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將清歌扔下的帝服重新捧在手中,低頭道:“請陛下穿服。”
她們等待著回應(yīng),遲遲沒有聽到聲音,不得不轉(zhuǎn)過頭看了鳳宗婦一眼,鳳宗婦余光看著清歌和臺下的乾帝之間,沉了沉眼,然后道:“請陛下著服,進行點香儀式?!?br/>
她的聲音略有些高,高的有點刺耳,清歌皺了皺眉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唇瓣粉紅潤嫩,在這張半邊無鹽的面上,顯得格外的清晰。
她將目光從男子身上收了回來,轉(zhuǎn)過身來,緩緩的張開雙臂,早就在等著的女官立即將帝服伺候著穿好,女官再將準(zhǔn)備好的香交給鳳宗婦,轉(zhuǎn)遞給清歌。
香入銅鼎,禮成!
悠揚的唱喝聲洪亮的唱響在祭天臺上,清歌一手負(fù)在身后,轉(zhuǎn)過身來,她的發(fā)上皇冠未束,烏光柔滑的墨發(fā)順直批在身上。
和和的夏風(fēng)就在此時刮了過來,將她的秀發(fā)和帝服一起刮起來,那飛揚的發(fā)絲遮住了她的臉,在那刺目的金輝下,看的不甚清晰,只有那雙眼睛從發(fā)絲間就這樣看了出來,亮的驚人,好似能將這世間的一切都看的清透了然。
白玉廣場上,并列六排,數(shù)百名大小官員如同棋子一般排列得整齊,他們抬頭看著這位新登基的女帝,看著她纖弱的身子穿著那明紅的帝服,散發(fā)出來的威儀在這一刻終于讓他們震動了。
只見百人齊齊甩袖,撩袍下跪,唰唰的一排排的低下頭伏在地上,振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波一波的余韻隨著廣場上千人的高喊,穿過了皇城,穿透了宮墻,穿越了時空。
住進了金鳳殿,那閃耀的東珠,金碧輝煌的裝飾,尊貴無雙的龍騰圖案,都在顯示著此處主人的身份。
清歌面無表情的走進殿內(nèi),此時的她已經(jīng)除下了帝服,換上了平日里穿的一套寶藍(lán)色的極品蜀繡鳳裙,走進了旁邊的書房。
借著門前方菱窗格透出的光,灑在了屹立在門口的男子身上。
清歌揮揮手,將后方跟進來的人撤走,然后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御天乾背著雙手,目光無意識的游離在周圍的擺設(shè)上,腦海中卻反復(fù)想著剛才看到的那一幕,他知曉她戴了銀色面具,又因為她用了假名,以為她只是掩藏了身份而已。
可是現(xiàn)如今想來,她要掩飾的是那半邊有了瑕疵的面容。
她的臉,怎么會變成了那樣。
她這一個月,去了哪里,她掉下崖后,是怎么脫的險,是何人救了她?
既然還記得青鸞的事情,那就不是失憶,為何醒來之后沒有給他傳送消息。
為什么?
御天乾的目光中藏著不斷涌動的情緒,他心中有許多的話要問,可是這所有的一切,都抵不過當(dāng)他看到她還是完好的站在那里時,那一瞬間的喜悅幾乎如同大海驚濤將他淹沒了。
當(dāng)聽到身后那細(xì)小的腳步聲時,他迅速的轉(zhuǎn)身,快到衣角掃過了桌腳發(fā)出了撞擊的聲音,冷峻的面容上帶著的都是無限的激動和喜悅。
他有千言萬語要說,要無數(shù)的話想要講給她聽,曾經(jīng)日日夜夜想著她若活著,他要怎樣,到了這個時候,卻覺得什么都說不出來。
近鄉(xiāng)情怯。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道理。
他看著藍(lán)衣女子就這樣走了過來,經(jīng)歷了這一番洗禮的她,隨著年月的增長,已經(jīng)褪去了少女的生澀,開始顯現(xiàn)出了足夠讓男人一眼傾心的女性本錢。
“嫁給我吧!”
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仿若已經(jīng)在心里百轉(zhuǎn)千回,根本就不用他去思考,就順口說了出來。
沒有多余的情話,就這樣四個字,是男人能給予女人就好的承諾。
這一句話,是天下多少女子夢寐以求,求不能得的話語。
是,那些思念,那些愁緒,都無關(guān)緊要,現(xiàn)在她站在了面前,那就好好的把握了她,再不讓她受那樣的委屈。
房間被照進來的陽光分割成了很多塊,一塊一塊的將清歌腳底的地方弄得斑駁,半明半暗,書房中的熏香清新提神,讓人不至于在著和風(fēng)送暖的日子里昏昏欲睡。
她站定在離他三尺遠(yuǎn)的地方,抬頭看著他。
在祭天臺上看他的時候,已經(jīng)覺得他消瘦了許多,此時近看,才知道,他真的瘦了好多。
本就立體的容顏因為瘦削而顯得更加深邃,五官更加突出,將那一份的男人味揮灑的淋漓盡致,那濃黑的雙眉此刻舒展著,從那皺起的痕跡就可以看出他曾經(jīng)的憂心。
下巴冒出頭的青色胡渣為他的尊貴中增添了一抹不羈,那一層因為連夜趕路而染上的風(fēng)塵,此時成為他最好的點綴。
比起記憶里的樣子,他瘦了,成熟了,也更俊美了。
那些在青鸞的日日夜夜,在崖下不能動彈的黑夜白天,她是這樣思念著一個人,她的思念,從來是深藏在內(nèi)心最深處的,不表露出來,也不會與人說。
她也以為,相思不過如此,到了此時才知道,壓抑有多深刻,思念就有多洶涌。
雙眼中有光亮開始彌漫,她的目光幾乎有點定定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面前人,任憑心中波濤起伏的情緒如同大海一般澎湃。
屋內(nèi)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只有兩人微急的呼吸聲,顯示著久別重逢的激動。
看著女子眼眸帶著癡,帶著戀的情緒,御天乾的唇角彎了起來,眼底透出了濃濃的深情,再次道:“嫁給我,清歌?!?br/>
他不要再和她分離,也不要讓其他男人再有機會肖想她,她是他的,是他御天乾的女人。
濃烈的喜悅在言語中透出來,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能聽出來,將室內(nèi)染得一地旖旎,溫言軟語,深情注視,都讓人不可抵制。
可是就在他要向前一步擁抱佳人的時候,只聽佳人顏色冷淡,輕輕的道:“再看吧?!?br/>
云淡風(fēng)輕,毫無激動色彩,完全出乎意料之中的答案,就這樣說了出來。
驚的御天乾兩眼前一片黑色,大腦甚至有一時的轉(zhuǎn)彎不過來。
定定的看著女子清冷的表情,和沒有任何變化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