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雄師傅,麻煩你,把這塊銀子熔掉…”
通過戒念的介紹,蕭讓已經(jīng)知道眼前這個六尺高的漢子名叫單雄了。于是,他很自然地把他稱之為“雄師傅”。今天他來這里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要把手里的銀子熔成液態(tài)狀。關(guān)于這個,他是不需要跟單雄解釋的,所以只要“吩咐”他辦事就可以了。
“好的,小公子。”
這位名叫單雄的漢子倒也干脆,蕭讓不說,他也不多問,于是很快就忙碌了起來。沒有多久,室內(nèi)的溫度就達(dá)到了讓人難以忍受的程度。
“…呀,熔了熔了…”
大概半個時辰之后,在戒念小和尚的驚喜聲中,那塊銀子果然慢慢地熔成了一灘液體狀的東西,銀光閃閃的,倒是比它原來的時候要好看多了。
“好了,雄師傅,你先出去吧!剩下來的事情,我們來辦就可以了…”
不是蕭讓不想讓單雄留在這里,實在是他接下來要做的事件暫時是需要向外界保密的??梢宰匀欢坏模荒茏寙涡鄢鋈チ恕V劣诮淠钚『蜕??蕭讓對他還是比較放心的,這個小和尚六根清凈,根本不把什么錢財?shù)臇|西放在眼里,所以也就沒有必要把他請出去了。
“戒念師傅,來,搭把手,把琉璃放到地上?!?br/>
單雄出去以后,蕭讓和戒念馬上就動起了手來。在下山以前,有關(guān)的步驟他都是已經(jīng)跟戒念交待過的了,所以真正地動起手來的時候,兩個人的手腳都不慢。
當(dāng)然了,現(xiàn)在的情況也不允許他們慢,因為單雄已經(jīng)出去了,爐里的火是不可能長時間地維持太高的溫度的。這溫度一旦下降了的話,那些銀水就會凝固的。到那個時候,那可就是白忙活了。
“嘶嘶嘶…”
戒念把琉璃放到地上以后,蕭讓很快用鉗子夾起裝著銀水的鐵容器,把里面的銀水倒在了琉璃面上。銀水遇冷,馬上發(fā)出了“嘶嘶”的聲音,最后,底下的一層銀水快速地開始凝結(jié),沒有多久,整個琉璃的表面就覆蓋上一層薄薄的銀層了。
“…成了,成了!小施主,‘鏡子’成了…”
看到這樣的情景,戒念頓時興奮得大叫了起來。“鏡子”這個詞他已經(jīng)從蕭讓的口里得知具體的意思了,同時也是知道自己二人這一行到鐵器店來,就是制作“鏡子”的,所以這時候看到“鏡子”做成了,他當(dāng)然就是興奮得大叫了起來。
“呵呵,戒念師傅,麻煩你去拿點水來吧…”
蕭讓看到這樣的情景,心里也松了口氣說道。老實說,對于這個制作鏡子辦法,他心里其實也是沒有多少底的。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琉璃的熔點其實也是不高的,相比銀塊,它的熔點甚至可能更低一點。他所擔(dān)心的是,在把銀水淋到琉璃表面上的一瞬那,琉璃會不會隨之熔化?如果熔化了的話,那可就真的是白忙活一場了。
好在,事實證明,他心里的這個猜想是并沒有成立。銀水本來就是剛剛達(dá)到熔化的溫度的,遇到比它冷了好幾百度的琉璃,第一時間就是快速的冷卻,而且因為量比較少,它所能傳遞給琉璃的熱量也并不多,所以根本不足以讓琉璃上升到熔點以上的溫度。
“嘶嘶嘶…”
戒念按照蕭讓的意思,很快拿來了水潑到琉璃面上,琉璃頓時又發(fā)出了一陣更大的“嘶嘶聲”。這也是很正常的事,畢竟那些銀水雖然沒有使琉璃上升到熔點以上的溫度,可是一兩百度的高溫還是有的不是?水遇到這樣高溫的東西,怎么可能會不發(fā)出“嘶嘶聲”呢?
又拔了兩三潑水,蕭讓感覺琉璃的溫度應(yīng)該是降下來了,于是嘗試著把它拿了起來。
“哇…小施主…這,這就是鏡子嗎?真的好神奇哦…”
正如蕭讓所預(yù)料的那樣,這塊表面光滑,質(zhì)地也比較透徹的琉璃一旦在背面覆蓋上了銀層以后,馬上就變得跟現(xiàn)代里的鏡子差不多了。當(dāng)然,那也僅僅是外表上的差不多而已。事實上,這塊琉璃的成象效果比之現(xiàn)代里的鏡子是相距甚遠(yuǎn)的。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他的手上沒有必要的原材料和環(huán)境呢?雖然鏡子制作的原理,他是很清楚的,可是沒有那兩點的話,能做到現(xiàn)在的這個程度,已經(jīng)算是很不錯的了。最起碼的,比之這個時代里的銅鏡,效果要強上百倍了不是?
