你是怎樣的活著，痛苦使你清醒，殺戮使你能享受永恒的下一秒。
無數(shù)的惡魔都活在這樣的噩夢里。
他們當(dāng)然沒有更多精力去在意自己的孩子，因為標(biāo)記或者□□更像是解決發(fā)情期的途徑，后代只是產(chǎn)物，甚至許多惡魔在孩子出生前如果恰好到了合適的環(huán)境，就會通過某些血腥的方式手動將他們拿出來放在那里。
但是……奧菲莉亞不是這樣。
深淵的生活對她來說也許和在起源之湖沒什么區(qū)別，唯一能解釋她愿意接受這里的，大概就是她想換個環(huán)境免得太無聊了。
事實上安婭也知道如果她想要后代，數(shù)不清的天族和惡魔，那些omega們會前仆后繼地涌上來，而顯然奧菲莉亞對此毫無興趣。
就像她和賽琳之間的關(guān)系持續(xù)了成千上萬年，而自己頂多算是計劃之外的存在。
雖然安婭懷疑她們根本沒有計劃。
“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奧菲莉亞斜睨著她，顯然并不想多說一句廢話。
少女咬了下嘴唇，“傳聞中你失去了后代才燒毀了伊瑞亞特，我知道那不是原因，所以是為什么呢？”
因為懷孕的妻子無情離去而產(chǎn)生的泄憤行為。
她腦子里不合時宜地冒出了這樣的解釋。
奧菲莉亞明顯地感覺到她愚蠢的女兒在想什么，她罕見地露出了有些生動的諷刺神情，“如果是你會怎么做？”
“如果別人想和我分手嗎？無論什么原因我都會同意的，我經(jīng)歷過許多次甩人和被甩，我從來不勉強(qiáng)別人，高興了在一起，不高興了就分開啊?！?br/>
“所以你的問題很多余，”金發(fā)女人輕輕地哼了一聲，“燒天族還需要理由嗎，看他們不爽?！?br/>
“……我只是，有很多記憶，你和……賽琳在一起的時候，你的視角的，那些畫面，看上去有點恐怖的那種?！?br/>
“他們說應(yīng)該留給后代一些有趣的記憶，我不知道你想看到什么?！?br/>
靠。
我寧愿看你火燒天族大本營。
長久的沉默之后，安婭低聲說，“克里斯蒂娜挑了我，那是她一個人的選擇，還是至少經(jīng)過你們認(rèn)同的？”
顯而易見地，奧菲莉亞對這件事的興趣甚至比不上前一個話題，不死鳥幾乎有些敷衍地說道：“他們。”
如果不是安婭有和這家伙相處的經(jīng)歷，她未必能反應(yīng)過來對方是在糾正自己的賓語，奧菲莉亞居然沒有參與那個計劃，或者說頂多算是知情者。
她倒是能想象那群人焦頭爛額地布局時，奧菲莉亞是怎樣事不關(guān)己放飛自我的走神姿態(tài)。
至于賽琳……以安婭對她的了解，她也許不在乎天族或者惡魔如何，但她喜歡陰謀，逆風(fēng)局甚至更讓她興奮。
金發(fā)少女有些頹然地坐在臺階上，托著下巴斜仰起臉看著旁邊的大君主，“我還能相信他們嗎？”
那個人優(yōu)雅地抬起手，指尖穿過散亂的發(fā)絲，帶著灼熱的溫度點在她的額前，然后緩慢而深刻地滑落，描繪出眉心至下頜刀削斧砍般的輪廓，當(dāng)對方撫過她的唇瓣時安婭甚至忍不住戰(zhàn)栗起來。
“去做你想做的事?！?br/>
已經(jīng)沒有什么能影響你了。
安婭從奧菲莉亞的眼中讀到。
……
與此同時的伊瑞亞特已經(jīng)陷入了混亂。
