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甚至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在了一座巍峨高聳古色古香的塔樓面前。
磅礴的氣勢好似山峰一般,讓人瞬間覺得渺小無比。
這……
他下意識向后看去,之前所在的樹林只剩下朦朧遠(yuǎn)景。
李長安心中的震撼更甚,僅僅不到一個呼吸的功夫,就橫跨了十幾里地?
雖然對這個文道世界早已有了想象,但除了在臨縣接觸到皮毛,迄今為止,這還是他第一次對文道的強(qiáng)大,有了最直觀的印象。
書生笑道,“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像你一樣,時間一長也就習(xí)慣了,快跟我來吧,徐副掌樓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你過來了?!?br/>
李長安回過神,趕緊跟著走進(jìn)了高樓。
塔樓內(nèi)部,沒有流光溢彩,也沒有驚人的文法,反而更像是……前世的辦公區(qū)。
每個人都有獨(dú)立的隔斷區(qū)域,李長安進(jìn)來的時候,他們也只是抬了抬頭,便重新埋首案臺。
桌案上擺放著一疊又一疊古籍,李長安可以清晰地聽到四周傳來的翻頁聲。
書生進(jìn)了樓之后便沒有再說話,腳步更是快了一些,領(lǐng)著李長安登樓。
越往上越是安靜,李長安已經(jīng)看不見那些隔斷開的案臺,反而是一間間獨(dú)立的房間,上面掛著署名木牌。
一直走上最高的第七層,李長安才終于見到了書生口中所說的徐副掌樓。
一個紅光滿面國字臉的中年文士。
“啟稟副掌樓,人已帶到?!睍Ь葱卸Y。
李長安也緊隨其后行禮。
“下去吧。”
“是。”
偌大的房間里,只剩下徐副掌樓還有李長安二人。
徐副掌樓沒有說話,李長安也不敢起身,一直保持著躬身的姿態(tài)。
氣氛仿佛凝滯了。
良久,一片光華籠罩住了房間,洪亮的聲音響起,
“我萬萬沒想到,老師會為你動用白鹿書院的關(guān)系?!?br/>
李長安愣了愣神,下意識抬起頭,老師?
“很奇怪?”徐副掌樓從椅子上起身,“老師當(dāng)年雖說不是桃李滿天下,但也算得上門生眾多。”
“我受過老師的教導(dǎo),自然要尊稱一聲老師?!?br/>
“不用多禮了,按理說你是老師的學(xué)生,我自然得完成老師的囑托?!?br/>
李長安直起身,但還是保持著恭敬的模樣。
初到書院,眼前這位徐副掌樓,決定了自己的未來,必須要慎重對待。
“你的情況,老師沒有對我說太多,只是動用了人情,我不得不照做。”徐副掌樓眼睛盯著李長安,目光如炬,仿佛要把李長安看透,
“所以我也不會多問,畢竟每年都會有兩三個人走后門?!?br/>
李長安雙臂垂直,靜靜聆聽。
“根據(jù)老師的要求,你在天地院的身份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br/>
“這會是一個全新的身份,所以李長安的名字在天地院不能用,除非將來你從修身院堂堂正正考入天地院?!?br/>
徐副掌樓說著從紅木桌上拿起一塊玉牌,“新身份只能在天地院用,你可明白?”
“明白。”李長安雙手接過玉牌。
“在玉牌上寫好新身份的名字就去一樓吧,你的桌案已經(jīng)收拾好?!毙旄闭茦侵匦伦匾巫由?,目光中帶著審視,
“接下來一切憑你自己的本事,我不會再施以援手,若是沒有真才實(shí)學(xué),那就一輩子做個學(xué)徒吧。”
李長安看著手中玉牌,背面有幾個字,丙區(qū)三十三,正面還是空白,“敢問副掌樓,我該……如何在這玉牌上寫……?”
“用文氣即可。”
李長安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徐副掌樓也愣了一下,“你還不會使用文氣?”
語氣里第一次有了威嚴(yán)之外的其他情緒。
李長安無奈點(diǎn)頭。
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徐副掌樓長嘆一聲,語氣里添了一絲感慨,
“老師為你動用的人情,足以讓一個九品文士,直接獲得七品官位,成為一縣主官……”
“算了,這段時間,你先熟悉書院修行手冊,既然已經(jīng)成了文士,哪怕只是九品,也該對修行之事有所了解。”
徐副掌樓似乎也失去了繼續(xù)談下去的想法,揮揮手讓李長安退下。
李長安抱拳行禮,然后沿著原路返回。
徐副掌樓看著李長安離去,慢慢閉上了眼,“老師啊,你到底收了一個怎樣的弟子?為何我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
李長安回到一樓,找到了自己的桌案,丙區(qū)三十三,位于一樓的最角落。
桌案上擺放著一本厚厚的古書,修行手冊四個正楷大字映入眼簾。
李長安腦門子上冒著黑線,你管這跟字典一樣厚的玩意兒,叫手冊?
