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人選敲定的那日,滿城百姓聞此喜訊皆歡呼而雀躍,茶樓酒館都傳頌著大周將有神女為后的消息。沈芊的人望在立碑祭天之后就達到了頂峰,且坊市間剛剛開始祈愿她能成為皇后,宮里就馬上出了這道圣旨,這不免讓普通百姓生出幾分皇后是自己推舉出來的激動之情,因為這種微妙的心理,使得滿城百姓對沈芊這個新皇后的感情與之前幾位皇后截然不同,不再是看熱鬧的心態(tài),反而帶上了很多的關(guān)心。
然而確定人選,這還只是立后第一步,禮部還得負責接下去一系列的立后流程,包括婚前的納采、大征,婚禮時的冊立、奉迎、合巹、祭神,婚禮后的廟見、朝見、慶賀、頒詔、筵宴,這其中的每一項都足夠讓禮部焦頭爛額,更遑論他們那位皇帝陛下,成天跟催命似地要他們抓緊辦,抓緊辦!天可憐見的,禮部尚書最近都快被催得精神分裂了,時?;秀钡赜X得殿上那位少年天子,越來越像街頭討不找老婆的鰥夫了……哎呀,真是罪過,罪過!
受到趙·恨嫁·曜欺壓的可不僅僅是禮部,欽天監(jiān)楚大人如今也是一見陛下就哆嗦,黃道吉日,黃道吉日,他簡直要被這個“黃道吉日”這四個字給逼瘋了,他倒是也想明兒就是黃道吉日,可他只是個欽天監(jiān),不是老天爺?。∵€有內(nèi)閣大學(xué)士和翰林,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哪個陛下,不僅逐字逐句地細讀冊文寶文,還連夜壓著他們一個字一個字地改……
皇宮大院、三省六部,京城里的每個官都被他們那位像是八輩子都沒娶過媳婦的陛下欺壓了個遍!最可氣的是,百官忙忙碌碌地給他趕進度,這位陛下倒好,甩了個手,歡歡喜喜地出宮會媳婦去了!
高齊挺直了腰板跟在一身常服的陛下身后,眼神忍不住地往自家陛下身上瞟,雖說是微服出宮不為人知,但他一想到自己和百官最近那忙得腳不沾地的模樣,就忍不住想要暴走——遇上這種黑心主子,也真是夠倒霉催的了。
“你確定通知了沈姑娘,今日中午在神仙居等朕?”趙曜忽然轉(zhuǎn)過身來,再次向高齊確認。
出宮這一路,都問了八次了!高齊內(nèi)心抓狂,面上卻依舊沉穩(wěn)可靠:“是的,屬下確定已經(jīng)通知到沈姑娘?!?br/>
“前面就是神仙居了吧?”趙曜“唰”地打開扇子,笑瞇瞇地瞧著神仙居的鎏金招牌,竟還出口夸了一句,“嗯,這酒樓的名字起得不錯?!?br/>
它就是叫天下第一酒樓,您估計也覺得不錯,哎……不就是娶個媳婦嘛?誰還沒有了!高齊繼續(xù)瘋狂吐槽,板著臉,跟著趙曜進了這神仙居。
坐在二樓的雅間里的沈芊早就等得百無聊賴了,乍一見趙曜推門進來,立刻豎著眉毛數(shù)落他:“趙曜!你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把人約出來,不知道我這今天忙得要死?。 ?br/>
一推門就聽到沈芊這么一通話,趙曜那蕩漾的臉一瞬間就萎了,整個就像小可憐:“我們都半個多月沒見面了,你就……你就一點也不想我?”
站在門邊的高齊乍一聽陛下冒出這么一句,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但很快他又忍不住在心里暗爽,嗯,報應(yīng)啊報應(yīng),讓你得瑟,讓你壓榨,到了媳婦面前還不是乖乖認慫!
“啊呀,婚前不能見面你不曉得啊!還有,你為什么把婚禮時間定的那么近,三個月,我那幾件喜服都趕不出來!你說說,我這些天忙死忙活的,都是因為誰啊!”沈芊站起身來,氣鼓鼓地掐住趙曜的胳膊。
趙曜胳膊內(nèi)側(cè)的軟肉被掐得死死的,疼得那叫一個齜牙咧嘴:“輕……輕點,是我不好,是我的錯,哎哎喲,小祖宗你別掐了!”
“那你把婚禮時間延后?!鄙蜍匪砷_手,不客氣地瞪視他。
“不行!”一提這個,趙曜條件反射地跳腳,一副誰敢拖延就要上去拼命的樣子,“五月底,黃道吉日,你必須嫁給我,誰敢出紕漏,我宰了他?!?br/>
“那要是我出紕漏呢!”
沈芊最近真真是被折騰得夠嗆,自從皇宮里敲定人選之后,她的生活就進入了地獄模式,原本兩個教養(yǎng)媽媽一下子激增成了六個,上課時間也從早上半天,變成了早中晚共五個時辰,這期間早上她要嚴格練習宮中禮儀,下午她要背記厚厚一沓宮規(guī),晚上她要學(xué)習婚禮那日復(fù)雜又冗長的流程,時不時地還要抽空應(yīng)付前來量身裁體的女官,但這還不是最讓她崩潰的,最讓她忍受不了的是,她tmd還要接受什么婚前檢查!