希望之都的大廣場上聚集了數(shù)以千計的天族，他們滿懷不安地討論著此前見到的恐怖景象，以及被那場火焰流星雨徹底焚毀的那片土地。
許多天族慶幸自己沒有親眷在那片地方定居，而那些失聲痛哭的人顯然是失去了親朋好友，在悲傷之后他們想要詛咒，然而某個年輕的天族不小心說出了奧菲莉亞的名字后，整個人就在眾目睽睽下燒得灰飛煙滅。
短暫的沉默之后，忽然有人高喊道：“那個惡魔在逃跑，我看見了，為什么不干脆讓她離開！反正你們這些孬種也無法打敗她！”
在風(fēng)系魔法輔助下那個聲音回蕩在整個廣場上，寂靜驟然被打破，天族們并不都是在同意她的想法，然而這足以讓大家爭吵起來，轉(zhuǎn)眼間到處都是崩裂的精神力和四濺的斗氣，甚至還有肆意擴(kuò)散的信息素。
尖頂白石的光明神殿里一片靜謐，晨星石鋪就的結(jié)晶地板流淌著宛如朝陽般的光，到處都是雕工精巧鑲嵌華麗的陳設(shè)，羽翼潔白的天族們恭敬地跪在殿堂外的通路兩側(cè)。
金發(fā)男人披著白色的外袍站在巨大的石柱間，金薔薇的花香彌漫在空氣中，他的發(fā)絲沿著黃金比例的身軀垂落到地面，籠罩在燦爛輝光中的臉容圣潔得令人不敢直視。
他撫摸著殿堂中央流溢著五彩光輝的結(jié)晶石，里面影影綽綽映出陷入沉睡的銀發(fā)女人，她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背后寬大的羽翼交疊收攏著，那宛如夢幻般的攝人心魄的容貌，即使未曾睜開雙眼，也能想象她昔日擁有怎樣輝煌的光彩。
隔著厚重的結(jié)晶石塊，布瑞萊恩的指尖遙遙勾畫著銀發(fā)女人的臉廓，“把她和龍神的女兒叫過來?！?br/>
曾經(jīng)被奧菲莉亞和艾倫先后重創(chuàng)的星辰之神低聲說：“……蘇黎閣下并不在她的神殿，冕下。”
太陽神漫不經(jīng)心地抬頭看了一眼睡在晶石里的人，艾芙莉果然總是和麻煩聯(lián)系在一起，“她和米凱爾在一起。”
“您不想做點什么嗎，冕下，”月神語調(diào)溫柔地說著，然而誰都能看到她眼里的幸災(zāi)樂禍，“外面快要炸了。”
“那么，”光明神意味深長地回過頭，“如果兩位能為我解憂，卡爾米拉冕下？賽因希斯冕下？”
日月神對視一眼后紛紛點頭，然后并肩走出了宮殿，沒有任何告別和鞠躬。
外面的天族守衛(wèi)們偷偷瞥了一眼她們離開的背影，然后再次低下頭。
“賽斯，”布瑞萊恩若有所思地看著依然透露著虛弱的星辰之神，“我聽說蘇黎從艾倫手下保護(hù)了你……但她卻沒能殺了克里斯蒂娜的兒子?！?br/>
銀發(fā)的主神微微低下頭，“是的。”
“所以那時甚至打不過一個君主，而現(xiàn)在……進(jìn)步得真快，”光明神露出難以捉摸的微笑，他能感受到廣場上的騷動已經(jīng)完全平息，他轉(zhuǎn)身向花園走去，“來和我說說她的事?！?br/>
當(dāng)他和幾個主神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有人出現(xiàn)在了大殿中央。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fā)現(xiàn)我寫了滿滿一章的……咳（。
安婭說的秘密和罪惡的問題你們按喜好隨意腦補(bǔ)就好，并沒有正確答案。
