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云凝月高貴冷艷地一瘸一拐抵達正廳的時候,一眼就瞧見了坐在沙發(fā)上的蘇立知。
以及坐在他旁邊的蘇立曉。
怎么她也在?
說起來,這還是歸國之后,她與蘇立曉的第一次見面。
在此之前,蘇立曉隔三差五地換著號碼給她發(fā)送咒罵短信,在她往娛樂圈邁的路途上更是不停地下絆子使手段。
更是在節(jié)目開播的前幾個小時,挖走路道,擺明了讓她出丑。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累加起來,要是說心里不怨,那絕對不可能。
云凝月自認為不是一個斤斤計較的人,但蘇立曉的所作所為,的確是讓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又不是忍者神龜,也不欠蘇家的,憑什么要一直忍氣吞聲下去?
在云凝月進來的時候,蘇立曉也在打量著她。
與初見時相比,云凝月幾乎沒什么變化。
雪膚紅唇,一雙眼睛澄澈干凈,還是那樣的、毫不遮掩的美麗。
還有她旁邊的顧蘭節(jié),正攙扶著她,明明是那樣討厭女性的接觸,卻唯獨對云凝月例外。
蘇立曉咬緊了牙。
明明是個私生女,憑什么心安理得享受著顧叔叔與顧蘭節(jié)的照顧?
她一直是個不懂得藏匿情緒的人,橫沖直撞慣了,當場就嗤笑:“得了吧,云凝月,都離開攝像機了,你也沒必要再裝腳傷,你這是在這兒想博取誰的同情呢?” ??cx~~~
“立曉!”
顧蘭節(jié)還沒出聲,蘇立知就呵斥住了她:“說話別這么難聽,快向凝月道歉。”
云凝月頗感意外。
太陽這是從西邊升起來了?蘇立知竟然替她說話?
顧蘭節(jié)沒有看蘇立曉,扶著云凝月,竟是沒打算坐下,看著蘇立知,冷硬開口:“如果你今天來只是為了帶著你妹妹在這里撒潑的話,還是盡早回去吧。”
他繃著臉,筆直地站著,如一棵挺拔的白楊:“凝月剛回來,也累了,我送她上去休息?!?br/>
蘇立知見他真的要走,站了起來,慌忙叫他:“蘭節(jié)?!?br/>
顧蘭節(jié)頭也不回:“蘇立知,不止你一個人有妹妹?!?br/>
他的聲音并不算高,藏了濃濃的壓迫感。
蘇立知擰著眉頭:“我有話要對你說?!?br/>
云凝月瞧著這一對昔日好友如今劍拔弩張的,也停了下來,勸顧蘭節(jié):“哥哥你就和他聊幾句吧,我去樓上休息一會。”
蘇立曉小聲嘟囔了一句,聽不清她在說什么,但可以想到的,總歸不會是什么好話。
顧蘭節(jié)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云凝月沒有管這些事情,她頭疼的要命,回去就躺下了。
她也有一陣子沒有看手機了,登上微博草草看了幾眼,拜顧蘭節(jié)的福,這兩天漲粉確實多,攻擊性的語言也不少。
將手機丟在一旁,云凝月閉上了眼睛。
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房間里沒有開燈。
床邊坐了個人影,云凝月揉揉眼睛,沒看清,只能瞧見個輪廓,是個男人。
她吃了一驚,顫著嗓子問:“是誰在哪里?” ??cx~~~
“是我。”
聽到是顧蘭節(jié)的聲音,云凝月一顆心稍微定了定。
顧蘭節(jié)打開了床頭的小燈,暖黃的光下,他的雙眼格外幽暗,沉沉如夜色。
她問:“是該吃晚飯了嗎?” ??cx~~~
說著,云凝月就要坐起來。
顧蘭節(jié)的手卻將她又按回了床上。
他低頭瞧著云凝月,臉上是一種無悲無喜的平靜。
云凝月現(xiàn)在真的是被折磨的神經(jīng)過敏,一瞧見他不吭聲,就心肝兒顫。
難道是那個顧蘭節(jié)又回來了?
