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昨日答應(yīng)了要去彩瑩宮茗茶,只是今日這雨怕是下不停了,可要奴才去回絕了?”王公公聽著耳邊轟響聶人的雷聲,小心翼翼地對著龍椅上面色陰沉地男子。
榮德手中握著一道奏折,沉著眸,已經(jīng)良久沒有動靜,王高知道陛下并非是被奏折里的內(nèi)容恍了神,而是思緒不知去到了哪處。
“不必了,朕既然答應(yīng)了小茹就去一趟吧,擺架?!睒s德隨手將奏折一扔,起了身,“子寧多久沒進(jìn)宮了?”
王公公小步跟上榮德的步伐,躬著身道:“回陛下的話,算上今日,該有十日了吧?!?br/>
“這孩子最近都在太子府里忙什么,身為太子卻不幫著朕打理朝政,一天到晚想著閑云野鶴的生活!這個太子哪里是他不想當(dāng)就能不要的嗎?!簡直胡鬧!王高,你親自出宮一趟,今日必須將太子給朕帶來!給朕把他關(guān)這御書房內(nèi),那桌子上的奏折沒批閱完就不許離開!”
王公公怔了怔,連忙應(yīng)了,“遵旨?!?br/>
天子不悅,就連一向疼惜的太子也要受到牽連。
年邁的王公公心中暗嘆,這場景與幾年前陛下跟貴妃吵過一架后的模樣相似,不,甚至比那次的更為嚴(yán)重。
這回的陛下,不僅有怒,心中還有抹怨恨。
不知,貴妃娘娘又說了什么惹了這位驕傲的天子震怒。
王公公吩咐好奴才備好攀轎,給皇帝披了身厚重的大氅,這才走出御書房。
“保護(hù)皇上!”
外,不知誰大喝一聲,禁衛(wèi)軍們突然面色一凝,手中佩劍齊刷刷的出鞘,冰涼且泛著幽光的劍身指向外側(cè),大雨中滿身泥垢狼狽奔來的人。
那人面容覆著泥土,形態(tài)如瘋,不管不顧地向御書房橫沖而來??瓷硇停莻€女子。
王公公更是大慌,將榮德皇帝護(hù)置于身后,“陛下??爝M(jìn)御書房。”
一禁軍手持佩劍,快速向來人刺去。
女子面色一白,驚慌跌倒在地,求生的意識讓她驀的出聲大喊:“陛下,奴婢是紅鏡。錦繡宮紅鏡有事求見!”
榮德腳步一頓,瞇著眸向她看去。
那禁軍聽她自稱紅鏡,當(dāng)下也收了劍勢,目帶疑惑,“紅鏡姑姑?”
“是我,是我。”她拼命地點頭,抬手一抹臉上混雜的泥土的水痕,那赫然露出的臉,正是紅鏡無疑。
“陛下,是錦繡宮紅鏡!”王公公驚道。
榮德心中一頓。眼底劃過抹復(fù)雜,良久,他攥緊了拳頭,沉聲道:“不見!”
“噶?”王公公吃驚,有些不敢置信地愣住預(yù)揚拂塵的手,他正準(zhǔn)備讓那禁軍將紅鏡領(lǐng)上前,卻不想榮德皇帝竟然會不見紅鏡。
那是紅鏡,貴妃娘娘的貼身宮女,她來自然是為了貴妃娘娘的事,陛下竟不見嗎?
紅鏡站在雨中。耳邊皆是凄厲如泣的雨聲,她并未聽見皇帝說了什么,卻只見他抬腳預(yù)往一旁早已備好的攀轎走去。
即然是要已經(jīng)備好,自然是有陛下之前決定好要去的地方。但絕不會是錦繡宮。
她一慌,不顧禁軍阻攔,向榮德奔去,聲音嘶?。骸氨菹?,求您去錦繡宮見娘娘最后一面,求您去錦繡宮——”
天空。驀的劈起一道閃電,聲音驚天動地,卻不及她口中的話讓人震驚。
幽藍(lán)的光閃現(xiàn),照亮榮德那一雙震驚、憤怒、不信又帶著慌意的眼睛。
王公公立即沖著禁軍大喊:“將紅鏡帶上來——哎,陛下!”他說著一頓,連忙對著身后握傘的太監(jiān)斥道:“傘,快把傘給我!”
“你胡說什么!”榮德已沖進(jìn)了雨色之中,目光陰鷙。
他將禁軍佩劍一把奪過,頂著紅鏡的額頭,大有她再說一句胡話便將她當(dāng)場了解了她的作勢。
紅鏡閉了閉眼,朝著榮德跪下,哭著道:“陛下,娘娘再喚您,求您去見娘娘最后一面……”
‘哐當(dāng)’一聲,似有什么東西跌落在地,在雨水中濺起無數(shù)的水花。
…………
錦繡宮,貴妃寢宮。
蘇欣握著貴妃娘娘的手,眼眶里打轉(zhuǎn)著淚水,“母妃,母妃……”
她重復(fù)著念著,卻不知該說些什么話,仿佛唯有這二字可緩壓她心中的慌亂,可模糊的視線中仍是掩飾不住的絕望。
回魂丹,延續(xù)十日之命,時間一到,氣絕身亡。
今日便是母妃最后的一日了。
她沒想到,原來上次母妃發(fā)了高燒竟已是藥石無靈,紅鏡無奈之下便將她贈的藥告知了母妃,而母妃毅然選擇服下回魂丹,只為延續(xù)十日的生命……
難怪,她進(jìn)宮的這些時日,紅鏡事事小心,還時常紅著眼眶看著母妃,做什么都想惹母妃開心。
原來,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陪著母妃渡過這最后十日,她小心翼翼地想母妃留下最后快樂的十日……
可是,對于母妃來講,沒有顧子琰的日子,她不快樂。
為什么,為什么紅鏡不早點與她說?那她一定會不惜任何代價讓顧子琰留下,哪怕多一兩天陪母妃走一程也是無憾的。
這十日,母妃終是活在思念顧子琰的無奈中,老天爺何其殘忍?
此時她想起母妃這幾日問起顧子琰語氣,她的心都揪了起來,原來母妃只是想在這最后的時日里再見見顧子琰,可為什么連這點愿望都不能滿足她……
淚水流地更加得洶涌了。
“母妃,是我不好……”若不是她與阿琰生了隔閡,他也不會在送她進(jìn)宮后選擇離開。
他本來的預(yù)期是三日后出發(fā),都是因為她,阿琰才會提早離開。
“子琰……”軟塌上,貴妃突然輕聲呢喃了起來,蘇欣一愣,附下耳仔細(xì)聆聽,“別惹你父皇不開心……子琰……我的琰兒……母妃不該讓你獨自跑河邊去的……”
“呆子……呆子……”她的語氣逐漸便的急促,眉頭緊皺似難受至極的模樣。
蘇欣一驚,連忙握緊她的手,“母妃,紅鏡姑姑自己去請陛下了。”
“不……連音姐姐……不要,不要搶走他……不是,是我錯了……是我癡心妄想……是我,都是我……”
貴妃睡夢中不知夢到了什么,竟流出了淚。
蘇欣拿袖子替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母妃說話的聲音已是越來越輕了,她腦海慌亂一片,面色猛的沉白,“母妃,母妃不要睡,陛下快來了陛下快來了啊——”
‘砰’的一聲,門被人蠻橫地踢開,伴隨著一道沉啞慌亂的男聲。
“清凌!”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