奧菲莉亞其實不是#你這輩子都是我的#那種霸道總裁，她可能開始會莫名其妙，想明白以后大概就是哦那你走吧反正我就是這樣（。
而且她是真的不在乎孩子什么的，不然也不會讓賽琳就那么走了……二丫在她面前習(xí)慣性犯蠢一時沒想到這個問題（x
我不知道什么是骨科，不知道（。
最近更新可能會比較亂因為真的好忙啊，我也不攢了寫完就發(fā)，下章可能要多等幾天_(:3ゝ∠)_
【正文作者有話說】
由此大概可以窺見兩座城市的氣質(zhì)，凱萊覺得哥譚已經(jīng)習(xí)慣了現(xiàn)有的法則,想要將它們扭轉(zhuǎn)過來,并不是幾篇報道、一家報紙的態(tài)度、乃至于一個城市義警幾十年的努力就能辦到的。
除非……
凱萊猶豫了一下。
她辦不到讓一座城市都變得真善美,就像她不能一句話就讓世界和平,有時候凱萊會遺憾于這一點,但更多的時候是慶幸。
假使她有那個能力,那么一個人十惡不赦，她有就資格去扭轉(zhuǎn)他的意志嗎？
能評判罪行的只有法律,蝙蝠俠不能，她也一樣。在這一點上，凱萊同意卡爾的想法。
但是這件事,認(rèn)真說起來和卡爾沒有關(guān)系。
凱萊望著眼前的男人,想著最近各種媒體對他的責(zé)難和質(zhì)疑,慢慢說：“……人們不會關(guān)心的?！?br/>
作為普通人長大的十八年,讓凱萊很清楚普通人,或者說曾經(jīng)的自己的想法。
大部分人只愿意聽見想聽的話。他們只會贊揚(yáng)歌頌?zāi)切?按他們的意愿的，為他們發(fā)聲的，替他們謀求利益的。
而罪犯……就和超人類一樣,他們的人生早就被異化，離普通人太過遙遠(yuǎn)，在同理心的覆蓋不到的遙遠(yuǎn)方向。除了犯人的家人，沒有更多人會關(guān)心一個犯人的死法，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揮霍同情心的資格,切身實際的麻煩比某個罪犯的死亡更重要。
所以凱萊很清楚，從普通人的角度，卡爾在做一件無意義的事。
“但是關(guān)心這些是記……我的義務(wù)?！背苏f。
克拉克真誠地說：“我只希望你能夠限制蝙蝠俠的行為?！?br/>
凱萊：“……”
凱萊心想，卡爾總不會是想像街頭混混那樣去教訓(xùn)蝙蝠俠一頓，拉上她……拉上她和蝙蝠俠石頭剪刀布，贏了他之后讓他乖乖當(dāng)總裁別搞事情就好……？
“猜拳那種？”
她小心地向超人求證，一面期待著能聽到別的答案。
……沒想到卡爾認(rèn)真地點了點頭。
凱萊：“……”
這個設(shè)想顯得非常幼稚且耍賴，怎么看都覺得是在欺負(fù)韋恩企業(yè)的總裁先生，而且莫名其妙扭曲一個人的意志這種事，真不知道卡爾為什么會覺得可以去做。
不過考慮到如果沒有自己他大概會以超人的身份親自找上蝙蝠俠威脅……格調(diào)超低的。
凱萊：“……你們真的不考慮敞開心扉交流一下嗎？”
克拉克很直白：“我不知道還有什么好談的。”
凱萊……凱萊無言以對。
“至少你可以嘗試著表達(dá)善意……”她努力做最后一次嘗試，“就像……”
凱萊忽然想起來，超人似乎沒有公開回應(yīng)過芬奇議員的提議，于是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有關(guān)沙漠里的屠村事件超人一直沒有回應(yīng)，芬奇議員認(rèn)為世界需要一個說法，為此她公開發(fā)聲，邀請超人來國會，與他們交流。