“呵呵。對,這就是鏡子了。戒念師傅,我們回去吧…”
蕭讓把琉璃遞給戒念讓他把玩了一會,最后看看時間不早了,于是對戒念說道。
“好的。小施主…”
戒念對于那里那個新鮮玩意的熱情其實也僅僅只是保持了一會而已。他是一個出家人,雖然年齡不大,可是定力方面卻是并不比普通的成年僧人差多少的,所以,這才僅僅過了幾分鐘的時間呢,他對這塊“鏡子”的態(tài)度就恢復(fù)如常了。
“小公子、小師傅,兩位慢走…”
由此至終,“雄記”鐵器鋪的老板單雄都不清楚蕭讓和戒念小和尚在自己離開之后,在屋里到底干了些什么事情。不過,這對于他來講,這些都是不重要的!所以,在蕭讓兩個人離開之后,他很快就把這件事情忘到了腦后。
……
出了“雄記”鐵器鋪的大門以后,蕭讓帶著戒念并沒有第一時間返回山上,而是在鎮(zhèn)子里面慢慢地轉(zhuǎn)悠了起來。
他這一轉(zhuǎn)悠,可就苦了戒念了。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因為這街上、路上所能遇見的婦人是很多的,他這一個小和尚,在這么擁堵的地方,不可避免地就會靠近她們。這就已經(jīng)讓他很為難了??墒?,這還不算,蕭讓還老是往那些賣女人飾物甚至是胭脂水粉的地方跑,你說,他這一個小和尚要如何自處?
跟上去不是,不跟上去也不是,當(dāng)真是讓人為難得不得了。他就有些不明白了,蕭讓和他的父親蕭林都是兩個大老爺們的,看這些胭脂水粉還有女人飾物有什么用?
“老板,這個盒子要怎么賣?…”
在街上轉(zhuǎn)悠了許久以后,蕭讓終于在一個賣飾物的攤前站定腳步問道了。他這么轉(zhuǎn)悠法,當(dāng)然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想給那塊“新鮮出爐”的鏡子找一個盒子。這個盒子不能大也不能小,需要制作精美,同時還要價格比較便宜。這么一來的話,可供他選擇的余地就不大了,于是在街上轉(zhuǎn)悠了那么久,他才會遲遲地停不下腳步來。
“小公子,這個盒子可不賣喲…這是老漢用來裝貨物之用的…”
這個飾物攤的老板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漢,他的衣著還算是比較整齊的,可是歲月的痕跡早已經(jīng)爬滿他的臉龐了,所以看起來也有些“凄苦”而已。
“老人家,這里是十五文錢,買你的這個盒子?!?br/>
蕭讓也不多說話,直接把自己的全副身家,十五文錢拿了出來,擺在老漢的面前說道。他是看中了這個盒子了?。‰m然有些破舊了,可是制作精美,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是一件至少是前朝的老物件。他需要的正是這樣的一件老物件,所以才會一下子把自己的全副身家都拿了出來,行就行,不行,他轉(zhuǎn)身就會走人的。——不是他不想要,實在是因為他要不起啊。他身上一共就只有那么十五文錢了,這還是他的父親好幾天的收入呢,別人不愿意賣給他的話,他也是再沒有其他的辦法的了,總不能是拿“鏡子”來換吧?
“這…”
好在,那個老漢嘴上雖然是說過不賣了,可是當(dāng)那十五個“五銖錢”真正地擺在了他的眼前之后,他還是猶豫了。這個所謂的“精美盒子”,實際上不過是他前幾年在路上撿到的一個“廢物”而已。對于蕭讓來講,這也許確實是一件“寶貝”的,可是對于他自己來講,根本就是一文不值了?,F(xiàn)在呢,有人居然肯出到十五文的高價來買這個沒什么用的東西,他想不動心那都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行嗎?不行就算了…”
蕭讓自然也是看出了他眼里的猶豫了,于是為了不讓他有過多考慮的時間,同時也是盡快地促成這筆交易,于是他就裝作著要取消交易說道。
“啊?小公子,您等等…”
果不其然,那個老漢一見蕭讓要把十五文錢收起來了,他頓時就急了,說道:“好,好!小公子,那老漢就把這個盒子賣給你了,就把這個盒子賣給你…”
他是想通了?。∵@個盒子對于他來講,是根本沒有什么用處的。平時雖然也會用來裝裝貨物,方便隨身攜帶。可是這畢竟是可以用其他的東西來代替的不是?十五文錢,都已經(jīng)足夠在其他攤位上買到好幾個同等大小的嶄新盒子了。——雖然做工不會像這只的那么精美,可是效用那絕對是一樣的。于是,他這才下了這個決心。
“好,給你…”
在雙方都同意的情況下,交易很快完成。于是在火辣的太陽開始西斜下山的時候,兩個人終于踏上了返回山上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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