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罵自己腦袋遲鈍,在趙映雪將車停到酒店停車場的時候,自己就應(yīng)該意識到這件事情的。
只是她的身份特殊,加上其他一些因素,例如他本身有女朋友之類的,所以陳晴朗一直沒有往那方面想。
不過由此也可知,在過去的二十多年里,趙映雪每天所忍受的,是多么劇烈的痛苦。
一知道有改善這種情況的辦法,即使是這種下下策,居然都毫不猶豫的要立刻著手進(jìn)行,連考慮兩天都沒有,這姑娘平常所受的苦,估計也不是常人所能體會。
只是,雙修這種事情……
雖然現(xiàn)在國內(nèi)一些年輕男女對這類事情比較放得開,但總的來說,就姑娘而言,還是不會那么隨便。就算是為了解除自己的痛苦,可能有的人寧愿用死的方式,都不會愿意和哪個男人隨隨便便就去上床。
更何況陳晴朗有女朋友,兩個人即使發(fā)生什么,也不會有往好的方面發(fā)展的可能,趙映雪又是天之驕女,對這類事情自然就更為慎重。
在這種情況下,她能把決斷下得如此干脆,還是叫陳晴朗覺得驚訝。
從另外一方面來說,應(yīng)該說陳晴朗在趙映雪眼里,還算是優(yōu)秀?
不過這些都是無所謂的事情,陳晴朗掏出手機,準(zhǔn)備跟趙映雪把事情說清楚。
想了想,還是當(dāng)面說吧,萬一解釋不清,很容易叫趙映雪覺得他是在戲耍她。
于是陳晴朗很無奈的上了八樓,找到了808房間。
剛按了下門鈴,房門就被打開。隨著趙映雪的出現(xiàn),房間里一股熱氣迎面撲來。
這是把空調(diào)開到了多少度啊……
陳晴朗在心底發(fā)出感嘆的同時,整個人也有些愣住。
趙映雪居然把衣服都脫了,身上只披了一件浴袍。鎖骨周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光潔的小腿也從浴袍下擺裸露了出來。
這姑娘也……太迫不及待了一點?
或者,是想早做早了?害怕不趕緊將事情做了,她自己會臨場反悔?
這個可能性應(yīng)該是比較大的。
房間里現(xiàn)在的溫度這么高,趙映雪即使穿著這身,也應(yīng)該熱得不行了,但她此時嘴唇卻有些發(fā)青,裸露出來的皮膚上,也布滿了密密的雞皮疙瘩。
陳晴朗還沒來得說話,趙映雪已經(jīng)伸手一把將他拉了進(jìn)來。
陳晴朗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趙映雪的手涼的像冰,身上也散發(fā)著濃重的寒氣,如果真是普通男人跟她交朋友,時間一長,估計肯定要受涼生病。
趙映雪應(yīng)該是怕人發(fā)現(xiàn),所以才迅速將他拉進(jìn)來,然后又“砰”的一下把門關(guān)上。
陳晴朗看著她嚴(yán)肅的表情,趕緊道:“趙小姐,事情是這樣的……”
“這件事情,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趙映雪壓根沒想聽他說話,“等到我的病治好后,我們就斷絕一切來往。你想要得到什么報酬,最好在治病期間,全部說出來,斷絕關(guān)系之后,我不會通過任何途徑再和你說任何一句話?!?br/>
房間的窗簾被拉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通透明亮,陳晴朗看到趙映雪在說話的時候,牙齒都忍不住的在不??囊А?br/>
她握著陳晴朗的手也沒松,而且抓得緊緊的,似乎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從陳晴朗這里吸取到一些溫暖。
陳晴朗輕輕掙了掙,示意趙映雪松開手,趙映雪緊緊盯著他:“干什么?”
陳晴朗尷尬的道:“其實我想說的是……你誤會了……呃,我沒打算,和你雙修來著……”
“什么意思?”趙映雪臉色大變,雙眸中的神光銳利的像兩把劍,對著陳晴朗肆無忌憚的發(fā)射著寒光。
陳晴朗解釋:“我跟你雙修……沒用。”
趙映雪狠狠甩掉他的手:“你不想跟我雙修?”
