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是惡意收購,??厲明月想了想也覺得沒什么好擔心的,別說紀繁音,??就說章凝,她就不是個傻的。
白家確實家大業(yè)大,那章家也不是吃素的。
“這事?兒我知道了,不用管?!眳柤易约旱氖?情都還忙不過?來,沒空去管別人的。
“還有,”助理又接著說,“您的哥哥也知道了這件事?!?br/>
“那又怎么樣?”厲明月頭也不抬。
助理咽了口口水:“他拒絕去國外?!?br/>
厲明月的動作再次停住了。
她忍無可忍地閉上眼睛,過?了五六秒才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氣。
助理大氣也不敢出。
“幫我給范特助打個電話?!彼f。
“是?!?br/>
“還有紀欣欣,”厲明月叫住她,??“她要是幫不上?忙,??就讓她回學校去,假都請多久了?”
“是?!敝聿亮税押箍觳诫x開。
厲明月干脆雙手離開鍵盤靠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了會兒,??覺得心累。
……
造成這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禍首白正葉其實一開始還真不是為了惡意收購。
白晝近半年花錢如流水的架勢當然瞞不過?他的家里人……或者說,這報復性消費也根本沒打?算瞞著家里人。
白正葉從自己的秘書那里聽了不少,??但他又轉念一想覺得這是兒子漫長的叛逆期而已,??只要不碰高壓紅線,也沒什么不可以的,于是除了讓秘書盯著點也沒多管他。
白正葉自覺自己年輕的時候玩得可比白晝瘋多了,??作為他的兒子,??白晝也算子承父業(yè)。
但他自己雖然這么想,??周圍的人的想法卻不一樣。
比如白正葉偶爾去見情婦時一頓抱怨,??情婦便輕輕柔柔地表達出對于這個繼承人的擔心來。
白正葉雖然搞了個私生子出來,但也沒打算和孟家那邊鬧起來,??所以并不打?算換繼承人。
當然他心里是抱著點古時候皇帝那種思想的。
――有個太子,然后其他皇子又能和太子友好相處,??以后當個王爺,輔助新帝辦事?。
所以即使和妻子約定好繼承人一事?不做更改,白正葉還是悄悄地把私生子送到了白晝那里見面。
結果結局搞得非常難看,白正葉一度慶幸自己當時沒在現場,不然就下不了臺了。
不過?他又覺得這是自己兒子還小,以后就會懂了。
男人嘛,誰在外面沒個彩旗飄飄呢。
白晝那小子還不是一會兒喜歡這個,一會兒喜歡那個的。
白正葉前往湖城完全是個意外。
一場重要會議提前結束,他多了一天半的時間,而湖城又正好在附近。
想到兒子已經有半年多沒給自己打?過?一個電話,白正葉突發(fā)奇想地讓秘書帶自己去了一趟白晝的公寓。
大秘當然了解得很,白晝學校的監(jiān)護人聯系信息寫的就是他和白夫人的助理兩個名字。
白正葉一路抵達白晝家樓下的時候,正好看見喝得爛醉的白晝被一個男人從車里扶下來。
他嘖嘖兩聲,問:“那是誰?”
秘書看了兩眼,對答如流:“是少爺剛開始實習的工作室里工作人員,姓沈?!?br/>
“他還實習去了?”白正葉摸了摸下巴,頗覺驚喜,“這是好事?兒啊,那再過?個一年半載的,直接讓他回燕都實習吧,和學校說一聲,大學就不去了。”
秘書應了一聲。
“就是喝得這么醉不行,身為男人好酒可以,爛醉不體?面?!卑渍~搖搖頭,整理了下西裝,打?開了車門向白晝和沈戚走去。
車門打開的瞬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正葉總覺得沈戚似乎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白正葉走到近處時,沈戚率先停了下來打招呼:“白先生?!?br/>
白正葉板著臉看他一眼:“你認識我?”
“是。”沈戚面無表情地答著,把白晝往他身上放,“那您的兒子就交給您了?!?br/>
白正葉還從來沒有被人直接扔個大男人到懷里的經歷,稍有點手忙腳亂地扶了一下已經比自己高的兒子,聞到了他一身的火鍋味。
“人已送到,我就先離開了?!鄙蚱莩瘍扇它c點頭,就真的走了,像一臺莫得感情的辦事?機器。
白正葉皺了皺眉,讓秘書過來扶白晝。
白晝就在這時迷迷糊糊地醒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白正葉本人,想也不想地反手推開了他。
白正葉差點被推得一個踉蹌,立刻冷臉呵斥:“醉成這樣連自己親爹也不認識了嗎!”
白晝瞇著眼用視線掃過他,然后視若無睹地移動腳步往公寓樓內走去。
白正葉氣急地跟在他后面:“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你知道自己現在花的是誰的錢嗎?”
“我媽的?!卑讜兝淅浯趟?。
白正葉氣得一個倒仰:“現在你跟你媽更親了是吧?啊?”
“至少她沒把野種帶到我面前來。”
白正葉差點就揚手給白晝賞一個耳光――他也確實這么干了,如果不是白晝一把攥住了他已經舉高的手掌的話。
然后白正葉驚愕地發(fā)現,兒子的力氣居然比自己大了。
“你來找我肯定沒什么好事?!卑讜兝溧停坝惺裁匆R的就罵吧。”
“我是正好有時間來看看你!”白正葉平時再怎么風度翩翩,在叛逆兒子面前也維持不住,跳腳道,“你小媽說你這半年過得醉生夢死很不好,我才特地趕來見你,你果然把自己活得爛泥扶不上?墻!”
白晝的反應像是慢了半拍似的,等白正葉說完才抓住他話中間的一個稱謂:“小媽?”
