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他在邊疆當兵。”

    有琴不語覺得放心些。洗過澡出來，小姑娘笑著低聲夸：“姐姐真漂亮。”

    有琴不語嗓子仍然不好，聲音沙啞，她就問小姑娘要了紙筆。有琴問小姑娘借手機一用，打電話給魚雙，已經(jīng)關(guān)機。

    想發(fā)信息給人來接自己，發(fā)給誰？凌雪舞？她曾經(jīng)救過風無言，她會告訴風無言嗎？風無言再來帶走自己不用往懸崖下摔了，直接用刀來？給歸海揚帆說？風無言失蹤后他對風無言的幫助簡直賽過親爹！萬俟思？他會不會告訴風無言，快快躲起來。歸海隱？她做什么她哥一定知道的。

    有琴不語拿著手機呆坐著，不到難處，不知道自己可憐。被自己認定最愛自己的人推下懸崖，這世間一切友情感情都遭到嚴重懷疑。

    有琴不語問小姑娘為什么不上學，她說：周六休息。

    小姑娘見她這樣，聲音小小地說，“你今晚先陪我一下行嗎？”

    “為什么？”

    “這屋子里有鬼?！?br/>
    有琴不語睜大眼睛，“什么？！”

    小姑娘說：“晚上總是有鬼在我身上亂揉?！?br/>
    有琴不語眼睛本來就長得大，瞪起來更大，小姑娘有些羞怯地低下頭。有琴不語問：“你奶奶知道嗎？”

    “她說是鬼壓床。讓我和她睡，可是還有鬼?！?br/>
    “那你喊你奶奶呀?！?br/>
    “她到晚上就睡不醒?！?br/>
    有琴不語臉色煞白地看著小姑娘，難怪她精神這么差，皺著眉問道：“天天這樣？”

    “在學校住就不這樣。周五、周六住回家里就這樣。奶奶說，這屋子不干凈?！?br/>
    “那你住學校周末別回來呢？”

    “怕得慌。再說，周末回來給奶奶干點活?！?br/>
    有琴不語不由得摸小姑娘臉：“好孩子。”小姑娘低下頭抿嘴害羞地笑笑。

    “你爸媽呢？”

    “我爸爸死了。我媽媽找了個爸爸又生小弟弟就不要我了。她老打我?！?br/>
    有琴不語流下淚來，“等我懲罰了壞人，接你去好學校上學?！?br/>
    小姑娘一笑，“不麻煩你。我奶奶說，麻煩別人，人家遲早要嫌棄的?！?br/>
    有琴不語嘆口氣，“不如我們現(xiàn)在睡午覺，晚上我?guī)湍阕ス?。?br/>
    睡到天擦黑，老婆婆來喊吃飯。

    有琴不語對奶奶說，“我回去找到我媽，會來謝你們的。我現(xiàn)在被壞人推下懸崖，衣服也被他們脫掉，身邊什么值錢的都沒有?！?br/>
    奶奶說，“哎喲，我家自己也要吃飯的，就多一雙筷子的事，你要是這么想，就太累了。”說著，給有琴不語夾菜。

    正吃著，突然院子里進來人，邊往屋里走邊說，“奶奶做了什么好吃的，這么香?！?br/>
    奶奶放下自己手里的碗笑著招呼，“知道你要來看我，給你做著飯呢?！逼鹕砣ナ垺?br/>
    有琴不語見那人方臉膛，黑皮膚，眉毛短，眼睛小，鼻梁塌，個頭不高也就一米六出頭，手里拎著一個藍色小號塑料袋。又見他見他狠盯自己看著，十分不禮貌。有琴不語見他標準農(nóng)村無事生非的閑漢造型，就端起碗到廚房對奶奶說，“我吃完了，來幫你洗碗?！?br/>
    奶奶說，“不用不用，讓蘭妹洗?！?br/>
    “那我和她一起洗，你讓她也來廚房?！?br/>
    話音還沒落地，蘭妹就進來了。奶奶端著大碗米飯去招待客人。

    “剛才聽你奶奶的意思，他總是來你家？”

    “是呀，他幾乎每個周末都來看奶奶，還給奶奶拿些小點心，陪奶奶說話。奶奶說，別看人家長得不好，可是心眼好。村就孫強對奶奶最親熱?！?br/>
    “是嗎？他叫孫強？”

    有琴不語問，“他帶來的東西你奶奶吃嗎？”

    “吃呀。他每次都讓奶奶就著熱茶，看奶奶吃完才走。”

    “為什么？”

    “他說點心放不得。每次讓我也吃?！?br/>
    有琴不語覺得有些怪，“每次都吃？”

    蘭妹說，“是呀，挺好吃的，有時候奶奶說，不吃還挺想的?！?br/>
    有琴不語再次反問道：“就周末來？”

    “是呀？”

    有琴不語拉著蘭妹妹從廚房走過堂屋，進蘭妹妹的臥室。孫強還不走，東拉西扯，從張三家的豬說到李四家的女人在外面偷情，老奶奶聽得哎喲、呀、噢，哦！這些感嘆詞通通不夠用。

    老奶奶又招呼蘭妹，和有琴姐姐來吃點心。

    蘭妹妹跑出來拿幾塊，奶奶說：“出來吃呀。強子又不是外人?！?br/>
    蘭妹妹說，“我和姐姐說著悄悄話吃。”

