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只剩下沈安和曾喜悅兩個人。
曾喜悅坐在沙發(fā)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安則是半依著辦公桌,吊兒郎當?shù)恼局?。沒有外人在,他沒必要站軍姿似的難為自己。
良久,沈安開口:“曲夢的事情都解決了,接下呢?”
曲夢的事情是解決完了,但是她這里還沒完,雖然看上去曾喜悅是個受害者。
但作為公司里的一員,她沒有第一時間以公司的榮譽為先,當著那么多員工的面和人吵鬧,這要是被客戶看到了,影響實在惡劣。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沈安看剛剛她自己那樣不留情面的數(shù)落別人,他現(xiàn)在很想看看她要怎么解決她的事情。
“我沒什么想法,沈副總公事公辦即可?!?br/>
她說的平靜,人她都得罪完了,她不覺得她能平安無事。
“哦,可我很想聽聽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我覺得我很委屈。”
是啊,她很委屈,本來是好好的出去游玩,被人陷害差點失了清白,結(jié)果又被有心人傳出來和上司曖昧的照片,今天又被蘇家大小姐當眾扇了一巴掌,她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從頭到尾只能靠自己連哄帶騙,虛張聲勢,心里應(yīng)當是怕的吧。
雖然后來聽說她打回了曲夢兩巴掌,可是先前的傷痛也是確確實實的落在她身上。
“但我知道委屈沒有用,所以公司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我都會接受的?!?br/>
“其實你不用擔心,我……”
“沈安,蘇董事長來了?!标惵创ㄍ崎_門打斷了談話。
他站直了身體,第一反應(yīng)看坐在沙發(fā)里的人,依舊沒什么表情。
果然蘇桐回家還是告狀了,蘇伯父都找上門來了。
不能讓蘇伯父見到小矮子。
轉(zhuǎn)頭對陳麓川說:“阿川,你讓秘書把蘇伯父領(lǐng)到ip接待室去,我在那見他?!?br/>
“不必了。”醇厚的男低音傳進來。
蘇瑞生穿著一身藏藍色的運動服,很是休閑,輕車熟路站在門口,身后跟著他的助理老趙。
“憑咱們兩家的交情,無須那么客氣。”
話雖然很客氣,但蘇瑞生的表情并不和善,顯然是為了給蘇桐來撐腰的。
沈安下意識地擋住了蘇瑞生的視線,不讓他看到曾喜悅。
“蘇伯父太客氣,伯父是想喝紅茶還是綠茶,我叫人去給你泡?!?br/>
“綠茶吧,年紀大了降降火氣?!?br/>
沈安面色一白,但仍舊控制著自己:“阿川,把我新買的龍井送來,再把人先帶走我等下在處理這件事。”
“原來侄子在忙,看來我來的不巧呀?!?br/>
“伯父您說哪里的話,只是些小事,伯父您坐?!?br/>
沈安伸手示意。
“哦?我倒是想知道什么樣的小事能值得你這個公司副總親自處理?!?br/>
沈安正想著如何回答,只聽一道女生傳來。
“你不用再為難沈副總了?!?br/>
跟著陳麓川快走出辦公室門口的曾喜悅忽的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
“您女兒是被我欺負的?!?br/>
從陳助理進門開始說蘇董事長來找,到沈安刻意的想支走自己,還有什么不清楚的。
今天人得罪的不少,索性一次性得罪光吧。
蘇瑞生隨意地向女子說話的方向看去,心頭一怔。
“冉冉。”
他雙唇輕碰只他自己知道自己說了什么。
隨即恢復平靜,人有相似也是可能,他找了她們母女那么多年都沒找到,怎么會一下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只是那雙向來沉穩(wěn)的眸子里閃爍不明。
沈安看到她還不趕快離開,竟然自己把自己透露出來,真不知道腦子里在想些什么。
當下是又急又氣,故而沒看到一旁兩人的細微變化。
“阿川,還不把她帶下去,別讓她在這沖撞了客人?!?br/>
然后轉(zhuǎn)頭笑著看著蘇伯父:“伯父讓您見笑了,我一定會好好處理這件事的,給你個滿意的答復?!?br/>
蘇瑞生忽略他話語里的偏袒:“無妨,小兒頑劣,我只不過是來問幾句話?!?br/>
沈安并沒有松了一口氣。
“我想單獨同這位小姐說幾句話。”
蘇瑞生話語里不容置疑。
沈安剛想拒絕,卻又被曾喜悅搶了先:“可以?!?br/>
當事人自己都答應(yīng)了,沈安不便拒絕。
“那我先去處別的事情去,蘇伯父稍坐?!?br/>
說罷他和陳麓川便離開了會議室。
曾喜悅站著,蘇瑞生坐著,老趙站在蘇瑞生身后。
“蘇先生在給我定罪之前能不能容我再辯駁幾句?!?br/>
蘇瑞生示意她先講。
“我不曉得蘇小姐是如何同蘇先生復述的,但作為蘇小姐的父親,不管她說了什么,即便原原本本的照辦事事,恐怕蘇先生也覺得是我欺負了令媛?!?br/>
這是說自己是桐桐的父親,不管事實真相如何,他還是會偏他閨女。
膽子真是不小,蘇瑞生心里笑著,這讓他想起了那個人來。
“那張照片是沈安救我的時候不小心被有心人拍到了,我想要和蘇小姐解釋,但她不肯聽,還扇了我一耳光。
道理說不過我,便開始以自己的身份壓人。
我知道蘇小姐是被人蠱惑的,所以不愿意與她糾纏,可蘇小姐對我不依不饒的,是個泥人也有三分脾氣的,于是我才說了那些氣話。”
這是說桐桐胡攪蠻纏,無理取鬧,還沒有腦子,任人擺布?
當當當~
秘書敲門,送了茶水進來。
三人目送秘書出去,曾喜悅才接著說道:
“這世上的事多逃不過一個理字,我自以為憑蘇董事長的閱歷見識,心里總該有桿稱?,F(xiàn)在看來,也有被親情羈絆的時候。”
這是連自己也罵了進去,今日他要是不能秉公處理,便是一個被親情蒙蔽了雙眼的惡人呀。
“若我今天一定要為我女兒討個公道呢?”
“那只能怪我沒有一個有權(quán)有錢的父親給我做主。”
這是再說自己仗勢欺人!小姑娘年紀不大,倒是牙尖嘴利的,難怪桐桐會吃虧。
蘇瑞生心里默默地想,盯著曾喜悅一動不動。
這么看來越像了。
沉默,房間里靜的可怕。
良久蘇瑞生開口:
“老趙,你出去再要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