“是真的沒用……”陳晴朗顯得很誠懇,“而且所謂的雙修,其實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所意識到的那種,只是活佛用來騙色的低劣謊言而已……”
“這么說,你是連騙色都不想?”趙映雪冷冷的問。
呃,女人果然都是一樣,無論在任何時刻,只要在被有可能觸及到自尊的時候,關(guān)注點總是會莫明奇妙的不太靠譜……
“要不你把衣服穿上吧,我跟你好好的說一下這件事情。”陳晴朗看她挺冷的,能感覺出她的痛苦。
趙映雪盯著他看了有五六秒,然后在陳晴朗耿直不屈的眼神中,默默的從床頭拿起衣服,到衛(wèi)生間里更衣去了。
陳晴朗立刻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不遠(yuǎn)處的沙發(fā)上。
趙映雪很快的就將衣服穿好,走過來坐到陳晴朗對面:“說吧?!?br/>
“我說的那個雙修呢,其實是靈魂方面的,是和你的靈魂產(chǎn)生某方面的碰撞,而不是和你的身體。而且也不是隨便誰都可以,必須是要對方練了某種魂修的功法……”陳晴朗把「死生陽神訣」中的某部分原理跟趙映雪解釋了一下,“這件事情呢,算是互惠互利,倒并非是像你所想,專門為你治病什么的……所以這件事情不僅是你同意,還要別人同意才行?!?br/>
“你沒有練那種功法?”趙映雪問。
陳晴朗搖頭:“那種功法不適合我練?!?br/>
趙映雪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銳利逼人:“你的意思是說,我得去找別的人雙修?”
“是別的魂……”陳晴朗糾正。
趙映雪“啪”的一拍桌子:“你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人了?!”
“……”陳晴朗沒想到她這么大反應(yīng),他覺得有些莫名奇妙,“我原本也只是跟你說一下有這種方法而已,可沒說一定要讓你去跟誰雙修。而且別人樂不樂意,還不一定,你這么激動,實在沒有必要?!?br/>
趙映雪聽著這話,氣得渾身顫抖:“你是說我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兒了?”
“我只是覺得你需要冷靜一下?!标惽缋室矝]有否認(rèn)自己有那種意思。
冷靜?
趙映雪氣極而笑。
都做好跟一個男人雙修的準(zhǔn)備了,結(jié)果這個男人說跟他雙修沒用,人家壓根好像也沒有要幫忙治病的意思,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身為一個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的天之驕女,在這種情況下要是能冷靜得下來才算怪了。
估計這種時候陳晴朗喊著嚷著要跟她雙修,才能稍稍撫平一下她心中的傷痕。就算雙修沒用,只是為了騙色。
但陳晴朗高風(fēng)亮節(jié),豈會做那等事情。
因此她聽到的就是你需要冷靜一下之類的話了。
不過不冷靜又能如何呢,畢竟這件事情陳晴朗確實沒什么錯。
她將后背靠在沙發(fā)上,深吸了兩口氣,然后道:“好吧,一切都是我自己多想了。剛剛一言不發(fā)的就把你帶到這里,實在是有些魯莽和自我了,浪費了你的時間,還希望你不要介意。今天的事情,我們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好不好?”
陳晴朗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幾下,然后道:“你這種體質(zhì)……活不了多久?!?br/>
趙映雪立刻一怔,過了幾秒,苦笑著吐出一口氣:“也好。”
“其實我原本預(yù)想的跟你找的那個雙修對象……是個女的?!标惽缋视值?。
趙映雪又是一怔,過了幾秒,一雙眼睛幽幽的看著陳晴朗:“女的?”
陳晴朗尷尬的點點頭:“雖然有點那個,但是靈魂方面的事情……應(yīng)該……還好?”
