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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病房內(nèi)除了我之外,就只有陳晨姐了。李志軒并沒有追問那件事,也沒有因為那件事而指責(zé)我,似乎就像藍(lán)藍(lán)姐說的那樣,沒什么強求的。
或許李志軒和我一樣,只要藍(lán)藍(lán)姐高興、幸福,比什么都好。
躺了一天,吊了一天的營養(yǎng)液,我的身體也恢復(fù)的七七八八了,至少雙手手臂都能活動。下午醫(yī)生來過,將針拔掉后,說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去好好補一補就就沒事。
其實出院與否對我來說沒什么兩樣,只要陳晨姐沒醒,我依然要在這守著,因為藍(lán)藍(lán)姐要讀書,因為我有時間,因為陳晨姐也是我的姐姐。
那個漂亮的護士姐姐鄭鳳霞,自從那一次后就沒來過,是另一個護士姐姐來換的營養(yǎng)液,不過這樣也好,若再一次見到她,只怕她不害羞,我都要臉紅了。
期間有護士來檢查陳晨姐的狀況,一切穩(wěn)定。
直到深夜,我也沒有睡著,也許是之前睡的太多,也許是心里事太多。
這家醫(yī)院的確不錯,樓層很高,深夜里異常安靜,沒有聲音打擾的情況下,陳晨姐睡的很香。我從兜里拿出那串水晶項鏈,項鏈上的血跡我一直沒來得及洗掉,在明月的光輝下,這串項鏈散發(fā)著異樣的光彩。
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水池那邊將血跡洗掉。明亮的冷光燈照在過道上,不刺眼,但總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深夜里,病人早已睡去,陪伴的人也已休息。我擰開水龍頭,清洗著項鏈,水流的聲音格外刺耳,也許是因為空調(diào)的緣故,水也是冰冷。洗好之后,這條項鏈顯得十分明亮,如同鉆石一樣璀璨奪目。
這么好看的東西,也不知道陳晨姐是送給誰的,估計一定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我甩掉手上的水,把玩著項鏈走進病房,推開門的時候,我仍然低頭看著手中的項鏈,忽然一股莫名的冷風(fēng)吹來,驚的我下意識抬頭一看。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氣,只見兩個身穿黑白長袍、頭頂長帽的人站在陳晨姐床邊,我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看門牌號,沒錯,的確是我的病房。
再看那兩人,白袍的骨瘦如柴,一副衰樣,卻始終笑著個臉,長帽子上寫著“一見生才”四個字。黑袍的膀大腰圓,十分富態(tài),只不過皮膚太黑,卻怒目圓瞪、十分威嚴(yán),帽子上寫著“天下太平”四個字。
我不認(rèn)識他們,忙問道:“請問你們是?”
兩人相視一眼,白袍的笑嘻嘻:“閻王叫你三更死?!?br/>
“誰敢留人到五更。”黑袍一聲怒吼,震的我心神不定。
這兩個人我不認(rèn)識,但是這兩句話我卻從爺爺那聽過,爺爺在講故事時說道,只要碰見說這兩句話的人,要么繞道走,要么畢恭畢敬,因為二人正是游走陰陽兩界的勾魂使者,黑白無常。
繞道走是不可能的,我只好低頭問好:“兩位無常爺爺好。”
白無常嘻嘻笑道:“老八,這小子不正常,不用管他,先勾魂?!?br/>
“等等,你們要勾誰的魂?”其實我已經(jīng)猜到了,只是不敢相信。
然而,兩位無常根本沒鳥我,黑無常對睡著的陳晨姐招招手,片刻后,沒有絲毫反映。
“嗯?”黑無常那雙圓眼瞪的更大,再試了幾次,依然沒有事情發(fā)生。
白無常笑嘻嘻的看了看陳晨姐,又看了看我。
“好好好,用靈血護身,阻擾陰司勾魂。本來她應(yīng)該在昨晚死去,因為我哥倆貪杯……咳咳,因為你的阻撓,延誤了時辰,這黑白薄上又得記你一條擾亂陰司執(zhí)法之罪?!?br/>
這里解釋一下,黑白薄是黑白無常二人獨有的冊子,二人游走在陰陽兩界,陽間作惡者,黑薄上必有其事;行善者,白薄上可見善行。最終由閻王查看,再由判官根據(jù)前世因緣斷定來生。當(dāng)然,這是后來我與這哥倆混熟之后才知道的。
聽白無常要斷我的罪行,我哪知道那么多,立馬解釋道:“兩位無常爺爺,你們是不是弄錯了,陳晨姐為人那么好,即使不能長命百歲,也不至于現(xiàn)在就……”
“誰敢留人到五更?!?br/>
我話還沒說完,被黑無常一聲怒吼給打斷,他似乎非常生氣,聲音不大,卻震懾我心。
“老八,你急什么?我還沒說呢?”白無常指責(zé)完黑無常,笑嘻嘻的看著我說道:“小子,你別仗著自己有靈電護身就了不起了,我哥倆在陽間還沒怕過誰呢?”
