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
“爹……爹……”
大雨滂沱,一處泥濘的泥地中,一名少年撲濺著泥水,朝著一旁奄奄一息的中年人爬過去。泥水將他的渾身濕透,宛若一個泥人。
“爹,你不要死啊……”
少年嗚咽著,抱住躺在泥濘地里的中年人。一道雷電劃過天空,將大地照亮了些許。借著光芒,少年看清楚了他面前的中年人。
“爹,你不要死。你不要不要城兒……你快回來啊爹!嗚嗚嗚……”
少年撕心裂肺的吼道,可是他的吼聲,讓這滂沱的大雨掩蓋。幾乎聽不到什么聲音。
“城兒,快走……”
忽然,地上渾身是血的中年人動了動身子,虛弱的說道。他的大手,摸上了李慕城的臉頰。
“爹爹隱藏了這么多年,沒想到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你快走,不要灰心……你會發(fā)現(xiàn),你與別人,不一樣!只要你好好的,這個世界,終有一天,會是你的!快走!”
中年人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伸手排出了一個印決。那個印決是碧綠色的光芒所組成,一下便印在了李慕城的身上。
這印決好像一個字。李慕城瞇著眼睛,想看清父親的最后一擊。
終于被他看清了!這個字,好像是一個‘臨’字。
“噗……”
下一秒,李慕城噴出一口鮮血,身體飛快的倒飛了出去。就在他倒飛的那一剎那,他仿佛看到了一道神雷從天而降,落在了自己爹爹的身上……
“神候司,你的審判,已經(jīng)到來?!?br/>
這是他最后一次聽到他父親的聲音。
……
李慕城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雙眼,他看著面前熟悉的景象,甩了甩額頭上的冷汗?!斑€好,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他說的這一切,當然是剛剛看到自己父親的一幕。而不是他被擎天教控制,試圖廢除武功的事情。
“這個夢,總算是全了。我的記憶,總算是回來了??蔀槭裁?,之前的夢里,總是到最后關(guān)頭,就醒來?難道是因為我現(xiàn)在的處境?”
“天牢?!崩钅匠亲猿暗男α诵?,“當年我親手將多少人押到了這里?可沒想到到頭來,我自己卻折騰進了這機關(guān)之地?!?br/>
明白了他現(xiàn)在的處境,李慕城不在思考這些事情。
“我和他們不一樣?我究竟哪里和他們不一樣?”
李慕城眉頭微蹙,內(nèi)心繁縟的思考著。
就在這時,只聽天牢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打開。鶴方元為首,三個長老在中,向著李慕城走來。
“今天,是你在這世間的最后一天了?!柄Q方元抬起頭,看著李慕城,道。只是他的眼眸里,一絲喜色顯露其表。
“隨你們的便。只要別動我的經(jīng)脈。”
李慕城淡淡的說道。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熬褪俏宜懒?,你那孽子也別想當上擎天教的教主。呵呵?!?br/>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柄Q方元淡淡的說道。與此同時,他的內(nèi)勁迸發(fā),將李慕城身上的枷鎖震斷。同時用內(nèi)力封住了他的穴道,使他動彈不得。
“走吧。昨天因為一些小事,沒能在天裁柱上審判你。今天,我們補上。”
說罷,鶴方元一手拎著李慕城,如同拎著一只小雞一般躍出了天牢。三名長老緊跟其后。
擎天教總舵,天裁柱上。
李慕城重新回到了這跟生死支柱上。昨天,因為一些事情,導(dǎo)致鶴方元等人沒有審判李慕城。而這些事情,李慕城心知肚明。
恐怕正是梨園街的兄弟們來鬧事了。李慕城和阿雄相處四年,這些兄弟們看得清清楚楚。要說李慕城會殺害阿雄,恐怕殺了他們他們都不會相信。
“可惜又要連累一幫兄弟們了。”李慕城掛在天裁柱上,嘆了口氣。雖然如此說,可是他并不怎么擔(dān)心。那些鬧事的人,最多也就是打一頓罷了。他們混跡堂口,最少不了的就是打打殺殺。一頓胖揍,對他們來說算不了什么。
“肅靜。下面宣讀對孽徒李慕城的審判。”
鶴方元清了清嗓子,說道?!袄钅匠?,犯欺師之罪,更是殘害同門。罪大惡極。擎天教長老商議決定,廢其修為,斷其筋脈,流放烏蠻!”