從凱萊的角度，她相信卡爾不會做出屠村的事，但是她也不能肯定卡爾會不會……去和對他心懷疑慮的國會交流。
并不是所有蒙冤者都愿意為自己分辯。厭煩，驕傲，拙于口舌……很多因素，凱萊不確定超人會被哪個理由戳中。
“……算了?！眲P萊泄氣地閉上嘴。
她認(rèn)真思考了下，她所了解的卡爾+超人，和韋恩+蝙蝠俠，最終不得不承認(rèn)這兩個人真的不像是能夠好好談一下的類型。
——至少對于布魯斯·韋恩來說，“敞開心扉”這個詞放在他身上就很可笑。
凱萊忍不住想起幾天前戴安娜話里話外流露出的對布魯斯·韋恩的觀感。如果說“找到她”是戴安娜老師給布魯斯·韋恩設(shè)置的考試題的話，韋恩先生估計能拿個好成績，但是如果是面試……他的印象分絕對會被戴安娜扣到負(fù)的。
戴安娜什么時候把硬盤還回去的，凱萊大致知道，那天戴安娜穿了身別致的禮服去參加某場古董交流酒會，而凱萊則閑極無聊地去萊克斯廣場吃吃吃。等她回到酒店，戴安娜已經(jīng)回來了，換了睡袍坐在桌邊，打開筆記本電腦，不知道在查看什么。
凱萊注意到戴安娜沒有像前幾天一樣繼續(xù)嘗試解密資料，猜想戴安娜大概是把硬盤還回去了，于是隨口問了句：“交流愉快嗎？”
“不?！贝靼材葐问种ьU著頭，目光停在屏幕上，懶懶地回道。
凱萊：“……”意料之中。
她試圖結(jié)束這個話題，免得陷入尷尬，但戴安娜看起來并不是不想提起的樣子，所以幾經(jīng)猶豫，凱萊悄悄放任自己的好奇心冒了點頭：“……他說什么了？”
戴安娜回想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說他認(rèn)識幾個像我這樣的女人?！?br/>
凱萊：“……”
人為什么可以嘴欠至此呢。凱萊想。
雖然知道戴安娜的行為看起來特別像個狡猾的商業(yè)間諜……但是韋恩先生是不是有點自信過頭了？“becausei’mbatman”？喵喵喵？
她忍不住腦補(bǔ)了一下布魯斯·韋恩知道戴安娜身份之后目瞪狗呆的表情……
凱萊：“噗?！?br/>
戴安娜遞了個眼神過來：“有那么有趣？”
凱萊清了清嗓子，模仿報時鳥的聲音，嘰嘰喳喳地尖聲道：“戴安娜·普林斯vs布魯斯·韋恩！韋恩先生發(fā)動總裁光環(huán)！戴安娜閃避！戴安娜發(fā)動‘猜猜我是誰’！韋恩先生gameover！戴安娜獲勝！”
話音剛落，戴安娜就騰出手敲了下凱萊的腦袋：“別作怪?！甭曇綦[含著笑意。
凱萊一臉無辜，就差“喵喵喵”幾聲了。
總之就是布魯斯·韋恩沒有發(fā)揮出應(yīng)有的撩妹功力，再加上戴安娜無差別的“我是你奶奶”視角，導(dǎo)致了兩個人給對方留下的第一印象不夠好，連帶著身處局外的凱萊統(tǒng)合了既有印象后，默默地站到了超人的這邊。
“先試著敞開心扉交流交流，”凱萊有些頭疼，“然后……”
克拉克沒說話，但是看他眉頭緊鎖的樣子，他似乎并不很想和蝙蝠俠“敞開心扉”，于是凱萊只能話鋒一轉(zhuǎn)：“如果他真的和你想的那樣，是個傲慢到自以為能夠代替法律審判罪惡的人……”
凱萊的話頓了頓。
cc說過的話忽然到了嘴邊。
“做你認(rèn)為正確的事就好?！彼f。
