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房門來到外面,便有一陣寒風(fēng)襲來,段增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是啊,又到了過年的時候……
地面上,前些天剛剛下過的雪此時還沒融化,走在上面發(fā)出輕微的響聲,清亮的明月正與群星一同發(fā)出淡淡的光芒。
段增心中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轉(zhuǎn)眼間穿越到這個時代已經(jīng)有大半年時間了,雖說對這個時代已經(jīng)逐漸熟悉,但對他來說,他畢竟還是個異客。
前世的父母親人們,不知道他們此時到底如何了,當(dāng)?shù)弥约弘x世的消息后,他們是不是能承受得起那種打擊,如今又是否能從悲痛中走出來……
“終究是回不去了!”段增輕輕感嘆了一句。
“小公子想要回哪里去?”這時,清脆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哦,是顧嵐啊……”段增轉(zhuǎn)過身來:“嗯,沒什么,對了,你怎么出來了?”
“小公子,外面太冷,我擔(dān)心你著涼,所以給你帶了件裘衣?!鳖檷挂贿呎f著,一邊將一件厚實的裘衣遞過來,并幫段增穿上。
等穿上裘衣后,段增果然覺得暖和了許多。
想起之前顧景、吳壇、王珪等人同樣在打麻將,段增笑著詢問道:“里面現(xiàn)在如何了?你們一群人打麻將,最后卻是誰贏了?”
顧嵐嘻嘻一笑道:“最后啊,最后卻是吳壇和我弟弟兩個贏了,其他人基本都輸了錢?!?br/>
“是嗎,那你呢?你也輸錢了?”
“我?我可沒和他們打,我在一旁觀看呢?!闭f到這,顧嵐略帶一絲好奇道:“小公子,這么有趣的東西,你是怎么想出來的?”
段增笑道:“還能如何,過年無聊瞎想唄,圖個吉利,順便打發(fā)一下時間?!?br/>
“圖個吉利?”顧嵐有些疑惑。
“是啊,比如‘萬’子牌,指的就是錢,比如一萬錢,兩萬錢等;還有‘筒’和‘條’指的是糧倉,一座糧倉,從上面看就是‘筒’,從側(cè)面看就是‘條’。所以,打麻將就是為了來年能夠發(fā)財又豐收!”
顧嵐聽了眼神一亮,道:“原來還有這種說法,小公子你懂的真多?!?br/>
段增苦笑,這哪里是他懂得多,說到底自己也不過是站在后世無數(shù)人的肩膀上而已,真要比聰明才智的話,這個時代比他強(qiáng)的人可不要太多。
不要說像賈詡等頂尖人物,就算是稍次一等的,段增也不覺得自己就一定能比得上,畢竟在后世的他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而那些人物卻早已被載入史冊。
當(dāng)然,段增也不會妄自菲薄,他的優(yōu)勢之處就在于來自后世的那份見識以及對歷史的了解,僅憑這兩點就足以讓他在這亂世之中占得先機(jī)了。
那么,回到剛剛穿越時面臨的那個問題,自己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到底該何去何從呢?是投靠其他勢力,還是自立一方、爭霸天下?
若是為其他勢力效力的話,主要的選擇無疑就是孫劉曹三家,而三家里面孫吳首先要排除,且不說段增對孫權(quán)并無好感,就是自己涼州人的出身,也決定了不適合去東吳。
這個時代的地域觀念還是非常強(qiáng)烈的,尤其是被江東士族掌控的東吳,他一個西涼人,很難在那里站穩(wěn)腳跟。
而劉備勢力的問題主要在于,劉備的出身太低了。
別看他自吹自擂說自己是宗室,甚至在演義里面還有“劉皇叔”的稱號,不過真要說起來,漢朝立國數(shù)百年,便是那些身份確鑿的宗室成員都多得不可勝數(shù),更別說劉備了,當(dāng)世人并沒把他所謂的宗室身份當(dāng)回事。
所以他起家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一手一腳打天下,難度比曹操、袁紹等要難了許多,再加上其他各種原因,所以劉備在早期顛沛流離,起兵二十余年卻無所成就,直到赤壁之戰(zhàn)后才逐漸強(qiáng)盛起來。
段增雖說是后世人,可以提前預(yù)知歷史,但他可不認(rèn)為自己投靠劉備就一定能幫助劉備避免早期的“流浪生涯”,畢竟劉備早期面臨的對手可是曹操,試問天下又有幾人敢說自己是曹操的對手呢?
而投靠曹操的話,曹操那邊人才太多,且主要都是潁川、兗州士人為主,作為涼州出身的段增去了曹操麾下可未必會受重用。
沒看到像杜畿、張既、楊阜等出身關(guān)中、涼州的人,明明有著較大功勞,且才能也很卓越,卻在曹魏中始終不能進(jìn)入核心層嗎?
總之,不管是曹操、劉備還是孫權(quán),投靠他們都有著各自的缺憾,想要出頭都很有難度。
相比之下,自立一方似乎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自立一方是需要有足夠資本的,若是一點資本都沒有就想爭霸天下,那無疑是在妄想,像前世一些小說里,主角剛剛穿越過來就能做官,然后就能建立勢力打天下,這就太扯淡了,現(xiàn)實中幾乎不可能。
所以當(dāng)初剛剛穿越過來時,段增還有些遲疑,不過現(xiàn)在這種想法就強(qiáng)烈了許多。
這大半年時間他已經(jīng)明白了段家所擁有的人脈,至少在西涼,段家的影響力是非常強(qiáng)的,董卓、賈詡、段煨等,都與段家有著密切關(guān)系。
考慮到西涼集團(tuán)將來一度掌控朝政,對天下局勢的發(fā)展起到了關(guān)鍵作用,那么段家這個在西涼集團(tuán)中有著足夠影響力的家族,未必就不能有所作為。
此外,段颎的個人影響力同樣很強(qiáng),他有著卓越的戰(zhàn)功,又當(dāng)過太尉,只要自己能幫助他躲過將來的劫難,有這尊“大神”在上頭庇護(hù)著,說不定自己在天下徹底大亂前就能登上足夠高的位置。
甚至于,段颎昔日的舊部,如今同樣有不少身居高位的,比如段增的姐夫夏育,以前就是段颎麾下親信將領(lǐng),在平定羌亂的過程中立下功勞,如今官居護(hù)烏丸校尉,乃是秩比二千石的武將。
而段颎另一個親信舊部田晏,如今則官居護(hù)羌校尉,級別與夏育差不多,同樣執(zhí)掌兵權(quán),駐守邊地。
這些都是人脈,若是段增想要在軍中發(fā)展的話,將比其他人有著更多的便利。
總之,在剛剛穿越過來時,段增還感到有些迷茫,但如今在得知段家擁有的人脈和影響力后,自立一方這個選擇就不再是虛幻。
所以此時在段增的心中,自立一方的想法已經(jīng)逐漸明朗起來。
“既然上天讓我來到這個時代,那就讓我干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業(y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