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大臣幾乎都到齊了,皇甫北辰派人去通知了皇甫北冥以及各宮的妃嬪,只要他們到來,這場盛典便可以開始了。
不久,皇甫北冥便攜皇后及各宮妃嬪緩緩而來。
皇甫北辰、鳳棲梧以及鳳天翔隨著眾大臣紛紛跪地,一同向皇甫北冥及各宮妃嬪行禮。
這還是鳳棲梧第一次見過這樣打的陣仗和排場,原來這就是皇宮的盛典,果然非同凡響,但是她的震撼不過也只是那么一瞬,平靜下來后,她的一雙鳳眸開始對在場的人一一掃描,畢竟,這場表面風(fēng)光無比的盛典,夾帶的可并不單單只是喜樂。
首先是皇甫北冥,鳳棲梧平日里所見到的皇甫北冥多著便服,很少有如此隆重的時候,此時的他一身金潢色的龍袍,在這寒冷的冬日里,仿佛一團(tuán)熊熊的烈火,黑色邊繡及黑色龍紋的設(shè)計,讓皇甫北冥整個人看上去威武而不是莊重,熱烈而不顯浮夸。
特別是那黑紋金目的龍袍,看上去栩栩如生,讓人敬服。
鳳棲梧知道皇甫北冥本就是一表人才,帝王之相,但是她依舊感受到一句古話的真諦:人靠衣服馬靠鞍。
接下來便是站在皇甫北冥身側(cè)的鳳清姿,阿姐今天的裝束簡直讓她不敢置信,往日的阿姐溫婉賢淑,著裝也多以淡雅別致為主,然而此時的阿姐,身著與皇甫北冥極為相似的華麗鳳袍,一頭烏黑的長發(fā)高高盤起,在頭上挽成鳳首的樣子,再綴以黃金鳳首步搖。
鳳棲梧第一次覺得阿姐的氣場也可以這樣莊嚴(yán)、肅穆,她的身子略顯消瘦,但是被這剪裁恰到好處的鳳袍一襯,柔弱之氣頓消,雖然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是眸色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鳳棲梧甚至看到阿姐抓著皇甫北冥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但是她卻那樣依然決然的站在皇甫北冥身旁,迎視所有投來的目光,不光是恭敬的、善意的,還是厭惡的、邪惡的,她統(tǒng)統(tǒng)以標(biāo)準(zhǔn)的微笑迎接。
鳳棲梧心中明了,或許阿姐也已經(jīng)做了什么決定吧?
而緊緊站在阿姐身后的,便是那讓他們關(guān)注已久的貴妃陸綄,今天的她大有喧賓奪主之意。
按常理來說,在國慶這種盛典上,只有皇上與皇后兩人可著明潢色,其他人皆不可以,但是今天的陸綄,穿的雖是大紅色的流袖廣袍,卻以明潢色鑲飾裙裾,雖不能說明她著裝不合規(guī)矩,卻是裸的挑釁。
而在她身后的便是在阿姐之前便已入宮的其他三妃,宇文氏文妃,崔氏禧妃,琉氏惠妃,這三人論起來,入宮的資歷比陸綄還要早些,如今在后宮卻早以都以陸綄馬首是瞻。
據(jù)說皇甫北冥在陸綄之前,便已經(jīng)納了四妃以及其他一些位分更低的嬪妃,也曾有過孕事,卻在陸綄入宮后,紛紛出事,要么死的莫名其妙,要么小產(chǎn)以至瘋癲,被關(guān)入冷宮,后宮這才陸續(xù)皆以陸綄為首,可見她的手段之狠厲。
阿姐入宮后,先是封為婉妃,進(jìn)而晉封為婉貴妃,懷孕后又封為皇后,但是因為阿姐天生性子溫婉,凡事不喜爭奪,所以在后宮之中,并沒有什么威信力。
鳳棲梧一直悄悄觀察著,場上的局面也大致在他們的掌控之中,但是令她奇怪的是,那陸綄自從一出現(xiàn),便一直偷偷瞄向角落里一名并不起眼的官員那里,竟然不去看自己的親生父親,左相陸之章,這讓鳳棲梧十分不解。
看那官員的服飾,不過是個四品官職,在這一波朝中重臣面前,根本微不足道,但是陸綄別有用意的審視,讓她不禁對此人產(chǎn)生了興趣。
鳳棲梧輕輕用手肘拐了拐身邊的皇甫北辰,低聲問道:“阿辰,那邊那個有些瘦弱的文官是誰?”
皇甫北辰順著鳳棲梧的眼光看了過去,那人似乎是感受到了皇甫北辰與鳳棲梧的審視,連忙地下了頭。
皇甫北辰不禁也有些奇怪,道:“此人似乎是吏部尚書鈡原,從官近二十年,好像一直想要加入陸之章的陣營,但是屢屢碰壁?!被矢Ρ背接行┮苫蟮目粗⑽?,問道:“怎么?你覺得他有問題?”
