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亂來!真是亂來!”
上朝之前,杜摯氣憤地在大殿外踱步,胡須和眉毛都不斷抖動著。
昨晚上的演出,國君居然把周天子賜給秦國的編鐘拿了出來!編鐘本來只能是杜摯、甘龍和國君這種等級才能享受到的樂器,而國君卻演奏給那些整天只會種地耕田的泥猴子聽!不僅如此,國君還找了舞娘來表演那些粗鄙不堪的舞蹈!這簡直是把秦國的臉面都丟盡了!
原本杜摯想要拒絕國君去參加慶典的邀請,給國君傳遞一個小小的信息,有人因為你的一些行為而不高興。誰知道,國君居然直接命人帶了個口諭,如果不想去就不去吧,好好在家養(yǎng)身體就行了。這頓時把杜摯氣得晚飯都吃不下,只能坐在書房里,邊聽著廣場上傳來的不堪入耳的喧囂聲,邊煩悶地翻著桌子上的書簡。
盡管杜摯想要用告病不上朝的方式來向國君抗議,但甘龍的造訪立刻打消了杜摯的念頭——
“杜摯大夫,對于君上最近行事的作風,你有什么看法嗎?”甘龍雖然心機深沉,但該直接的時候也不會賣關子。
“首先是君上似乎要提拔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女,并且與其表現得相當親密;其次是嬴虔被派去離石要塞收編士兵和修繕設施,君上身邊沒有能制衡權力的人;最后是君上凱旋時沒有召見我們這些老臣,反而是為那些民眾舉辦了一場慶典”杜摯沉默了片刻,因為結論已經在他的腦海中顯現了出來,“君上很可能要開始扶植自己的勢力了!”
這個結論如同沉重的石頭沉入內心一般,讓兩名為秦國曾經鞠躬盡瘁的老臣不由得感到一陣窒息。
貴族集團的利益,與國君的利益幾乎是綁定在一起的。每個諸侯國短至幾十年,長至幾百年歷史,都會產生許多被國君欽定的功臣和貴戚,而這些貴族就會代代相傳,形成各個國家特有的貴族集團。
這些貴族集團占據諸侯國的各個區(qū)域,為中央朝廷收繳賦稅,然后再從中克扣一部分下來,用于滋潤這些貴族們。因為貴族集團的存在,中央的統(tǒng)治才能夠如同枝蔓散開一般,觸及整個諸侯國的各個角落。
但如果國君對貴族集團產生了不滿,那么很有可能會去削弱甚至是根除舊的貴族集團,然后重新扶持忠于自身的貴族集團。但貴族集團的利益受到太大損害之后,貴族集團也會進行全力反抗,就如同三家分晉、田氏代齊一般,國君手下的貴族借助兵權的力量,將國君趕下王位,自己則成為了新的國君。
一旦國君與貴族集團發(fā)生了爭斗,那么國家的實力必然會由于內耗而下降,因此不管是甘龍還是杜摯,都想避免與國君的爭執(zhí)——這對于本來就弱小的秦國來說,無疑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明天上朝的時候,杜摯大夫務必要上朝,試探一下國君的想法究竟是什么?!?br/>
甘龍如此拜托道。
因此杜摯才準時出現在了秦國的大殿前。
雖然老狐貍甘龍也到場了,但按照秦國的慣例,上殿之前是不許喧嘩的,而身為百官之首的上大夫則更是如此了。
由于不能和甘龍商討對策,杜摯才表現得如此焦躁和緊張。
當管理內務的官員宣布上殿之后,聚集在大殿前的文臣武將們分為兩列,進入大殿中行禮,地位高的能坐在王座的左右側,而地位低的只能在下面站著。
大殿的排布一般是是甘龍、杜摯坐在秦風的右手側,代表著分封于各地的貴族們。而嬴虔則獨自坐在左側,代表著執(zhí)掌兵權的武將們。雖然看似涇渭有別,但實際上嬴虔也是貴族的首領之一,只不過代表的是王室本身而已。
嬴玉由于其公主身份的特殊性,一般會落座在王座的旁邊,地位僅僅次于國君本身,但她卻掌握不了什么實權,只是作為王室的象征而存在著而已,但其在戰(zhàn)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