……于是當(dāng)蝙蝠燈再次亮起的時候，超人帶著凱萊跑到了哥譚，準(zhǔn)備像個校園惡霸那樣把蝙蝠俠同學(xué)半路攔下，進(jìn)行親切教育以及可能的威逼利誘……
不能再想下去了。凱萊痛苦地想。
欺凌弱小、敲詐勒索、橫行霸道……她覺得這些個標(biāo)簽快要把她戳死了。
雖然在卡爾眼里，蝙蝠俠估計更像是哥譚黑暗中的獨.裁者……和“弱小”扯不上。
“他在碼頭?！背苏f，“有一隊車隊從那里出發(fā)?！?br/>
他們偷偷摸摸蹲在哥譚最高的鐘樓頂觀察蝙蝠俠的路線——其實不是偷偷摸摸，也不是蹲著等，凱萊只是想表達(dá)一下他們的行為看起來特別……特別不好。
“所以等他到了隱蔽點的地方我們就要去敲他的車窗了？”凱萊越想越覺得這個設(shè)想……太讓人尷尬了。
偏偏超人沒什么異議，他點了點頭：“或者我們可以提前在那里等他?！?br/>
凱萊：“……”
凱萊：“不管手段還是觀念，蝙蝠俠在打擊罪惡，這點沒有錯，對吧？”
超人并沒有否認(rèn)這一點，但他又說：“但他讓公民生活在恐懼之中。”
凱萊：“……”這點還挺值得商榷的，那可是哥譚……雖然她也沒什么資格評判就是了?！安还茉趺凑f，我們可以假定那個車隊有點問題……而且警察沒辦法解決？”
他們面面相覷幾秒，凱萊試探著問：“或者我們可以去幫忙，把罪犯送到警署，然后和蝙蝠俠找個地方進(jìn)行友好的夜巷深談？不過那時候我們可能又找不到他了……”
超人：“……我知道他是誰?！?br/>
“這點很有可能，畢竟……等等？”
凱萊慢了一秒才理解了卡爾的意思，她目瞪口呆地望著他，眼睛里滿是難以理解：“……那你為什么不直接去敲他家窗戶？”
卡爾微微皺眉。
“我不贊同的是蝙蝠俠，不是布魯斯·韋恩，我們不應(yīng)該把他明面上的身份牽扯進(jìn)來。”他說。
凱萊奇怪地看著他：“你可以用明面上的身份去和他交流啊？”
克拉克·肯特：“……我嘗試過?！?br/>
“……”
萊克斯·盧瑟的晚宴上那個成型的修羅場。
好的，她沒話說了。凱萊面無表情地想。
手動再見吧。
stupidboys.
戴安娜對廣大男性的代稱真是精準(zhǔn)無比，至少凱萊現(xiàn)在就覺得這個評價太對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間，她很認(rèn)真地覺得自己——試圖改變一件和她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事——也非常愚蠢。
她嘆了口氣，情緒不高地擺擺手：“放手去干吧。”
頓了下，凱萊補(bǔ)充道：“我就在這里，先談?wù)劇行枰形??！?br/>
——需要她做什么呢？
不久后，凱萊坐在鐘樓的角落里，從石質(zhì)護(hù)欄的縫隙默默俯瞰街巷，車燈燈光閃爍明滅，似乎是在進(jìn)行一場追逐戰(zhàn)。
凱萊把長風(fēng)衣脫下來，蓋在膝上，她摟著風(fēng)衣，將臉埋進(jìn)布料里，靜默片刻，側(cè)首望著被烏云遮蔽的清冷月輪。
需要她做什么？凱萊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
她說那話時怎么想的？蝙蝠俠拒絕妥協(xié)她就去給他洗腦？她怎么可能那么做？
