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掌教已經(jīng)離開了?!?br/>
當張角幾人來到門派后院,得到的卻是劉賢剛離開前往搖光城的消息。
張角和陳勝面面相覷,不由緊張起來。
“哎,麻煩了?!?br/>
巫妙暄更是急得跳腳,抓耳撓腮毫無以往的冷靜。
“你們這么這副模樣,難道對公子沒有信心?!?br/>
紫玲瓏笑盈盈地橫了幾人一眼,打趣道:“公子早有準備,你們就算擔心,也不至于等到現(xiàn)在呀?!?br/>
“閣主有所不知,天墟出大事了?!?br/>
張角眉頭緊鎖,將天墟不久前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到道門將來要面臨的兩大困境,更是將眉心皺成了川字,心中滿是焦慮與不安。
道門的政策有問題,這并不是什么大問題。
因為天下間沒有完美的制度與政策,大夏天朝不也如此。
只是道門的問題哪怕再晚一些被人發(fā)現(xiàn),其實都沒有什么??善谶@個節(jié)骨眼被人發(fā)現(xiàn),還傳遍了天下。
張角不用想也知道,劉賢此次前往搖光城會面對什么樣的責難。
那些禮教弟子,天下諸侯,怎么可能放過這么好的機會。
他們必然揪著這兩個問題,毀了劉賢的傳道。
陳勝氣得面容扭曲,忍不住罵娘。
“這個明理真是該死,竟然壞掌教大事?!?br/>
“哎,你們別絮絮叨叨了,趕快看看掌教現(xiàn)在在哪里,還有沒有機會通知他?!?br/>
巫妙暄來到道門這段時間,感覺還算不錯。
關鍵是,除了道門,她也沒有地方可去。
眼見道門紅紅火火,發(fā)展得格外不錯,此時卻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同樣心急如焚。
雖說一開始她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打探劉賢的底細,但這段時間的相處,卻也讓她意識到劉賢并沒有她以前想象的那么邪惡。甚至劉賢遠比任何修行者都有仁愛之心,甚至會主動關注普通百姓的衣食起居,以及底層修行者面臨的麻煩。
“咯咯。”
聽著幾人的話,紫玲瓏這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她抿著紅唇,笑得花枝亂顫。
竟然有人以為這樣就能打敗道門,應該說是太天真,還是說太無知了。
不過她又思索一番,仔細琢磨。
如果不是看到了劉賢展現(xiàn)了的另一個世界的道。
這個問題確實非常麻煩。
甚至無解。
畢竟天下就這么大,道門多占一分,別人就要少占一分。而普通百姓無災無難,可以無窮無盡地繁衍,幾乎沒有上限。這就意味著,道門除了無盡的擴張,根本不可能解決這個問題。正如明理分析的那樣,這是一條死路。
必死的局。
但在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道,紫玲瓏卻明白這看似無解的問題,其實根本不是問題。
隨著大工業(yè)時代的到來,土地需要的勞動力會急劇減少。
原本需要成千上萬人才能完成的勞動,以后只需要一兩個人就能完成了。
而解放出來的勞動力,也必然會尋找新的出路。
工廠。
公司。
娛樂。
研發(fā)。
修行。
探險。
未來的世界,必將是多姿多彩的,也必將是前所未有的輝煌。至少諸神時代之后,從未有過的輝煌。
對那樣的未來,紫玲瓏是渴望的,也樂于見到那樣的未來。
“安心,若是公子會被這點小小伎倆打敗,也就不是道門掌教,得到天地認可的圣人了。”
紫玲瓏想到未來,唇角都不由翹了起來,自信地安慰著眾人。
至于解釋,她卻是懶得解釋。
因為太麻煩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根本無法想象那樣的時代,那樣的未來。