    孫強客氣地給蘭妹妹又放兩塊，“好吃呢，多給姐姐吃兩塊?！?br/>
    果然，蘭妹妹一會兒又出來端水，順便再拿兩塊：“姐姐說好吃?！?br/>
    孫強笑瞇瞇地問，“你家來了客人，睡得下不？要不我給你們找個地方?！?br/>
    蘭妹妹說，“姐姐說，我和奶奶睡，她睡我的屋子就好。”

    孫強點頭笑，“奶奶家來客人，我就不打擾了，早點休息喲奶奶。”又對蘭妹妹說，“你也早些休息，看你臉色不好啊！”

    奶奶說，“是呀，說著我就想睡了?！?br/>
    蘭妹妹也說，“我也困得很。”

    屋子里有琴不語走出來，扶著門框，“奶奶、蘭妹妹，我又累又困，先睡了?！闭f著，也不瞧閑漢，把門呯地一關(guān)。

    孫強笑著，“再見再見?！?br/>
    蘭妹妹去關(guān)好院門進屋子，有琴不語從房間出來問蘭妹妹，“你家有茶葉嗎？”

    蘭妹妹說“有哩?！?br/>
    “來，我泡杯濃茶，晚上抓鬼給你看?！?br/>
    “我也喝，我也不睡。”

    “好，給奶奶也多喝點濃茶水?！?br/>
    又讓蘭妹妹把手機充足電。想著又到院子里在花下抓起泥巴往臉上抹幾下涂勻。

    有琴不語多年不喝茶，更別提濃茶。在深夜里靜坐，想自己的事，前兩天晚上的事一閉眼就再現(xiàn)眼前，自己時時都覺得睡在懸崖邊上。怎么可能？怎么不能？風無言失蹤再出現(xiàn)竟然變成這樣？

    眼淚又默默流下來。農(nóng)村到晚上很是清靜，坐著坐著，已經(jīng)到晚上零點。蘭妹妹說不睡，可已經(jīng)閉上眼睛打鼾。有琴不語現(xiàn)在事事警覺，處處小心，不時側(cè)耳傾聽聲音。突然院子里雞叫，似乎黃鼠狼來了一樣緊張地求主人快醒。接著像是有一團重東西被扔進院子，沉悶地噗通一下。有琴不語緊緊地抓緊蘭妹妹給的木棒。一邊輕輕地按開手機錄像，放在桌子中央用蘭妹妹的課本夾住定穩(wěn)。

    接著，有琴不語躡手躡腳退到屋子門后，耳朵貼著門靜靜地聽著。極輕的腳步聲先到奶奶的屋子邊站了會兒，就幾步向著蘭妹妹的臥室奔過來，他肆無忌憚地將門把手一擰，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個黑影子閃進來靠著門站了站，就急急地往床邊走去，扯開被子就往上撲。蘭妹妹突然驚叫著坐起來。那黑影顯然有些吃驚，忙去捂蘭妹妹的嘴巴。突然屋子里燈亮了，那個人抬頭看燈的功夫，啪一棍子就打到他頭上，他回頭看見一張黑臉，嚇一跳。有琴不語一看果然是孫強這王八蛋！又是一棍子補上。蘭妹妹嚇得驚聲尖叫，有琴不語說，“快去叫人！”蘭妹妹光腳就往地下跳著朝門口跑。

    孫強沖上去撲倒蘭妹妹，蘭妹妹嚇得高叫：“救命?。　庇星俨徽Z一棍子掃過！孫強到底是男的，力氣大。有琴不語這幾天已經(jīng)用盡力氣，不是孫強對手。孫強獰笑著，“媽的！你喊死也沒人來?！?br/>
    有琴不語對蘭妹妹喊，“快去叫人！先叫隔壁！再往前面叫一家人來。”

    蘭妹妹往院子里跑去。孫強有些慌，有琴不語倒是鎮(zhèn)定，突然手一伸往孫強眼睛上抹去，孫強頓時直往高里跳，“娘的，你有辣椒水?！?br/>
    正張口亂叫時，嘴巴里又被塞進一把鹽，孫強一邊吐著一邊揉眼睛往蘭妹妹家廚房摸去。有琴不語見他摸進廚房，忙把門一拉，孫強又摸著往門這邊來，卻已經(jīng)被有琴不語用掛鎖扣住。門外蘭妹妹已經(jīng)叫來被自己大呼小叫吵醒的村民。

    有琴不語噪音沙啞，又不好過多說這事，以免影響蘭妹妹往后生活。只是往地下一跪，用蘭妹妹的紙筆寫：求好心人押著孫強，帶我和蘭妹妹去鎮(zhèn)上派出所！

    幾家一商量，兩個男的押著孫強。但是有琴不語要求有女人陪著蘭妹妹，因為自己此去鎮(zhèn)上，就不能回村子，需要女人照顧蘭妹妹。

    村民開著電動三輪摩托車來到鎮(zhèn)上，有琴不語對警察講了經(jīng)過，拿出點心交警察送檢，并給警察看蘭妹妹手機錄像。又特別請求警察照顧蘭妹妹的身心，她還不知道自己被孫強屢次侵犯，總以為是鬼壓身。

    警察見有琴不語雖然聲音沙啞，但舉止不俗，卻用泥巴糊臉，都覺得必有原因。找干凈衣服讓她換，她卻不換；讓她洗臉她也不洗。只是邊寫邊用沙啞聲音講完自己遭遇，警察無不唏噓，一早就帶著有琴不語往城市趕來。

    到了市里換警察去找風無言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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