就在今早,府里突然來了一群宮里的老媽媽,說是來給她進行什么婚前檢查。她還道是什么婚前檢查呢,結(jié)果竟是讓她脫光衣服,給一群老宮女圍觀審視,這群人甚至還要上手!她瞧在朱夫人的面子上,忍了她們盯著她看,忍了她們各種記錄,甚至都忍了她們上手捏她,可當這群人還要查看某不可說部位的時候,她是真忍不了了,直接摔屏風穿衣服暴走了!
結(jié)果這群人竟然還不高興了,那領(lǐng)頭的老媽媽還說什么,對她已經(jīng)寬待了,才允許她在張府之中接受檢查,說是如果按照之前的規(guī)矩,她是應(yīng)當進宮接受檢查云云。她義母朱夫人還得對著這群老宮女連連道歉,就這樣,那領(lǐng)頭的老媽媽還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威脅她說什么要把這事匯報給陛下——真真是差點把她的肺都給氣炸了!
如今,見著了罪魁禍首,沈芊可不就滿腔火氣劈頭蓋臉地往他身上撒。趙曜也瞧出沈芊今兒暴躁的有點奇怪,他側(cè)頭給高齊使了個眼色,高齊立刻會意地把蕊紅一并帶了出去,整個雅間內(nèi),便只剩下了趙曜和沈芊兩人。
沒了旁人礙事,趙曜便立刻走進沈芊,伸手環(huán)住她,低聲詢問:“到底怎么了?火氣這么大?!?br/>
沈芊推開他,怒翻一個白眼:“你還裝,還不是你吩咐的?”
趙曜一頭霧水,隨即又像是想到什么,恍然大悟:“你是說那幾個教養(yǎng)媽媽?沒事沒事,你如果覺得學(xué)得東西太多了,我這就讓她們回來。你現(xiàn)下只要熟悉婚禮那日的流程就好了,宮規(guī)禮儀嘛,反正日后這皇宮也就咱們兩個人住,用不上那些虛的!”
趙曜這話說的甜,但顯然還不能完全抹去沈芊心中的郁燥,她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喝了口茶,拒不理會某個男人。
“不是因為這個?那……那還能因為什么?”趙曜繼續(xù)牛皮糖似的貼近沈芊,討好地在她面前蹲下,仰頭沖她笑,“總不會……真是嫌婚禮太早了吧,我這不是……不是怕夜長夢多嘛,早日把你娶回來,我才能安心啊?!?br/>
沈芊一低頭,就看到了某人那小心翼翼的諂笑,一面覺得傻得很一面又忍不住心軟:“好了好了,不是嫌你定的早。”
趙曜站起身,將坐在椅子上的沈芊環(huán)進懷里,下頜一下下地蹭著她的發(fā)頂,笑得像極了村口二傻子:“嗯,我就知道。那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沈芊伸手拂了拂擋住自己臉的趙曜的衣袖,將早上發(fā)生的那樁事兒簡單地說了說,話末還強烈表示了自己的憤慨,指責了這種毫不人道、毫不公平的雙標行為。
趙曜聽她各種數(shù)落,本來正悶悶憋笑著,忽然聽到懷中人蹦出一句“……不公平”,他的眸光頓時一閃,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別意味深長地開口:“你是覺得……不公平?”
沈芊還沒反應(yīng)過來,直接理直氣壯地往下接:“對??!當然不公平,婚前檢查哪是這樣的,在我們那兒,婚前檢查是夫妻兩人一起的去醫(yī)院……總之,們這里搞得是什么鬼啊,簡直是單方面歧視……”
“哦~原來是因為我沒被檢查,所以你覺得不公平啊?!壁w曜這尾音實在是蕩漾得很,沈芊總算是聽出不對勁兒了,她努力從趙曜懷里仰頭,眼神怪異地看向他:“你……你想干嘛?”
趙曜笑著松開了懷里的姑娘,反而將手放到了衣襟上,一張英氣的臉上只剩下了不忍直視的笑容:“我想……婚前檢查啊~”
“我去……你……你別過來了?!鄙蜍费垡娭橙诵Σ[瞇地敞開了外衣,整個人都不好了,當場就跳起來往外逃,“別……別過來!”
趙曜一把就把人拽了回懷里,沈芊的臉直接貼在了某人里衣的胸口上,若不是初春時分,里衣尚厚,她這一下恐怕就要和某人的胸口“親密”接觸了。沈芊猛地仰頭,捂著眼睛叫喚:“嗷嗷!你這個暴露狂,這是公共場合啊啊??!”
“哦,原來你是擔心公眾場合……”趙曜笑容滿面地貼近沈芊的耳側(cè),用氣音在她耳邊吹拂,“那下次,咱們在寢宮……”
“啪!”沈芊一把拍在某人臉上,使勁兒推開了色氣滿滿的某人,像只兔子一樣飛快地竄了出去,“呸呸呸,你想都別想!”
趙曜捂著臉,一臉癡漢笑,高齊從門口瞧見這色氣又蕩漾的笑容,默默地偏過頭去,一臉非禮勿視……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