“老八,你懟我作甚?”白無常雖然在生氣,臉上卻依舊笑容不改,斥責(zé)黑無常。而黑無常捶了白無常后,卻指了指天上,一雙怒眼滿是擔(dān)憂。
白無常看了看天上,一臉的笑容也在那一瞬間變的僵硬。隨后又小心翼翼的笑道:“不……不會的,那死猴……咳咳,那為佛爺已經(jīng)成佛,哪會管我們這等小事,不用擔(dān)心,不用擔(dān)心?!?br/>
我看著白無常說這話的時候十分小心,像是對黑無常說,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無常爺爺,你們在說什么呢?是不是不勾陳晨姐了?”
白無常聞言怒氣沖沖的看著我,哪里還有半點笑意,看那樣子恨不得將我撕碎一樣。
“你小子,差點害的我口出禍端,現(xiàn)在就看看你怎么阻擋我二人合力。老八,上法器?!卑谉o常說完,兄弟二人同時擺出手握東西的姿勢。
眨眼間,二人手中分別多了一個幡,一黑一白,和二人衣著一樣。
“這東西有些年頭沒拿出來了,老八,上?!?br/>
在二人拿出幡時,我能感覺的到,陳晨姐有危險。立馬腳下用力,全身緊繃,一個彈跳來到二人跟前,將陳晨姐擋在身后。
“啪?!?br/>
兩根幡同時打在我肩膀上,卻只聽見了一聲響,然而,本來全身麻痹的我,此刻卻感覺到雙肩劇痛,這不禁讓我驚訝,更讓我害怕。
要知道此時的我,全身游走著電流,可以說免疫一切物理傷害,然而這兩根幡卻好像能擊打著靈魂一樣,果然不愧是勾魂使者。若是再打上幾下,只怕我不死也昏。
不過幸好,這兩位爺也不好受,見他們二人各退一步,我就知道有希望。不過二人的神色卻讓我琢磨不透,他們雖然后退,卻恢復(fù)了常態(tài),一個笑嘻嘻,一個怒沖沖。
猜不透他們的心思,我也只能嚴(yán)防死守??墒且幌氲剿麄兌耸沁B爺爺都懼怕的鬼差,我立馬彎腰拱手,笑臉勸道:“兩位無常爺爺,陳晨姐真是好人,還請兩位爺爺查明后再定奪?!?br/>
“小子,你是護定了這女娃娃?”白無常還是笑嘻嘻的模樣,只不過語氣卻夾著威脅之意。
我不明白他能威脅我什么,便學(xué)著他的語氣,笑道:“是?!?br/>
“嘿嘿嘿……”白無常陰笑了幾聲,道:“等你脫離了這幅肉身,看我怎么收拾你?!?br/>
原來他是想等我死的時候報復(fù)我啊,無奈的笑了笑,道:“生死有命,到時我自然向二位爺爺賠罪?!?br/>
白無常奸笑道:“不不不,我們并無瓜葛,你也不是向我賠罪,而是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br/>
我暗自慶幸著,管他的,到時候活也活夠了,幸好只是懲罰我自己,沒有連累我的朋友。
“老八,我們走?!?br/>
白無常說完身形消散。黑無常直勾勾的看了我一眼,震聲吼道:“好?!币袈渖硇我蚕o蹤。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黑無?!昂谩弊趾我?,直到后來我聽聞了二人生前的故事才明白,黑無常居然是在夸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