那就看著超人做他認(rèn)為正確的，哪怕……她不認(rèn)為那正確？
在她不遠(yuǎn)處的樓層中央，懸掛著古老的黃銅大鐘，似乎許久無人打理，鐘面上的圖案暗沉模糊，幾乎看不清雕刻了什么，鐘下則落滿了塵土一樣的排泄物，大概是蝙蝠的。凱萊打量著大鐘，猜測如果她現(xiàn)在上去敲一下，會有多少蝙蝠從鐘里飛出來。
她看了大鐘一會，忽然覺得它安靜得過分。
為什么就任由蝙蝠把自己當(dāng)做巢穴，任由它們肆無忌憚地四處橫飛，只能、只能承受這一切而無能為力，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fā)出？
她默默盯著大鐘，憤慨著，惱火著，最后是希冀著，蠻不講理地希冀著它不要……不要這么安靜，哪怕微弱地發(fā)一點聲音，表達(dá)自己的意見……不好嗎？
“鐺——”
——然后，鐘忽然響了起來。
“……”
凱萊幾乎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搭在手臂上的風(fēng)衣柔軟地垂了下去。鐘聲仍然在回蕩，凱萊先是怔愣，隨后她在浩大的鐘鳴中分辨出了異樣的聲音，來自鐘里的、深沉而遙遠(yuǎn)的——
“嘩啦啦——”
——風(fēng)暴的聲音。
數(shù)百只或者更多的蝙蝠忽地從鐘底瘋狂涌出，翅膀撲扇的啪啦聲響宛如回聲海洋。他們匯聚成一股漆黑旋風(fēng)，向著四面撲散開，積聚已久的灰塵被翅膀撲扇出的風(fēng)卷得漫天飄飛，塵腥氣伴隨著某種怪異的氣味撲鼻而來。
凱萊下意識閉上眼。
預(yù)料中滿頭滿臉的塵埃并沒有到來，呼吸到的空氣粘稠，干燥，卻并不嗆鼻。凱萊顫了顫睫毛，試探著一點點睜開眼。
模糊的光暈漸漸散去，映入眼中的是鋪天蓋地的翅影，膜翼上的細(xì)碎絨毛在月光下銀亮分明，看起來像是海面上的粼粼波光。
凱萊無言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仿佛被無形的氣墻隔開，蝙蝠群匯聚成的旋風(fēng)圍著她旋轉(zhuǎn)，卻無法太過靠近，震耳欲聾的聲音也被凝滯的空氣被隔絕開，它們無聲地飛舞著，寂靜得如同一曲哀歌。
一瞬間，凱萊有些恍惚。
她小心翼翼地試著伸出手，想要驗證這一幕的真實性，可指尖還沒觸碰到無形的氣墻，蝙蝠群忽地一哄而散，膜翅反射的微光一閃而逝，很快小小的黑影們盡數(shù)消失在夜色之中。
隔絕聲音的壁壘驟然坍塌，當(dāng)凱萊回過神，空氣中只余下綿長而靜穆的鐘聲，在哥譚的上空，幽幽渺渺地回蕩。
指尖殘存著布料紋理的凹凸感，凱萊攥緊了風(fēng)衣一角，忽地垂下眼眸。
她開始明白剛才發(fā)生什么了。
她面前的這座城市似乎并沒有被突如其來的鐘聲打擾，并沒有人來探究為什么沉寂多年的鐘聲會再度響起。
但對凱萊來說，這些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她默默看著自己的手掌，黯淡的月光下，掌心紋路顯得模糊而混沌，溝壑的陰影鋪陳。
凱萊看了會，忽然一翻手。當(dāng)她再度翻過手掌時，金沙絲絲縷縷向著她的手心匯聚，最終凝聚成天平的模樣。
最開始，尼克·弗瑞對她的能力的描述就是，戰(zhàn)爭。
