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施可歆輾轉(zhuǎn)反側(cè),幾乎一夜沒睡。她眼前時而浮現(xiàn)出尹德那憐愛橫溢的面容,時而又出現(xiàn)“萬華”那深情凝望的雙目。她知道自己只有與萬華在一起時才會有那種羞澀與緊張的感覺,但同時又無比的輕松與愉快,只覺得時光如水,匆匆遛走。對于尹德的感情,則是一種敬仰,似哥哥般的愛戴。她不忍傷害尹德,那從小便與自己定了親,并深愛著自己的人。但她同時又不想失去自己的幸福,可遇而不可求的真愛。
第二天,施可歆早早便來到了陶然亭,獨(dú)自坐在亭中的石凳上靜靜地看著風(fēng)景,看著那輪輝煌的朝陽自天際升起,透過朵朵云彩,照射著大地。聽著溪水叮咚,鳥兒呢喃,嗅著芳草飄香花兒芬芳。但她的一顆心卻與這美景極不和諧,她焦急地盼望著自己心上人的來臨,她要告訴他自己的心事,她要和他一起分擔(dān)這份憂愁。
時間已近正午,陽光越來越強(qiáng)烈,淙淙的溪流,明亮亮的晃人眼睛。一只黃鶯在太陽下沙啞著嗓子叫著,聲聲撕扯著施可歆焦灼的心。她捧了一掬溪水,輕輕啜了一口,只覺得心中頓時清涼了不少。幾滴水珠落在溪邊的草地上,幾朵在陽光下已然打蔫的小黃花貪婪地吸允著。
“歆兒,來的好早??!”施可歆猛回過頭,只見自己為之展轉(zhuǎn)的人終于出現(xiàn)了,笑盈盈,眼中閃著驚喜的光芒:“我本打算早些來的,躲在哪個地方嚇你一跳呢!沒想到你竟然比我還早!”
施可歆站起身,輕輕地說:“我從早上就開始在這里等你,一直等到現(xiàn)在。”她的雙目亮晶晶的,就似那花瓣上泛著陽光的水珠三國好孩子全文閱讀。玄燁從這雙眼睛中看到了太多太多的真情,又看到了太多太多的哀傷,他不禁心中一陣感動,緊緊握住了施可歆的雙手,只覺得那雙手又涼又濕,憐愛之情油然而生。
施可歆將手任由他握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怔怔地望著他,又輕輕地說出了一句話:“你愿意娶我嗎?”
“愿意!”玄燁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他說的是那么自然,那么堅定,仿佛這已是前生注定,或者是他已經(jīng)思慮了幾百年的問題。
施可歆點(diǎn)點(diǎn)頭,兩顆晶瑩的淚珠順著長長的睫毛流下,清亮透明。她十分認(rèn)真地說:“只要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會一直等你,不管多久,不管會有多大的阻礙……”
玄燁聽了,不放心地問:“可歆,發(fā)生什么事了嗎?是你家里人反對嗎?”施可歆搖搖頭,堅定地說:“你不用猜了,我會自己解決好的,只請你遵守你的諾言?!毙畹谝淮慰吹绞┛伸н@么認(rèn)真嚴(yán)肅的說話,也是第一次這么深切地體味到她對自己用情之切。他情不自禁地將她摟在懷里,輕輕親吻著她那烏云一般的柔絲,口中喃喃地說:“你放心,我這一生決不負(fù)你!”
正當(dāng)玄燁與施可歆私定終身,海誓山盟的時候,公爵府的聘禮已然抬到了施家,施鴻程雖然覺得急促了些,但還是高高興興地收下了——畢竟女兒早晚都是要出嫁的。尹德與施可歆成婚的喜帖這時也如雪片一般飛遍了整個京城,下至親朋好友,上至親王貝勒,甚至連紫禁城內(nèi),都已知曉了這個消息,那是蘭兒故意進(jìn)宮去告訴太后與太皇太后的。
蘭兒被宮女引進(jìn)了慈寧宮,皇太后此時剛剛睡過了午覺,正喝著一碗冰糖銀耳湯。蘭兒裊裊婷婷地拜了下去,柔聲說:“太后,蘭兒給您請安了!”太后見是蘭兒,慈愛地說:“哀家正悶得慌呢,蘭兒,你來的正好,快快,坐到哀家身邊,陪哀家說說話?!碧m兒依言坐下,太后又命人給她端來一碗冰糖銀耳湯,又拿了些點(diǎn)心蜜餞等零食。蘭兒見了,笑著說:“太后對蘭兒太好了,這樣早晚要把蘭兒寵壞的?!碧笠残Φ溃骸澳闶前Ъ椅磥淼南眿D,哀家不疼你疼誰?!碧m兒低下頭,羞澀地一笑。
太后又張羅著蘭兒吃東西,蘭兒揀幾樣稍稍嘗了些,問了太后和太皇太后的身體起居,又陪太后說了些家常話。當(dāng)說到皇帝的大婚時,蘭兒順口插嘴說:“我哥哥這幾天也要成親了,蘭兒今天來也正要將此事稟明太后的?!?br/>
太后顯得又驚又喜:“是嗎?尹德那小子也要成親了?唉,真是快??!小時候哀家還抱過他呢,他還撒了一泡尿在哀家懷里……”蘭兒抿嘴一笑:“哥哥還時常說起呢!說太后最疼他了,他還嫉妒我這個妹妹爭了他的寵呢!”
太后笑著說:“你們兩個呀,一樣的討人喜歡,只是尹德不便出入**,哀家不能常常見他罷了——對了,定的是哪天?媳婦是誰家的?”
蘭兒回答說:“回太后,阿瑪額娘想讓哥哥在臣妾之前成親,所以日子定的緊了些,就是這個月十八,現(xiàn)在請貼都已經(jīng)送出去了。這位嫂嫂是從小便和哥哥定了親的,是刑部施鴻程大人家的小姐,閨名叫做可歆?!碧簏c(diǎn)點(diǎn)頭說:“日子是緊了點(diǎn)兒,不過按理說是應(yīng)該哥哥先于妹妹成親的。施可歆?哀家見沒見過她呢?”蘭兒回答說:“可歆還沒這個福分拜見太后呢,不過……”她看了看太后,遲疑著不再開口。太后急了:“不過什么?你說啊!”蘭兒淺淺一笑:“蘭兒代表阿瑪和哥哥有個不情之請,就是想讓太后做哥哥婚禮的證婚人。不知道太后答不答應(yīng)。”
太后拉過蘭兒的手說:“哀家還以為的什么事兒呢,遏必隆來求哀家,哀家未必能肯,但你蘭兒這小甜嘴這么一說呀,哀家還有什么不答應(yīng)的。”蘭兒聽了,喜形于色,忙行了萬福,笑盈盈地說:“謝太后!蘭兒在這里替阿瑪、額娘、哥哥、嫂嫂謝過太后了,這可是天大的面子??!阿瑪一定高興死了!”
太后拉過蘭兒的手,說:“你以后好好地侍奉皇上,統(tǒng)領(lǐng)**,便是對哀家最大的報答了!”蘭兒使勁地點(diǎn)點(diǎn)頭:“蘭兒一定不負(fù)太后圣望!”太后又對身**女說:“去把哀家那對朝鮮國進(jìn)貢的玉如意拿來!哀家要拿來給德爵爺做賀禮!”工女一聽,忙去取了,蘭兒笑著謝過,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