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姨,是不是特難聽?”雨馨轉過頭看向肖姨。
“哪能啊,鋼琴老師都說夫人是一位特別聰明的學生了,好聽,好聽”肖姨笑得一臉和藹地夸贊道。
雨馨沖著肖姨也回笑了一下。
然后又彈起了剛才彈的曲子。
********
桑榆很早就候在機場,不長不短的褐色頭發(fā)隨意扎著馬尾,一副大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個臉,墨鏡巧妙地遮住她那雙明亮干練的眼睛,卻怎么也遮掩不住她身上越來越凌厲的氣勢。
遠處,冷夜一行人大步走了過來。
桑榆取下墨鏡放進褐色風衣的口袋內(nèi),然后朝著冷夜的方向走去。
“總裁”桑榆頷首向冷夜鞠了一躬,態(tài)度十分恭敬和敬畏。
冷夜居高臨下看了她一眼,如削的薄唇微微動了動“準備好了?”他淡淡地問道,仿若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桑榆微微點頭,堅定地說道“是”
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
聽到桑榆的回答,他的表情依舊淡淡。
不出他所料。
沒在說什么,冷夜繼續(xù)向前登機口走去,桑榆和一行保鏢走在后面。
美國。
一如既往,秦管家一早就在機場等待冷夜的降臨。
看見冷夜一行人出來,他拄著拐杖走到冷夜的身邊,鞠躬說道“歡迎十六少爺”
冷夜一行人停住腳步,他的手下也都向秦管家鞠了一躬。
這樣的舉動,總是會引起路人的圍觀,一群人,你向我敬禮,然后又我向你敬禮,除了桑榆,其他人都是穿著一身黑。這樣怎么看也不像接機,卻有點像……參加喪禮。
冷夜只是微微帶著笑意說道“秦管家……好久不見”
秦管家面露淡淡地笑容,聲音帶著幾分蒼勁“八爺知道少爺要來,便一早讓我在此等候”
冷夜薄唇微勾“我們走吧”
“是”秦管家頷首,跟在了冷夜的身后。
一大行人走出了機場門口,依舊是長長的車行隊伍,車門都是開著的,司機恭敬地站在車門旁。
冷夜和秦管家上了第一輛車,其他一干人統(tǒng)統(tǒng)上了后面的車。
車子開過一道有一道警戒線。
冷夜在心里冷冷發(fā)笑。
“呵呵,防衛(wèi)做得比以前更加警戒了”
……
很快,車子駛入了室內(nèi)豪華的停車場,冷夜直接下車,跟著秦管家去向賴文――請安。
“八爺,十六少爺過來請安了”秦管家走到賴文身前通報。
賴文今天穿著一聲深灰色的休閑服,身上的戾氣略微淡了不少,這樣的他,看起來就像是普通人家的老人,他手上拿著灑水壺仔細地給那不知名的花澆水,花朵很嬌艷卻不如其它花朵那樣招搖。
“嗯”他依舊仔細地澆花。
秦管家退了下去。
“十六少爺,八爺請您進去”秦管家說道。
冷夜淡淡一笑,將身上所有能傷人的利器全數(shù)上交給了秦管家。
很快,冷夜走了進來,他環(huán)視四周,能看見的有十個保鏢恭敬地站在離賴文不遠的地方。
花園很大,樹木也很茂盛,花開得不多,這是一個萌生和發(fā)芽的季節(jié),還不適合開花。
一條清澈的人工小河的水緩緩蕩著小小的波紋。
冷夜緩步向賴文走去。
賴文澆花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后又不留痕跡地恢復了原來的澆花動作。
冷夜在離賴文距離一米處的地方停住了腳步,恭敬地喊了一聲“父親”
賴文這才放下了手里的壺。
轉身,四目相對,一個凌厲,一個狡詐。
兩人差不多對視了有三秒,賴文收回視線,問道“怎么就你一個人,雨馨呢?”
“雨馨身體不舒服,我讓她在家休息了”冷夜微微頷首說道。
“可看過醫(yī)生了?那孩子身子太單薄了”賴文說道,用著長輩關心晚輩的口吻。
“已經(jīng)看過了,還得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這次沒能來看你,她覺得很抱歉”冷夜面色略顯為難。
賴文看了他一眼,然后轉身又拿起了灑水壺,微微沙啞的聲音說道“身體最重要,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回來的,不差這么兩天”
“……”冷夜靜靜地看著他給花澆水。
直覺告訴他――不對勁。
只是這一次,他在賴文面前偽裝得更好了,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喜怒。
看著他依舊認真地澆花,有時還不忘把葉子上的灰層用絲帕擦拭干凈,那一抹淡淡的嫩綠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
“知道這花叫什么名字嗎?”賴文看著綠葉間那嬌艷紅色問道。
冷夜上前兩步,入眼可見的是那一抹滴血的紅色,花沿的紅微淡,偏粉,花蕊卷曲藏于花瓣下,花瓣只有稀稀拉拉的幾片,好奇怪的花。
他是第一次見。
如削的薄唇輕輕抿了一下,然后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父親,您是知道的,我對花花草草沒多大興趣,這種花,我沒見過”
“呵……”賴文笑出聲“不怪你,有這種花的人不超過兩個,知道這種花的不超過三個”
那你還問?