紫玲瓏絕不會承認,自己根本沒有能力解釋清楚那樣的世界何等美妙。
所以她的安慰,并沒有太大的作用。
張角嘆息不已:“我們也想安心,只是這位書院弟子屬實了得,有非凡的眼光與洞察力。如今我們道門的命門被人掌握,又趕上掌教傳道之際,如何能不擔心。”
“罷了,我們還是別說了,趕快去搖光城,希望還能趕上吧?!?br/>
巫妙暄看了眼劉賢修行的靜室,對眾人催促道。
進入天墟前,劉賢會在靜室布下防護,即便是他們也無法打開。
眼下想要警示劉賢,唯一的辦法就是在劉賢正式傳道前,前往搖光城將情報傳遞給他。至于是否有用,劉賢是否還有其他手段解決,已經(jīng)不是他們現(xiàn)在能考慮,需要考慮的東西了。
“也好?!?br/>
張角和陳勝連連應是,根本不敢耽誤。
“我和伱們一起去?!?br/>
紫玲瓏略微思考,主動提議道。
她想要再去了解了解劉賢的道,另一個世界的道。
上一次太過匆忙,很多東西沒有了解透徹。
幾人自是沒有意見,他們各自來到靜室,隨后進入了天墟之中。
搖光城千年不變,傲立于虛空之中,仿佛孤獨的巨獸。
當幾人來到搖光城的時候,劉賢已經(jīng)到了多時。
隨著劉賢出現(xiàn)于搖光城的城門處,城中的氣氛頓時沸騰了。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這一刻,不喜歡道門的修行者等待著劉賢出丑。對道門抱有希望的修行者,則希望劉賢能夠解開不久前傳出的道門死局,讓這些世家子們看看道門的力量。
城門處。
卻見一頭帥氣的巨狼緩緩走入城中。
頭頂三把火,一雙眸子炯炯有神,正是白素素。
對于劉賢傳道的事情,白素素比任何人都積極。她出身陰山圣母一脈,在正統(tǒng)修行者眼中就是邪門歪道。而道門所行之事,所行規(guī)則,與陰山圣母一脈有著頗多的相似之處。
被人罵了幾千年的魔頭,被大夏天朝所謂的正統(tǒng)排斥了幾千年,白素素比任何人都討厭大夏天朝所謂的正統(tǒng),討厭那些所謂的禮教中人。
雖然劉賢不是陰山圣母一脈,但主張,思想,行事,都與陰山圣母極為相似。
再者.
本王現(xiàn)在可是道門的人,是掌教的坐騎,所以帶著道門打壓大夏天朝的正統(tǒng),可不就是本王打壓了大夏天朝的正統(tǒng)。
完全沒有毛??!
來到搖光城,白素素昂首挺胸,別提多驕傲了。
她是恨不得立刻跳到城中最高處,然后對著滿城數(shù)以億計的修行者高聲吶喊。
愚蠢的修行者啊,迎接你們王吧。
當然,這種事情白素素不用想也知道,劉賢肯定不會同意。
否則她是不介意來一出的。
只是當白素素滿懷期待地走到街道上,周圍迎來的無不是怪異的眼神。
有幸災樂禍。
有滿臉憤恨。
有搖頭嘆息。
有期待擔憂。
但唯獨沒有白素素想要買到的來自正統(tǒng)的恐懼。
“本王怎么感覺怪怪的。”
這特殊的氛圍讓白素素搖頭晃腦,只感覺哪里都不對。
很不對。
劉賢心念一動,卻是已經(jīng)知道了緣由。
他唇角上揚,笑道:“不過些許不值一提的小事罷了。”
“哦?!?br/>
白素素應了一聲,擔憂的情緒頓時扔出了九霄云外,再次變得神采飛揚。
劉賢說小問題,她自是信得。
她了解劉賢的為人,明白劉賢絕不是喜歡夸海口的人。
正在此時,一道圣潔高貴的美麗倩影悄然出現(xiàn)在了道路不遠處,擋住了劉賢的去路。
“弟子清州王聰兒,拜見劉圣?!?br/>
王聰兒屈膝行禮,神情莊嚴肅穆。
前來迎接劉賢,乃是她個人的意思。
本來混元白蓮教對于追隨劉賢并無異議,但不久前突然爆出來的問題,讓混元白蓮教的一些高層變得舉棋不定。
他們加入道門,是想要得到庇佑,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道門若是存在這樣的致命問題,別說庇佑他們混元白蓮教,能不能在天下立足都是問題。
畢竟也不是沒有因為無法完成宏愿,最終隕落的圣人!
