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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地遭雷劈,好像也只能用倒霉來解釋了。玉孔雀壞了,骷髏馬身高體重,也不適合這種環(huán)境,明心只能回歸雙腳走天下的原始狀態(tài)。
以明心的身體速度和靈力操控能力,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平原上的江河也不甚湍急,行走在其間不算難事,而天星更為簡單,他好歹是筑基的妖修,更兼?zhèn)€小身輕,御空飛行毫不費力,也能牢牢跟在明心的旁邊。
唯一可堪困擾的就是這洪水中的妖獸,那些陸生的妖獸自顧不暇,倒不算是什么問題,而被洪水沖刷出來的水生和飛行妖獸就格外難對付了,尤其在過江的時候冷不丁跳出來一只,一不小心被它們拖入水下的話,可不是好玩的。
明心對這些家伙敬謝不敏,盡量依靠著高超的感知能力,遠遠地避開,不見血腥,現在整個大平原如同一片湖海,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誰知道一條死魚會引來什么樣的龐然大物。
既然選擇了方向,就繼續(xù)往東行,行出一段時間,遠方隱隱能看到一排高大的黑影,應當是一座高山,再往近一點,這才發(fā)現那哪里是高山,分明是一座恢弘的人類城池,高大的城墻和城內高聳入云的樓閣連成一片,遠遠看上去就像平原上的平地隆起一座大山一樣。
距離仙城數里遠的一處高坡上,成千上萬的人在此聚集,遠看黑壓壓地一片,仙城在明心所要前往的必經之路上,靠近高坡,才能看到這些人大多是從四方村落和小鎮(zhèn)中匯聚過來的普通人,冒著雨在并不寬廣的高坡上擠成緊緊地一團,一個個被淋成落湯雞。
而前方的仙城已經被暴漲起來河水完全包圍起來,只是仗著城墻高大才沒有被大水灌城,此時一個個的修士從城中飛出來,帶著城外等候的民眾,再飛回城中去,而后方的還未被淹沒的大道上,還有許多人在陸續(xù)的趕來,到這座仙城中尋求庇護。
明心一路踏水而來,沒有發(fā)現這匯聚過來的人潮,從此處往南北方望去,源源不斷的人流還在不斷向此處進發(fā),似乎整個平原上的人都在往這邊逃跑。
而城中出來營救的修士雖不少,但或許是官方的人力都被派出去營救更遠處的人,只有一條明心當初見過的大飛舟在接引這里的人群,剩下都是衣著駁雜的各路修士,沒有大型的載人法器,頃刻間想要接引如此多的人也是萬難。
焦急的呼和,嘈雜的哭喊聲混雜在大雨當中,大水在不斷沖刷著站的稍低的人的腳面,然而每一個靈光降下,人群神奇地沒有擁擠爭搶,任由那些來幫忙的修士自由地選擇,帶走身處最低位處的人。
明心看到這一場景感觸頗多,她一路所見,多是人類互相征伐殘殺,欺壓弱小同類的景象,然而在這里,在災難面前,人類卻保持了空前的團結,或許這就是唐國能成為經久不衰的中洲第一大國的原因吧?
明心走到被大雨造成的大湖邊,踩在水面直接泅渡過去,前往前面的仙城,可以的話她要找煉器鋪修復一下她的白玉孔雀,或是城中有傳送陣的話則更好,總比她用兩條腿趕路強。
湖中不乏與她同樣想法者,有搭乘著木筏小船的凡人,也有身強體壯的淬體修士直接從水中游過去。大湖寬廣,明心剛行了一小半,突然聽到有人大喊道:“荊河決口了!”
匆匆轉頭看去,只見天際處一道高高的水線從地平線上洶涌而來,以風馳電掣之勢迅速靠近,明明是平原之上,幾如大海上的狂潮。
高聳的水墻足有數十丈高,縱向數千丈寬,平原上等待入城的凡人們首當其沖,被這樣一道巨浪卷走,可想而知是不活了,甚至于深城高墻的仙城,面對這樣的浪潮正面沖擊,恐怕也難毫發(fā)無損。
天星大駭,加速飛出數丈,回首見明心站在水面上沒有跟上來,面向巨浪不動,似在怔怔出神,忍不住大喊道:“跑?。∩盗藛??”
明心負手而立,嘴上回道:“來不及了,你也別跑了,準備游泳吧?!毖劬s眨也不眨地盯著迎面而來的巨浪,轟隆的浪潮聲吞噬了一切的尖叫哭喊,無數的法術靈光在這滾滾天威之前,渺小如螻蟻,大自然最原始力量,恐怖如斯。
既然逃避不了,那就權當一場冒險吧。
只身獨立潮頭,明心張開手臂,準備接受這天地之力的洗禮,然而就在浪潮即將吞噬她的一刻,幾乎是直覺地,明心突然扭頭向側方的天空中看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如墨海倒懸的烏云之下,一個白袍的劍客凌空而立,她頭發(fā)束起在頭頂,腰間掛著劍,手中提著酒,仰頭暢飲的豪情,是天地間唯一的動作,酒壺落下,明心終于能看到她的臉,那是一個女人,俊的女人,狂的女人,不羈的女人。
酒落肚,一劍出。
這一刻恢弘的劍光充斥天地,直臨劍氣之前的明心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其它的事物,天地間唯有劍,瓦解一切,拯救一切。
禁斷的時間再次流動,一道百丈寬的鴻溝從明心的面前憑空出現,無限地向遠方延伸,大地如被這一劍斬成兩段,奔騰而來的浪潮重重摔落在無底的鴻溝之中,不甘地濺起無數碎浪,沿著這一條鴻溝生生轉了個彎,涌向天邊。
天空之上,萬丈烏云被劃開一道大口,如同天都被這一劍捅了一個口子,金色的陽光從大口中降下,劫后余生,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那道口子,如同救世的圣光降臨,破除一切的厄難。
鴻溝就在腳下,明心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許久沒有過的激動情緒蔓延全身,她顫抖地伸出手,感受著身前的空氣中殘留的劍意——或者該說是劍道。
這一劍,是逆世劍,是濟世劍,是開天劍。
原來這就是她所追尋的劍道。
天破雨停,深淵之側,有巨浪奏響,有劍風回蕩,明心便身靈力躁動如雷,從自大地深處散發(fā)出來的靈氣從面前的鴻溝中如潮水般狂涌而上,這是第三次,而這一次,她不再抗拒這內心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