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搖搖頭,甩掉腦子里那傷心的回憶,“洲洲什么時候來的呀,去游樂場玩了嗎?”
“洲洲一到A市,就幫忙準備外婆的婚禮,哪里都沒有去過呢。”
洲洲原本就愛說話,遇上喜歡的霍叔叔更是停不下來,“媽媽說,等外婆的婚禮結(jié)束,大家一起去郊外的度假山莊游玩,還允許洲洲自己烤肉肉吃。”
“是嗎?我們洲洲這么能干呀,還會自己烤肉呢,真棒!”
被夸獎了,洲洲有點不好意思,小身子在他懷里扭來扭去,低頭對小手指,“其實洲洲沒有那么能干啦,洲洲只會遞東西,還沒有烤過,媽媽說我太小了,會被炭火濺到,不安全?!?br/>
小豆丁兒害羞的模樣,讓霍云和忍俊不禁,進出洗手間的人不少,看到一大一小兩個帥哥旁若無人的交談,很是驚奇。
他們都是內(nèi)心強大的人,根本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該干嘛干嘛。
“洲洲跟誰來的呀?這么長時間不回去,大人會著急吧?”
“沒關(guān)系,洲洲很聰明的,不會被拐賣,外”
“洲洲!”
洲洲的話還沒說完,周先生就找過來了,孩子已經(jīng)過去十多分鐘了,就是上廁所也該完事,可他還沒有回來。
雖然找人看著了,但洲洲喜歡玩,說不定看到什么稀奇的東西不肯走,服務生也不能強制他離開。
還是他過去看看吧。
剛走到拐彎處,就看到洲洲被一個男人抱在懷里,兩人相談甚歡。
臉當時就陰沉下來,洲洲平時乖巧又懂事,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歡和長相好的人搭訕,萬一遇到心術(shù)不正的人呢?
自家小區(qū)的安保很好,住戶不多素質(zhì)也高,有雷影跟著不會出什么問題,可這是A市,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出點什么意外,可怎么得了?
這次說什么也不會再被他的甜言蜜語給忽悠住,不把他這個胡亂搭訕的毛病改掉,一定會吃大虧的!
急急忙忙走過去,到了跟前一看,那個笑得一臉春風的男人竟然是……
趕緊出聲喝止,“你怎么又不聽話了?洗個手也能玩一會兒,快點跟我回去,牛排都涼了!”
外公怎么生氣啦?以前他和陌生人說話,外公只會和顏悅色地教育自己,今天這是怎么啦?難道他不喜歡霍叔叔?
可霍叔叔是自己的好朋友,又不是壞人,干嘛這么兇?
外公生氣了,洲洲不會沒眼色地賴在霍叔叔懷里不動彈,立馬聽話地下地,揚揚小胖手,“叔叔再見?!?br/>
洲洲一溜煙地跑了,周先生余怒未消,冷冷地看了霍云和一眼,轉(zhuǎn)身就走,連自己的孩子都忍心扼殺,這么狠毒的男人,才不屑和他說話呢。
“請等一下?!?br/>
霍云和看到來人過來找洲洲,第一反應是孩子家長過來了,他懷里的小豆丁兒就要離開,很是舍不得。
第二反應就是打招呼,認識一下,順便提醒一聲,孩子太小,判斷能力和反應能力都不強,再懂事也不應該放任他一個人出來。
第三反應就是,就是……這人怎么是周子林?
那這個孩子不就是周誠宇和......和楊柳的孩子嗎?
心里涌起一股濃濃的酸澀感,連帶著口腔都是苦苦的,周先生看自己的眼神很是不喜,他當然知道這是為什么。
知道周誠宇的身份以后,他已經(jīng)做好被報復的準備,沒想到人家根本不屑于和他交鋒,只當花錢給自己兒子買教訓了。
而他的初衷只是……
看周子林轉(zhuǎn)身就走,霍云和鬼使神差地喊住了他,“周先生,請留步?!?br/>
周子林沒有什么想和他談的,也不認為他有和自己交談的必要,可他畢竟是洲洲的親生父親,大面上還是要過得去。
“霍先生有事嗎?”