而面對混元白蓮教內(nèi)部的爭議,王聰兒力排眾議,壓制著一些高層的不滿與疑慮,堅持要前來迎接劉賢。
不僅要來,還要第一個到。
對此,混元白蓮教的一些高層雖然依舊不放心,但也沒有辦法。
故而有了如今的局面。
“嗷嗚,本王知道你,就是你打著我家掌教的名號在清州造反?!?br/>
聽著王聰兒的介紹,白素素昂首發(fā)出一聲狼嚎,炯炯有神的眸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王聰兒。
眼中泛著興奮,以及歡喜。
好漂亮的女人。
尤其是她身上那股圣潔高不可攀的氣質,讓白素素有一種想要褻瀆的沖動。
很爽。
很刺激。
她越看王聰兒,越是喜歡。
如果不是還有正事,白素素早就迫不及待地拉著王聰兒找個地方深入了解了。
王聰兒被白素素點破了來歷也不顯尷尬,反而雍容大氣地微笑道:“自從了解劉圣的言行,以及在關外的諸多舉措。妾身就被掌教的思想理念折服,期盼著可以追隨劉圣的腳步前行。自從得知劉圣將在搖光城講道,妾身夜不能寐,期待已久?!?br/>
“今日得見劉圣,正是希望可以得到劉圣恩準,讓妾身可以追隨劉圣的腳步?!?br/>
“嗷嗚~~~”
聽得王聰兒的目的,白素素興奮地發(fā)出狼嚎之聲。
她真是愛死了這個女人。
圣潔高貴。
雍容大氣。
在圣人面前,也能如此平靜,言談舉止絲毫不顯慌亂,更是化被動為主動。
將私用道門名號,說成了多劉賢的崇拜,對道門的向往。
若是其他時候,這些話難免有些敷衍,不似出自真心。
但此刻劉賢傳道,王聰兒主動來投,千百年后必是一段佳話。
如此一來,之前盜用道門名號,不論是否如此,也都成了對道門的向往,對劉賢的崇拜。
“可?!?br/>
劉賢對于王聰兒早有耳聞。
畢竟第一個借用道門名號造反的女人,他想不關注都難。
“喏?!?br/>
王聰兒不悲不喜,未曾顯露特別明顯的情緒,應了一聲,跟隨在白素素身后。
仿若侍女一般。
“王聰兒,你是叫王聰兒,這名字真好聽?!?br/>
白素素載著劉賢,心思卻全在王聰兒身上。
她嬉皮笑臉,主動尋找話題。
“你知道城中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本王總感覺他們的眼神怪怪的,挺不舒服。”
白素素說著,抖了抖長長的柔順毛發(fā),很是不爽。
“前輩不知道。”
只是這個問題,反倒是讓王聰兒頗為驚訝。
她回答著問題,一雙溫潤的眸子卻是不由看向了劉賢。
“不用喊前輩,本王不過比你年長幾歲,但也是道門的弟子。喊師姐,或者喊姐姐都行。”
“至于城中發(fā)生了什么,還真不知道?!?br/>
白素素雖然是故意找著話題,但也確實好奇城中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王聰兒見劉賢神情平靜,心中卻是有了猜測。
掌教定是已經(jīng)知曉了吧。
王聰兒想著,將不久前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白素素闡述。
不過說話間,眼睛全放在劉賢身上。
見劉賢的表情始終沒有任何變化,王聰兒更加堅信劉賢已經(jīng)知曉,并且有了對策,心情漸漸安定下來。
她執(zhí)意前來迎接劉賢,以作投名狀,其實也是無奈之舉。
混元白蓮教底子薄弱,如果沒有外來的支援,根本不可能成事。
尤其是最近清國動作頻繁,各路大軍都在有序調(diào)動,似是要一舉殲滅白蓮教。
王聰兒自知,擺在白蓮教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加入道門,得到劉賢庇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孤身作戰(zhàn),絕對無法抵擋清國大軍,必死無疑。
至于逃跑。
她從未想過。
她生是易族的人,此生為了解放易族而戰(zhàn),只有戰(zhàn)死沙場的王聰兒,絕無逃到其他國家茍延殘喘的王聰兒。
“什么,那什么狗屁的雜碎居然說道門必死無疑?!?br/>
了解了事情的經(jīng)過,白素素不由怒了。
本王還等著道門吊打你們這些逼崽子,你們居然敢說道門要完。
這是什么意思。
太可惡了。
“嗷嗚~~”
“不要讓本王看到那個逼崽子,否則一定要宰了他?!?br/>
白素素罵罵咧咧,對造謠的明理恨不得殺之而后快。
“真是讓人失望,本王還本以為道門有什么高明的手段,能解決這小小的難題。未曾想,原來道門弟子不過是只知道好勇斗狠的無腦妖獸?!?br/>
就在白素素絮絮叨叨地抱怨著時,一群人從街道的另一頭迎了過來。
來勢洶洶。
神情不善。
為首者正是九皇子。
此刻九皇子神采飛揚,一雙劍眉直入鬢角,更顯盛氣凌人。
他雙眸若晨星,面帶笑容,得意與興奮之色,卻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不過倒也不是他不懂矜持,不懂謙遜。
實在是眼下的機會太難得,功勞太大。
在此之前,誰也沒想到竟然有人能找到道門的命門死穴。九皇子更沒想到,這樣的好事竟然能落到自己頭上。
道門是什么,是亂黨,是叛逆,是妖邪。
天下諸侯,禮教弟子,哪個不恨得牙癢癢?