鳳棲梧的眸光一邊偷偷逡視著在場的人,一邊低聲回應(yīng)道:“派人盯住他吧,我覺得他有些奇怪?!?br/>
皇甫北辰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yīng)。
就在此時,皇甫北冥已經(jīng)攜帶一眾宮眷入座,他朗聲道:“今日乃我太極國立國之日,舉世盛典,天祚之樂,眾位愛卿可盡興而飲,率性而食,暢談國事?!?br/>
“謝皇上圣恩!”眾大臣連忙謝恩。
皇甫北冥微笑以對,朗聲道:“好!朕宣布盛典正式開始。”
隨著皇甫北冥一聲而落,遠(yuǎn)處的幕臺上,絲竹之音緩緩而起,一群腳步輕盈的妙齡女子緩緩步出,身著輕紗,手持彩緞,翩翩起舞。
這舞蹈中的女子,著裝鮮艷輕便,動作輕盈靈動,在這蕭索的冬季,不禁讓人耳目一新。
皇甫北冥不禁也十分吃驚,往年的盛典多是母后屬意,所以凡事都極盡奢華,太過浮夸,本來阿姿跟他來討要這個差事時,他還怕她對這些事情不夠熟悉,并不十分看好,沒想道,她卻給了大家如此一個別開生面的開場。
皇甫北冥自豪的拉起鳳清姿的手,不禁笑問:“這舞姿靈動輕盈,朕從未見過,皇后,可知這是何舞?”
鳳清姿略略有些緊張,被皇甫北冥握住的手心里都是汗,皇甫北冥不禁握緊了她的手,以眼神鼓勵她,從前他之所以一直將她護(hù)在身后,是怕她收到傷害,如今他竟覺得,或許自己過分的保護(hù),也掩蓋了阿姿如珠玉一般的才華。
感受到皇甫北冥的鼓勵,鳳清姿緩緩向眾人解釋道:“此舞名為飛天,是本宮與北辰王妃結(jié)合舞蹈與武學(xué)中的一些動作姿勢,排編而成,希望還能入皇上和各位大人的眼?!?br/>
“皇后娘娘謙恭,臣等受教?!北姶蟪歼B忙道。
鳳清姿雖心里一直在打鼓,卻面上不動聲色,微笑以對,接受眾大臣的敬意,她的一舉一動無不都在展示著身為皇后的尊嚴(yán)。
而坐于她身后不遠(yuǎn)處的陸綄,看到鳳清姿與皇甫北冥緊緊相握的手,心下妒火中燒,情不自禁的攥緊了自己的拳頭,就連那長長的指甲陷進(jìn)肉里,都沒有發(fā)覺。
飛天舞結(jié)束,接下來幕臺上有人搬上來一副極大的畫屏,正在眾人疑惑之際,走上來兩名男子,其中一位懷抱一架古箏明顯是一位琴師,他緩緩端坐于幕臺右后側(cè),而另一位手中持著一株極大的狼毫,想來應(yīng)該是位畫師。
重大臣們不禁有些不明所以,暗中竊竊私語。
“怎么,難道是現(xiàn)場作畫嗎?”
“不知道啊,咱們這位皇后娘娘還真是為奇人,以前竟然從未知曉?!?br/>
“可是今年的盛典凡事都透著奇怪,莫不是真如流言所傳…”
只是還不等他們議論完,那琴師素手一挑,一個流暢的樂符劃出,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那畫師伴著節(jié)奏,一邊舞動,一邊看似毫無章法的在畫屏上一通胡亂涂抹。
眾人望著畫屏上鬼畫符似的東西不禁直搖頭,有些人甚至偷偷議論道:“這下皇后恐怕要出丑了,果然還是高估了她?!?br/>
陸綄的嘴角不禁也露出一絲不屑,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十分鄙夷的冷哼。
就連皇甫北冥也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臺上要發(fā)生何事,他不禁一臉疑惑的望向鳳清姿。
鳳清姿對他露出一個放心的微笑,輕聲道:“阿冥,稍安勿躁。”
雖然鳳清姿讓他稍安勿躁,但是在這樣的場合若是出了岔子,阿姿的處境就會更加的窘迫呀!
他不禁有些擔(dān)憂的望向皇甫北辰等人,然而他們給予他的回應(yīng)竟也是一個讓他放心的微笑,他不禁有些驚訝,看到她們?nèi)绱诵赜谐芍竦臉幼樱唤麚u了搖頭,暗道:只能相信他們了,但是,無論如何,他絕不會讓阿姿受到傷害。
雖然場上的畫略顯凌亂,但是那琴師的琴藝倒是一絕,讓人聽得如癡如醉,所以也不慎在意那畫了,有人甚至已經(jīng)閉起眼睛,仔細(xì)聆聽那美妙的琴音,而不再去看那場上的畫。
過了一會,場上的琴音漸歇,從美妙的樂聲中回過身來的人們,不禁再看場上那話,卻都驚得目瞪口呆,一條巨龍,威武霸氣,神姿凜然,盤亙在綿延不絕的青山之巔,大有氣吞山河之勢。
除了主持這場盛典的鳳清姿等人,幾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這畫簡直絕了,最難能可貴的是它的過程,甚至已經(jīng)有人暗暗懊悔當(dāng)初沒有睜眼看完這場絕世之作。
回過神來的皇甫北冥,情不自禁的鼓掌道:“好!如此妙音,如此絕畫,如此的構(gòu)思,朕的皇后真不虧是咱們鳳桐第一才女??!演出者,賞!”
臺上兩人連忙叩謝道:“謝皇上圣恩,只是小人們的作品還未完成,請皇上稍候?!?br/>
所有人再度驚住,不明所以。
不一會,眾人似乎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緊接著便看到一群彩色的小飛蝶直奔那畫而去。
不一會功夫,眾人再度看向那畫,卻又不一樣了,本來皆是黑白之色的畫上,此時瞬間布滿了色彩,金潢色的巨龍,黛色的青山,那彩蝶竟然依附在畫上,形成了一副比之前更加神奇的畫作。
臺上那兩人對著皇甫北冥俯身道:“愿我太極國國運(yùn)昌隆,人民安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