“這叫什么花?”冷夜沉聲問道,這樣的花,他還挺感興趣的。
他沉默了良久,似乎在回憶什么。
“文雅”聲音不似剛才沙啞,他的手撫上了花的葉子,每一次觸碰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會有一點損壞。
冷夜默默黑線,然后又瞥了兩眼那朵學名名叫‘文雅’的花。
文雅……
模樣長得是挺文雅的。
“你先下去吧”賴文看著花,眉頭微皺。
冷夜頷首“是”,這才轉身離開花園。
“你們也下去吧”
這句話,是賴文對著其他保鏢說的。
保鏢們沉默頷首,然后紛紛離開了花園。
風吹過樹葉,發(fā)出沙沙啦啦的響聲,這樣的綠,這樣的花,卻讓人產(chǎn)生了異樣的滄桑感。
看著看著,就出了神。
******
回到自己的房間,秦管家已經(jīng)將他的東西放進了房內(nèi)。
他從風衣口袋里掏出手機,手指劃過屏幕,指紋識別成功,才解鎖再解鎖。
打開手機,有好幾條未讀短信,唇邊立刻浮現(xiàn)一抹笑意。
a:11:24 馨:夜,你到美國了嗎?
p:12:23 馨:我好笨啊,連鋼琴都不會彈了
p:12:25 馨:我彈的是那首……呵呵,你猜
p:13:36 馨:夜,我和寶寶很好
p:13:59 馨:夜,晚安
看看時間,冷夜眉頭狠狠一皺,立刻播了電話過去。
“喂,夜”
電話立刻被接起 ,她一直守在電話旁?
冷夜不悅地皺眉,生氣地說道“凌雨馨,我讓你幾點睡覺?”
雨馨仔細回憶著她說的話,然后諾諾地說道“八點”
“現(xiàn)在幾點了?”冷夜又問。
雨馨看了一下手機上的時間,呃,這么晚了“其實我睡了,只是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她還真會替自己辯解。
“睡覺前手機應該怎么樣?”冷夜冷聲又問道,樣子就像是在審問重刑犯人。
雨馨呆愣了一下。
【關機,然后放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
完了,又被現(xiàn)場抓包了。
“……”獨自一人坐在家里的大床上,手里握著手機放在耳邊,然后,默默低頭。
她還不是擔心他嘛,她發(fā)了這么多條短信,他一條都沒回。
“我在等你的電話”好吧,她還是實話實說,在他面前,她什么也是瞞不住的。
聽到這句話,冷夜卻什么責備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把我說得話當耳邊風,一吹就過去了?”他問,聲音卻軟了下來。
這句話,似乎有點過分了。
他說的話,她沒忘。
只是不習慣一個人獨自呆在他們的房間里,只是不習慣沒有他在身邊。
想他,想立刻見到他,哪怕是聽聽聲音也好。
眼睛微微酸澀,莫名地想哭,她用力瞇了瞇眼睛,小聲地說道“……沒有,我睡不著”
電話旁的冷夜怔愣了一下。
她的聲音不太對勁。
冷夜皺眉“怎么了?”沒有剛才那冷冰冰的語氣,聲音變得柔和起來。
“沒事,就是有點失眠”聽到他溫柔的聲音,眼睛越發(fā)酸澀。然后又用力眨了好幾下眼,硬生生把奪眶的眼淚逼了回去,手習慣性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失眠,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吧。
“我猜猜我家小馨今天彈得是什么”他刻意轉開話題,不想讓此刻變得更加壓抑。
雨馨一下子提起精神,似乎一下子就被他的話帶走了“那,你猜猜看”
冷夜想了想“致愛麗絲”
雨馨笑了“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因為,我比你聰明”冷夜微微勾唇,想象著電話那頭黑線的雨馨。
雨馨微微嘟起了唇“你又打擊我的智商”
“我說的是事實而已”他發(fā)誓,他絕對沒有打擊她。
“……”雨馨傻了。
好像,是這樣的。
“我好想你,小馨”
電話那頭,一個磁性的聲音輕輕滑過她的心里。
“那你不回我短信,我給你發(fā)了很多條短信”雨馨的不滿立刻就暴露出來了。
居然一條也不回她。
“我剛剛才看見”冷夜說道。
“很忙嗎?”雨馨立刻問。
“嗯”真的好忙。
聽著他沉沉的聲音,雨馨抿了抿唇“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
“哦”她的目光卻黯了下去。
她什么忙也幫不上 。
兩個人卻找不到任何話題聊了,一開始,她有很多話要對他說的,現(xiàn)在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靜默良久,雨馨說道“那你去睡覺吧,我也要睡了”
冷夜卻笑出了聲音“小傻瓜,我這里還早”完全是寵溺的語氣。
雨馨懊惱自己的智商,完全忘記了還有時差這么回事。
是啊,她們現(xiàn)在是在,不相同的地方,不相同的時間,甚至看不見同一片天空。
然后打著越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