他說的沒有錯，但是有一點，凱萊沒有多想，也不愿意多想。
——所謂“戰(zhàn)爭”的定義，到底是什么？
是沖突，暴力，攻擊，還是……只是敵意和不滿？
凱萊將目光轉(zhuǎn)向鐘樓之下的追逐。她此前就注意到了追逐的雙方的身份，蝙蝠俠和碼頭的貨車。
在她的注視下，原本疾馳的貨車不知碾上了什么，忽然一個顛簸，重心不穩(wěn)地側(cè)翻過來，伴隨著刺耳的刮擦聲直直滑出去數(shù)十米。
和她想的一樣。凱萊想。
她收起天平，余光瞥見鮮紅披風(fēng)在蝙蝠車前飄揚(yáng)，貨車側(cè)翻在道路盡頭，護(hù)送著貨車的車輛紛紛急剎停下，攔在蝙蝠車前，緊接著是閃光和槍聲。
凱萊看了幾眼，不知道卡爾和蝙蝠俠有沒有在交流，隔得太遠(yuǎn)，她看得不是很清晰。
她重新披上風(fēng)衣，將手插.進(jìn)口袋里，走到欄桿邊。掃了眼欄桿，估量高度是自己沒法直接越過的，凱萊頓了頓，依舊抬腿踩上欄桿。
這個姿勢……不可能上得去的，她沒有這個力氣。凱萊想，然后腿略一發(fā)力。
輕輕松松。
她站在欄桿上，俯瞰著身.下的城市，極緩地眨了下眼，隨即毫不猶豫地一步邁向虛空，直直地從鐘樓上墜了下去。
神盾局曾經(jīng)討論過她的能力的極限在哪里。吸引一個宇宙算極限嗎？戰(zhàn)無不勝算極限嗎？在戰(zhàn)場上無所不能算極限嗎？
現(xiàn)在這一切都有答案了。
接觸地面的瞬間，自關(guān)節(jié)處傳遞來一股無法抵擋的巨力，在凱萊的想象里，輕易就能扭斷她的足踝。
凱萊皺了皺眉。
閃念間，重力帶來的巨力忽然消弭無形，足踝出的絞痛也呼吸間撤離，大地對她輕而易舉地服了軟，凱萊站起身，垂眸打量著自己毫發(fā)無損的身體。
仿佛從高空墜落的事實仿佛只是她的想象。
每一次自我突破的過程都很平靜，不是在戰(zhàn)場上，不是在掙扎時，不是在事事順?biāo)旌鋈灰粺o所有后。
以至于有時候她忍不住會想，為什么會是她？甚至連一點磨煉都沒有就讓她擁有了這樣的能力？
為什么擁有這種能力的是她？
“如果我不開心……會不會世界毀滅啊？”凱萊苦笑著自言自語。
如果她希望，只要變成一個狹隘的人，一個怨憤世事，對什么都飽含惡意的人，那么她的不滿就會變成刀劍，摧毀阻撓她意愿的一切阻力。
她能將任何事物拉入她的領(lǐng)域，拉入一場由她發(fā)起的“戰(zhàn)爭”。
——而在她的戰(zhàn)場上，她絕對不會輸。
可她……會成為那樣的人嗎？
“這是我的事，離開我的城市?！彬饌b啞著聲音說。
超人任由子彈傾瀉在他的身上，聞言冷下神情：“被你制造的恐懼籠罩的城市？”
他將注意力從那些無法傷害他的人類身上轉(zhuǎn)移，緊盯著蝙蝠俠的眼睛，審視著面罩之后的男人，動了動唇，卻又想起凱萊叮囑的“友好”，只得勉強(qiáng)緩了語氣，“你不是法官。”
蝙蝠俠沉默了一瞬，“我的確不是?！?br/>
他們對視幾秒，反復(fù)稱量著彼此的態(tài)度，對比善意與惡意的成分，直到身后的女聲打破了古怪的氣氛。
“那，那輛貨車有什么問題嗎？他們看起來要轉(zhuǎn)移貨物了?！币宦沸∨苓^來的凱萊喘著氣問。
“臟彈。”他冷冷地說。
超人皺了下眉，“我去處理掉?！?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