“什么?!”
這句話,如同天雷轟頂一般,轟然在李慕城的耳邊炸響。他不可思議的看著鶴方元,低聲道:“不是說,不是說不會廢我修為么?哪怕是殺了我!不要廢我的修為!”
他的筋脈,乃是他父親留給他的最后的東西。當初父親臨死前,一個臨字印決,將他體內(nèi)的筋脈打通。從那之后,他才如同天才一般,突飛猛進。對他來說,最大的噩耗不是殺了他,而是廢了他的修為,斷了他的筋脈。
“你以為,我會跟一個欺師滅祖之人討價還價?你以為,我會跟一個殺害同門之人有憐憫之心?”
鶴方元冷笑著,一對虎牙露出,像極了恐怖的魔鬼。
李慕城一動不動。他的腦子里一片混沌。無話可說。這又如何?整個擎天教,除了三長老和七長老與梨園街的一幫兄弟們,其他的人都認為是他殺了唐雄。而且他昨天怒火攻心,更是說出了那種對教主大逆不道的話。
如今他說的話,已經(jīng)沒有人相信了。
“哈哈……哈哈哈……”
突然,李慕城仰天長嘯,狂妄的笑聲如同響雷一般,徘徊在擎天教眾人的耳邊。有些實力底下的幫眾,甚至捂住了耳朵,一副痛苦的模樣。
“今天我李慕城栽了。栽在了鶴方元你的算計里!我真的沒想到,你為了讓你兒子當上教主,竟然如此果斷。如果其他的長老要阻攔你,估計也會被你扣上這么一頂帽子吧?”
一語道破鶴方元的陰謀,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說話。反而是鶴方元,此時顯得非常淡定。
“我只是把你流放烏蠻。你若說話在沒有點度,我便廢了你的修為,再將你三刀六洞!”
鶴方元淡淡的說道?!皝砣耍 ?br/>
一語既出,數(shù)十名擎天教的幫眾圍到了天裁柱的旁邊,紛紛抽出身上的刀劍,對準了李慕城。
“動手!”
鶴方元怒吼一聲。醞釀了數(shù)月的計劃,在這一刻終于實施。他的臉上,甚至有些猙獰的愉悅。
“我看,你們,誰敢!”
就在眾幫眾的刀劍接近李慕城皮膚的那一刻,李慕城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猩紅的眸子,盯著在場的擎天教眾人,緩緩?fù)鲁隽肆鶄€字。
一語既出,仿佛天神的指令。這一刻,沒有任何人的刀劍再敢往前一寸。
“殺!”
李慕城與鶴方元同時嘶吼,就在這一刻,纏繞在李慕城身上的鐵鏈瞬間崩斷。獅心劍破空而來,如同有了靈智一般,斬殺著周圍的擎天教幫眾。
“天作孽,猶可?。∽宰髂?,不可活!”
李慕城猖狂的大笑著,他渾身浴血,手持碧綠色的獅心劍,朝著鶴方元殺去。
在這一刻,感受到李慕城無可匹敵的氣勢,鶴方元終于露出了恐懼之色。
……
“噗嗤?!?br/>
一聲輕響,好像盤古將混沌的地球劈開。一絲光明,漸漸的露了出來。
一點清明,正處于額頭中央。這是李慕城的紫府。如今受到了劇烈的打擊,沒想到李慕城卻陰差陽錯的開辟了紫府。
修仙之人,最重要的一步,也就是開辟紫府。
與此同時,紫府之中射出數(shù)十光點,紛紛沒入了李慕城的頭蓋骨內(nèi)。他的頭蓋骨因為這些光點,竟然變得璀璨了起來。
冥冥之中,他開辟了自己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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