若是能斷了道門掌教的成圣之路。
就是天下的英雄,就是禮教的大功臣,名傳千古是必然的。
對九皇子而言,最重要的還是眼下實實在在的利益。
他雖然貴為皇子,但從小就不受寵,成年后更是被分配到了荒涼的涼州。
涼州百姓窮苦稀少,土地貧瘠荒涼,還沒有什么礦產(chǎn)資源。
九皇子低調(diào),不是他想要低調(diào),實在是手里拿不出像樣的東西,就連和其他兄弟聚會都不敢坐在明亮處,只能躲在角落默默羨慕。他也想要高調(diào)啊,但別說手下有什么高手,就連居住的王府和其他皇子相比,都好像是廁所與別墅的區(qū)別。
都混到這種程度了,他能怎么辦?
不低調(diào),難道去自取其辱。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做成這件大事,他九皇子必然名動天下,風頭無兩。
有了名望,權利和財富還會遠嗎?
想到美好的未來,九皇子目光熱切仿佛初升的驕陽,似是要拿下這個世界。
九皇子笑盈盈地看向劉賢,躬身行禮,但毫無尊敬之意。
“大夏天朝九皇子彥,見過道門掌教。本王聽聞掌教欲在搖光城傳道,以證圣人位,特意前來聽講。不過在聽掌教講道之前,本王有一個小小的問題,不知掌教可否解答?!?br/>
九皇子實在是太急切了,連等待的心思都沒有。
簡單地做了表面禮節(jié),便放出了殺手锏。
不等劉賢給出回答,九皇子便急不可耐地說道:“掌教曾許下宏愿,愿天下百姓人人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有書讀。此乃大仁大義,天下楷模之典范,讓人敬佩,讓人感慨,讓人贊嘆?!?br/>
“本王也聽聞道門在關外的種種舉措,給普通百姓分良田,免糧稅,養(yǎng)孤寡鰥獨,興教育,重童子,免醫(yī)療。種種舉措,無不是賢明君主,古之圣人楷模才會有的善舉?!?br/>
九皇子言語中滿是贊美之詞,將劉賢捧到了極高的位置,甚至將之比喻成圣人楷模。
然而說到這里,九皇子話題一轉,神情肅穆道。
“只是本王不解,關外土地不過滄海一粟。如今掌教免了普通百姓的糧稅,給予他們免費醫(yī)療,又對普通孩子與成人施行免費的教育。從這種種舉措可見,關外人口在不久的未來必將迎來暴漲。只需要數(shù)十年時間,關外的人口足以翻數(shù)倍。百年之后,足以翻十倍?!?br/>
“如此一來,關外人口暴漲。但關外的土地不恒定,并不會因為人口暴漲有所增加。到了那時,關外土地不足,掌教又該如何完成宏愿?!?br/>
九皇子唇角上揚,笑容帶著幾許嘲諷,幾許冷酷。
卻是圖窮匕見,亮出了殺器。
這個問題一出,周圍的氛圍發(fā)生了明顯的變化。
街道上,四周的建筑里,乃至遠方默默觀望的看客們,全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盯著劉賢,想要知道答案。
知道劉賢又該如何破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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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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