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然實在是無奈，“我說你換份工作唄，有命掙錢，沒命花?。　?br/>
    “本來就沒命花。”

    寧然并未聽懂，笑著說，“你知道還那么虎，天天喝酒，咱醫(yī)院要是辦會員卡，你得是VVVIP了?！?br/>
    檢查過后，蔣昭昭才說，“我應該是沒吃飯?！?br/>
    寧然翻了個白眼，“趕緊吃點再給你輸液！”

    “到點不吃飯，怎么扛得住！”

    周書辭慢吞吞回到公司，卻發(fā)現(xiàn)，屋內(nèi)空無一人。

    袁炳清已經(jīng)主動進來匯報了，“蔣小姐似乎有點事，很著急走了。”

    “真著急?！?br/>
    周書辭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面車水馬龍的街道，輕聲呢喃。

    “有人等了五年，有人卻連五個小時都等不了。”

    他拿出手機，五年來，第一次，撥通那個號碼。

    蔣昭昭原本想，輸液之前喝點粥，但剛剛吃了小半碗，胃里翻騰得厲害。

    她剛沖進廁所，寧然趕緊跟了上去。

    蔣昭昭覺得胃里翻涌，似乎不停蠕動，她扶著擋板，才堪堪站穩(wěn)，吐個不停，聲響連寧然都皺了眉。

    蔣昭昭吐了個干凈，吃的那點，都吐了出來一點不剩，連酸水都吐了出來。

    蔣昭昭強撐著，緩口氣，胃里的感覺又涌了上來，幾乎是吐了十分鐘，才敢站直身。

    手機震動，她從口袋拿出來，同時用紙巾擦嘴。

    “蔣昭昭！你就這點合作的誠意？！”

    那邊震怒的聲音，在空蕩的衛(wèi)生間回蕩，寧然勃然大怒，從蔣昭昭手里拿過手機。

    蔣昭昭呆滯地忘記搶了。

    周書辭沒聽見蔣昭昭的聲音，反而聽見一陣劈頭蓋臉的罵聲。

    “我說！你們這些資本家是沒人性嗎？！”

    “人都胃疼進醫(yī)院了！吐得站不穩(wěn)了！你們還要剝削！”

    “是人嗎！”

    “她是年輕，可老這么生病，怕是你們公司理賠不起！”

    蔣昭昭拿回手機，臉色蒼白，慌亂地說，“對不起，她胡說的?！?br/>
    寧然也是一時上了頭，蔣昭昭的檢查來看真的很糟糕，她也是心疼，不忍心某人英年早逝。

    “蔣昭昭，哪家醫(yī)院?！?br/>
    感覺周書辭要來，蔣昭昭下意識想逃，“不用?！?br/>
    “你今天不說，我就京州市一家醫(yī)院，一家醫(yī)院查?！?br/>
    “或者你想上京州晨報嗎？還是融熙街那塊電子大屏？”

    蔣昭昭無奈扶額，“京州第三院，急診?！?br/>
    掛掉電話，看著寧然擔憂的神色，蔣昭昭勉強笑笑，“沒事。”

    寧然看上去很莽撞，但每次她對自己都很上心。

    每次自己來，她總是笑著說小酒罐又來了，但每次都幫自己看著吊瓶，知道自己可能不注意就睡著了。

    冬天還會灌水瓶給她暖輸液管，她明白，寧然是絕對好意。

    蔣昭昭反應很大，便先在急診室緩緩，實在是吃不下一點東西了。

    她迷迷糊糊睡著了，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急促凌亂。

    周書辭一下車，飛奔向急診，看見熟睡的女孩，終于安心不少。

    他聽見那位護士的控訴，周書辭感覺自己心，被狠狠用刀劃了一下，直戳肺管子。

    果然還是蔣昭昭，只需要一點，就足夠他自亂陣腳。

    “吐得站不穩(wěn)”

    “老是生病”

    僅僅是這些詞句，他就忍不住主動回頭。

    有時候，周書辭也覺得自己很賤，總是蔣昭昭一點動靜，他就回頭了。

    剛退婚那段時間，周書辭沉醉酒精，麻痹神經(jīng)。

    記得那天晚上，好像是五月，沒有霧氣，月色很濃，他坐在小院里喝酒。

    忽然手機響了，那是蔣昭昭專屬鈴聲。

    他先是愣住，放下酒瓶，企圖忽略那陣鈴聲。

    腦中卻是一個聲音，讓他接起來，再給蔣昭昭一點機會。

    “喂?！?br/>
    那邊沒有聲音，只有水聲，安靜過頭了。

    “昭昭?！?br/>
    那邊終于有些動靜，但仍舊沒開口。

    周書辭自己忍不住了。

    那一刻，所有的自尊，蔣昭昭的輕蔑，都拋在腦后。

    “昭昭，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攢夠錢的?！?br/>
    他沒有說，蔣昭昭，我們能不能和好。

    而是，蔣昭昭，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

    周書辭愿意放下所有的驕傲，向蔣昭昭承認，他錯了。

    就是沒有錯誤，也承認錯誤。

    只要蔣昭昭回頭。

    可蔣昭昭語氣平靜，像刺骨的寒風，讓他透不過氣。

    “我打錯了?！?br/>
    “周書辭，我們都不是孩子了，現(xiàn)實一點吧?！?br/>
    周書辭像是被人點醒，有人在耳邊，猛猛敲了一記鐘。

    蔣昭昭感覺迷迷糊糊，有人摸了她的額頭，可身體極其疲憊，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寬闊的病房，她一看就知道，是周書辭的手筆。

    蔣昭昭半撐起，坐起身，轉身要下床，才發(fā)現(xiàn)沙發(fā)上的男人。

    周書辭的身影和夜色融為一體，看不清神色，看被人目不轉睛盯著，她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你也看過了，可以走了，多少錢，我還給你。”

    周書辭眸中陰沉晦暗，一絲刺痛嘲諷閃過。

    真是果斷的蔣昭昭，絕不可能和他講私情。

    他腆著臉過來照顧她，一晚上未眠，真是夠賤的！

    “用完就扔?！?br/>
    “蔣昭昭，你不得付我誤工費？”

    蔣昭昭面色蒼白，在月色之下更加白，跟女鬼差不多。

    “好，你要多少？”

    周書辭氣極反笑，“蔣昭昭，你付不起。”

    那語氣極其嘲諷。

    似乎狠狠挖苦蔣昭昭的兩千萬彩禮之仇……

    似乎在說，當初為了兩千萬拋棄他，現(xiàn)在，他有好多兩千萬，她已經(jīng)高攀不起了。

    周書辭站起身，冷聲道，“我安排了體檢給你，我怕我們合作還沒結束，你就先找我理賠了?！?br/>
    蔣昭昭稍微動一下，胃里扯著疼，“不用，我還不起?！?br/>
    “你放心，我和你退婚，絕對不是因為狗血劇情，沒有胃癌，死不了。”

    果然是蔣昭昭，知道怎么最快氣死周書辭，他陰沉著臉。

    “不用你還，體檢報告下周二出院給我，不然就別合作了?！?br/>
    “少看點電視劇，別用這種點子來惡心我，少做美夢?！?br/>
    她豈是不懂周書辭的用意，擔心她身體不好。

    明明比誰都溫柔，表面卻是淡漠薄情，理智冷靜。

    “行?！?br/>
    似乎是懂蔣昭昭的脾氣，周書辭斂眉威脅，“下周二之前，你去上班，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