云凝月怯怯開口:“……老公?” ??cx~~~
顧蘭節(jié)屈起手指,重重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別鬧,我是你哥。”
云凝月松了口氣。
還是他就好。
毫不夸張的講,當顧蘭節(jié)“夢游”的時候,腦子簡直像是被第三條腿所支配的,云凝月甚至懷疑,是有泰迪精上了他的身。
簡直是行走的人性春、藥。
“爸回來了,就在樓下?!?br/>
云凝月應了一聲,她伸手去摸拐杖,顧蘭節(jié)已經(jīng)先她一步拿了起來,送到她手中。
兩人一起下了樓。
餐桌上,顧居穩(wěn)問了問云凝月的腳傷如何,又囑咐她在家里好好休息,最近的一段日子就不要外出了。
云凝月唯唯諾諾。
在這個家里,顧居穩(wěn)擁有著絕對的權(quán)威。
至少,對云凝月來講是這樣。
“……聽說下午立知和立曉過來了,沒有鬧出什么不愉快吧?” ??cx~~~顧居穩(wěn)說,“上一代的恩怨早就該了結(jié),不關(guān)你們小孩子的事情?!?br/>
云凝月低低地嗯了一聲。
顧蘭節(jié)慢慢地說:“立曉被家里人寵的太嬌縱了?!?br/>
顧居穩(wěn)笑:“那也是該她父母兄長操心的事情?!?br/>
說到這里,顧居穩(wěn)又想起一件事來:“既然你回來了,明日沒什么事,就和你趙叔叔家的女兒一起見個面,吃個飯吧。”
顧蘭節(jié)夾菜的手一頓,抬起臉來:“相親?” ??cx~~~
顧居穩(wěn)不置可否:“你也到該成家的年紀了?!?br/>
顧蘭節(jié)看向云凝月。
云凝月就坐在他正對面,正在慢吞吞地喝粥;她喝的格外小心,一勺子上來,先吹上兩三遍,再遞到唇邊,小鹿飲水一樣,悠悠地喝了下去。
顧蘭節(jié)也嘗了一口粥。
那分明是溫熱的。
他淡淡地說:“好?!?br/>
到了快睡覺前,顧蘭節(jié)重新給云凝月抹了一遍藥。
她的腳腕處,已經(jīng)沒有那么疼了,可看上去還是紅腫,在雪白的肌膚上,觸目驚心。
云凝月低頭瞧著顧蘭節(jié)。
他半蹲著,如玉的手指上,挑著藥膏,正小心翼翼地往她紅腫的腳腕上摸。
藥膏是涼的,剛接觸到皮膚上的時候,她哆嗦了一下。
體溫將那冰涼的藥膏也暖熱了。
顧蘭節(jié)抬頭:“疼嗎?” ??cx~~~
云凝月?lián)u搖頭:“只是有點涼。”
“忍忍就好了?!?br/>
云凝月默然。
房間里很安靜,空調(diào)已經(jīng)調(diào)到了最適宜的溫度,不冷也不熱,但她一顆心,卻有些躁動。
每當兩人安靜獨處的時候,瞧著顧蘭節(jié),她總能想起那個荒唐到如同夢境的夜晚。
就連她自己,也時常驚訝于當時的膽大。
云凝月張口:“哥哥?!?br/>
顧蘭節(jié)抬起臉:“怎么了?” ??cx~~~
云凝月笑了:“沒什么,就是想叫叫你?!?br/>
只是想叫叫而已,哥哥這兩個字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卻又始終固定在那里了。
不遠,卻也不能再近了。
心里有一種莫名的酸楚,她當然知道那種感覺從何而來——顧蘭節(jié)待她,始終是兄妹情誼,而云凝月更是不敢再邁雷池一步。
他終將會成為別人的丈夫,滿腔的愛意也是別人的。
一想到這里,云凝月胸口就悶的透不過氣來。
隔了一陣子,云凝月又叫:“哥哥!”
這次回應她的,不是顧蘭節(jié)的笑容了。
他抬起臉,手還捏著她的腳腕,幽幽地瞧著她:“不是說了,讓你叫老公嗎?” ??c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