“那個女的,和你關(guān)系很好?”趙映雪問。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表情很嚇人,有點一言不合,就擇人而噬的感覺。
因此,陳晴朗覺得她這個問題應(yīng)該是一個陷阱,但這會兒也沒時間去想是什么陷阱,先跳了再說吧:“嗯,很好的朋友?!?br/>
趙映雪雙眼再次發(fā)出寒光:“所以……即使這件事情成了,你也只不過是把我當(dāng)成一個工具,你愿意跟我談這件事情,最終目的,也只不過是讓我?guī)湍莻€女的洗滌修煉時所帶來的雜質(zhì),僅此而已,對吧?”
原來是這么個坑啊……
陳晴朗眨了眨眼睛,道:“雖然這樣說有點過分,但事實上……大致就是如此。當(dāng)然,還是有一點為你著想的心思的,雖然只是那么一丟丟……”
“你就不會撒個謊?哄得我開心了,我答應(yīng)了,你的那個朋友,就可以沒有顧忌的練習(xí)那門功法了?!壁w映雪冷笑著道。
陳晴朗攤手:“問題是……如果我說我全是為了你,你相信么?”
“人確實不應(yīng)該對他人抱有太多的幻想。”趙映雪是被陳晴朗徹底傷碎了心了。
陳晴朗點點頭:“我認(rèn)同。同時,我也建議你……可以盡量的考慮一下這件事情。從客觀事實上來說,這件事情,對你也確實有益無害……如果你不介意,呃,和一個女的雙修的話?!?br/>
似乎人的任何情緒,都有一個頂點,憤怒到極點之后,會麻木,失望到極點之后,似乎也會麻木。
反正趙映雪突然之間覺得,反正這件事情對自己有益,對方又是個女的,即使是被當(dāng)成工具,似乎也是無所謂的事情了?
反正對方是個女的……意識到自己的這個想法之后,她覺得陳晴朗說得太對了,自己確實應(yīng)該冷靜一下,居然連對方是個女的都不在乎了。
“我會好好考慮一下的,不過如你所說,也得對方同意才行,對吧?”她自嘲的一笑,覺得二十多年來的高貴和尊嚴(yán),在短短十分鐘之內(nèi),被陳晴朗給踩了個稀巴爛。
而且對方完全是無意的,就好像只是走路的時候腳順著那么一踩……然后就把自己的心情搞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真是厲害啊。
“我無意傷害你……”陳晴朗看她好像很受傷的樣子,總算是有那么一點點的心軟,“這件事情怪我之前沒有說清楚,讓你多想,真是抱歉?!?br/>
“我們回去吧。”趙映雪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換下拖鞋,朝房門走去。
陳晴朗嘆了口氣……
都說禍從口出,但有的時候,大多數(shù)的矛盾和誤會,其實正因為話太少。
要是之前提前說清楚了,估計就不會有這么尷尬的事情出現(xiàn)了。
同時他在心里暗自嘀咕:自己剛才做的,是不是太禽獸不如了些?這么高貴的美女主動送上門,無論如何,應(yīng)該先……上了再說?
反正是她誤會了,又不是自己有意欺騙。
他盯著趙映雪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懊惱。
男人的劣根性啊。
這個時候,趙映雪已經(jīng)準(zhǔn)備開門,忽然想起似乎鑰匙在脫衣服的時候放在床頭柜上了,就要轉(zhuǎn)身去拿。然后,就看到陳晴朗盯著她的眼睛,以及那從心底傳導(dǎo)進(jìn)目光中的……深深的惆悵和懊悔。
在和她眼睛對視的時候,陳晴朗還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將目光轉(zhuǎn)到了其他的地方去。
趙映雪立刻就忍不住想笑,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從床頭柜上拿起鑰匙,路過陳晴朗跟前時,還低聲的嘲諷了一句:“禽獸不如?!?br/>
陳晴朗覺得受到了侮辱,下意識的反擊:“我是怕我禽獸起來,你這嬌弱的身體承受不住啊。”
趙映雪開門的手氣得一抖,然后頭都不回,狠狠罵道:“禽獸!”打開門,氣勢洶洶的走了出去。
陳晴朗嘀咕:禽獸,總比禽獸不如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