附近的天地院學(xué)子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李長安,便重新低下頭,連打招呼的都沒有。
旁邊的丙三十二還空著,上面擺放著好幾摞書,但人不在。
李長安有滿肚子槽,如鯁在喉。
對于白鹿書院,他只知道名字,只知道很厲害,其他的一無所知,自己就這么跟著進(jìn)來,然后……被打發(fā)了。
怎么看都像是被打入冷宮,無人問津。
算了,低調(diào)一點(diǎn)也好,先摸清楚情況再說。
李長安坐下之后翻開修行手冊,迅速看了起來。
前身對于這個世界的了解,僅僅停留在表面,更深層次的也接觸不到。
李長安看著書院修行手冊,頓時有了一種撥開云霧,豁然開朗的感覺。
大晉四大書院白鹿、象山、嵩岳、萬松,再加皇室把持的國子監(jiān),五大派系掌控著大晉官位,威勢滔天。
四大書院都出過圣人,所以經(jīng)久不衰,學(xué)子門生強(qiáng)者云集,即便是皇室都無法壓制,只能扶持國子監(jiān)和四大書院分庭抗禮……
也許是覺醒了文箓的緣故,李長安看書的速度很快,直到講到文箓修行的時候,才一字一句認(rèn)真研讀,生怕錯漏了一個字。
“所以覺醒文箓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要積蓄文氣,充盈文宮,待文箓品級提升,再開第二個文宮……”
“積蓄文氣途徑多種多樣,但皆與名望關(guān)聯(lián),所以才有了這天地院,行天下萬事,樹名望攢文氣。”
李長安腦海中對于文箓修行體系越發(fā)清晰。
繼續(xù)往后翻頁,李長安的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積蓄文氣已屬不易,但提升文箓品級,更是難上加難,目前已知六大途徑。”
“第一種,考取功名,經(jīng)歷縣試、郡試、府試、殿試,得圣廟灌頂。縣試覺醒九品開竅文箓,待文宮充盈后,再考郡試,沖破藩籬升為八品修身文箓……”
“但此方法,只有首次功成方可灌頂,最多只能提升到六品德行文箓?!?br/>
“若是文宮文氣沒有達(dá)到充盈之境,即便是圣廟灌頂也無法打破桎梏,只有積攢文氣之效?!?br/>
“第二種,得官位氣運(yùn)扶持,經(jīng)年累月可提升文箓品級?!?br/>
“第三種,憑借功德名望,水滴石穿?!?br/>
“第四種,繼承文箓,每次傳承都需從頭修行,且文箓品級也會跌落一品,雖修行簡單,但終生無望突破極限?!?br/>
“第五種,入圣廟,借眾圣文氣修行?!?br/>
“第六種,一年之內(nèi)連續(xù)三次登頂文圣榜,便可沖破極限,且無次數(shù)限制……”
李長安腦海中念頭不斷,思索著未來前路。
“第一種和第二種是絕大多數(shù)文士都要走的路,同樣也適合我,只是官位暫時沒有希望?!?br/>
“第三種,速度太慢,只能是沒有官位的無奈之舉?!?br/>
“第四種就是我這先天文箓之所以要命的真正原因!”
“第五種……可以斷絕念頭了,只有三品文士才有資格進(jìn)入圣廟。”
“第六種最難,近百年來,能連續(xù)登頂文圣榜的,也不過百人,但也許……這才是我真正的機(jī)會!”
李長安剛準(zhǔn)備繼續(xù)往下翻頁,突然身旁傳來動靜,下意識抬頭一看,當(dāng)即愣住了。
一張五官精致,下巴微翹,肌膚粉嫩如雪,眼眸如深潭的精致容顏映入眼簾。
李長安的心臟狠狠跳動了幾下,瞳孔不自覺地收縮。
他不得不承認(rèn),這是他迄今為止見過最美的一張臉,哪怕是嫂嫂都要遜色一分,也許小妹完全長開后才有可能與之媲美。
但讓他更震驚的是,這張臉的主人,竟穿著男人的衣服!
而且其他人的聲音也傳進(jìn)了李長安的耳朵,“安兄?!?br/>
我特么……
這是男人???
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