“......我想問一下,洲洲就是那個......孩子嗎?”天知道霍云和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里是什么滋味!
明明是他老婆,卻生了別人兒子,這種挫敗、難堪和羞辱,只要一想起來,他的心就像花開十里的果園遭遇了狂風暴雪,那鋪天蓋地的雪花從天上綿綿不斷地飄下,被狂風一吹,如石頭般冷硬,砸得他千瘡百孔遍體鱗傷!
上次在招標會現(xiàn)場,周誠宇那洋洋自得的模樣,刺激得他差點失了分寸,頭腦也不清醒,事后想想,卻是半信半疑。
洲洲剛才還在他懷里抱著,肉肉的小身子是那樣柔軟,抱在懷里是那樣舒服,那溫暖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親近。
小豆丁兒喜歡漂亮的人,愛摸胡茬......這些都是楊柳的習慣,還有那笑起來彎彎的眉眼,讓他感覺是那樣熟悉,原來竟是她的孩子!
洲洲?周洲!
那么明顯的名字,還有年齡和長相,只要有點腦子就能猜出是當年那個孩子,可他......還是有點不死心。
或許心痛到極致,才會麻木,才會忘卻煩惱,楊柳已經(jīng)生下孩子,開始全新的生活,可他無論怎樣勸慰自己,還是陷在過往的記憶中出不來。
而今,他還在這里躊躇糾結(jié),真是莫大的諷刺!
周先生很不理解霍云和的舉動,尤其是看到他隱忍的目光,好像有很大的傷痛在里面。
當初明明是他不要這個孩子的,現(xiàn)在表現(xiàn)出一副慈父的樣子是為哪般?難道他看到孩子,心里深埋的父愛被激發(fā)了?
已經(jīng)造成的傷害可不是那么容易撫平的,做錯的事,有的可以原諒,有的不可以。
“霍先生,你是個明白人,有些事情不需要我多說,你也能明白,請你不要打擾我們平靜的生活,有些事情,過去就是過去了,再提起誰的心情都不好?!?br/>
周子林只要一想起兒子曾經(jīng)吃過的虧,氣就不打一處來,要不是想到楊柳和洲洲,他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心平氣和。
“我們不去追究什么,也請霍先生保持大度,眼光放長遠些,不要總對過去耿耿于懷。”
兒子和陸梁合作,他一眼就看穿他們的目的,第一時間做了調(diào)查,對霍云和的近況很是清楚,稍微分析一下,就知道他還沒有走出過去的情感。
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憑他用那么齷蹉的手段來逼楊柳就范,還陰暗地懷疑孩子的身份,從這一點上看,就不配得到楊柳的心,更不配做洲洲的父親!
可話又說回來,從他的表現(xiàn)上看,他有做一名合格父親的資格,但這是楊柳的事情,只要她不反對,他們周家不會干涉。
但是,在楊柳不知道的前提下,他不能自作主張,一切還是當沒發(fā)生過的好。
洲洲上次在小區(qū)里又一次見到霍云和,周子林夫婦就在一旁的樹蔭下,他們夫妻很是詫異,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沒有露面。
想著以后也不會見到,就沒放在心上,誰知剛到A市,洲洲又遇見了他,還和他打得火熱,真讓人沒法多說什么。
周子林受太太影響,也相信命運,凡事都是其定數(shù),屬于你的,哪怕遠隔千山萬水也會與你相逢;不屬于你的,近在咫尺也同陌路。
***
明明已經(jīng)知道洲洲就是那個孩子,為什么還要確認?就因為孩子和他親近,他也喜歡孩子,心里就升起一點點小小的奢望?
奢望什么?奢望孩子是自己的?怎么可能!
當初他接受不了情敵的孩子,情敵難道就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嗎?
人家爺爺都找來了,你竟然還敢奢望,真他么的幼稚!
霍云和是怎么走出去的,他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洲洲和他爺爺奶奶坐的地方,就是當年他和陸瑤相親時的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