白正葉噎了一下,那么一瞬間的心虛后就是理直氣壯:“你不是見過?了嗎?”
白晝冷嘲:“我說過認她了嗎?法?律認嗎?還有你特地來見我?一個我一年多只能在新聞上見到的人說來看看我?我還以為我沒爹呢。”
秘書在旁適時地打斷了一下兩人即將升級的戰(zhàn)火:“二位,電梯到了。”
白晝甩開白正葉,大步走進電梯:“別跟上?來,我要睡覺了。”
電梯門關上后,白正葉有點心虛地問自己的秘書:“真一年多了?”
秘書:“您真的要問嗎?”
白正葉撓撓頭:“真的啊……”
秘書搖頭:“兩年多了?!?br/>
白正葉:“……”
回程的路上,白正葉難得地想了想怎么給自己兒子賠禮道歉。
他覺得按照自己多年的哄人經驗來說,這里得送個禮物。
“你說我給白晝送個什么好?”白正葉問秘書要建議。
秘書委婉地說:“我覺得不是禮物該送什么的問題?!?br/>
白正葉沉浸在自己的腦回路里:“你剛剛是不是說,他現在在實習?什么地方實習?資料拿來我看看?!?br/>
秘書熟練地查了查,把公開的部分資料直接給白正葉看了。
“一個影視編劇工作室?”白正葉隨意看了眼,覺得很是小打?小鬧,“出品的第一部電影才剛剛上?映……嗯,票房倒是還行?!?br/>
秘書從后視鏡里看了白正葉一眼,沒糾正他這恐怕將是今年的年度票房冠軍有力競爭者之?一的事?實。
“這樣吧,”白正葉走馬觀花地看了一遍,“我把這個工作室買下來送給他,讓他自己當自己的老板,這誠意夠了吧?”
秘書垂下眼想了想,還是很委婉地:“或許還可以考慮一下別的?”
“考慮什么,這不是他自己挑的實習么!”白正葉瀟灑地一揮手,“一個剛成立沒多久的工作室而已,你去準備一下收購案。”
他這么說了,秘書也只好應了下來。
“不過?這小子什么時候開始對娛樂圈感興趣了……”白正葉嘟嘟囔囔地看著平板上的資料,“他以前不是對明星歌手什么的都看不上?眼,覺得就是戲子嗎?”
白正葉玩明星上?八卦周刊的時候,白晝還和他吵了一架。
不過?那都是白晝十三歲以前的事?情了。
白晝的叛逆期來得又快又臭又長,白正葉選擇退而避之、視而不見。
反正男孩子嘛,就算放著不管自己也會長大的。
白正葉本也不想弄出個私生子的麻煩來,但情婦意外懷孕后和他說是個女兒,白正葉尋思兒女雙全也不錯,就讓她生了下來。
誰知道還是個兒子。
生都生了,白正葉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養(yǎng)著。
白晝離開湖城以后,父子倆好像就沒怎么再見過?面;反倒是私生子,白正葉時不時地就能見到一趟。
“明天什么時候走?”白正葉突然問。
“下午一點?!?br/>
“那上午我們去那小子實習的地方看看?!卑渍~興起地說道,“你和那邊的負責人打?個電話,去之前,不讓那小子知道?!?br/>
秘書第三次委婉地勸他:“我覺得您可以再考慮一下?!?br/>
“我去看看我兒子工作的地方有什么不可以的!”白正葉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合理,“再說馬上?就要收購了,先過?去考察也是理所當然?!?br/>
秘書無聲地嘆氣:“我知道了?!?br/>
他在三個創(chuàng)始人的名字里看了看去,首先排除不管事的搭戲工具人賀深,然后在另外兩個名字之?間徘徊了一下。
然后又把顯然是個不定-時-炸-彈的紀繁音也給劃掉,把電話打?給了章凝,把事?情簡單大概地說了一遍。
章凝滿口客氣地應了下來,轉手就把事?情告訴了紀繁音。
“白晝他爸?”正準備睡覺的紀繁音覺得睡前能接到這么個電話也夠變化多端的,“他想要什么?”
“聽語氣是來逛逛兒子的實習公司,”章凝輕嗤了一聲,“不過?我聽過他不少操作,我覺得說不定想買了咱們工作室給白晝玩。”
紀繁音想了想章凝的行程:“明天你不在?”
“上?午怕是不行。”
“那我去見他?!奔o繁音說。
章凝也沒多廢話,直接應了:“行,那你小心點兒啊。實在不行,把白晝拉出來擋槍眼,他爸也不會太過分?!?br/>
秘書沒想到章凝和自己玩了這一出調虎離山,第二天和白正葉前往工作室后,見到接待人是紀繁音,當下一陣心絞痛。
――聯絡章凝,不就是為了避免白正葉正面撞上?這位嗎!
要是白正葉一個操作失誤,白家大院就要先起火了!
白正葉在路上?聽秘書說了這工作室章凝也有份,結果打?眼見到的并不是章凝,愣了一下:“你不是紀家的……”
紀繁音微微一笑,自我介紹:“白先生您好,我的名字是紀繁音,這間工作室的創(chuàng)始人之一?!?br/>
白正葉恍然了一下:“雙胞胎?!?br/>
“是?!奔o繁音并不詫異白正葉知道紀欣欣的事?情。
就算白正葉知道她已經從白晝那里挖了十幾個億,紀繁音也不會覺得驚訝。
不如說,白正葉不知道才比較令人驚訝。
“這么巧?”白正葉不以為意地和紀繁音握了下手,“我今天是想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他們身后幾步遠的電梯叮地一聲打開,抱著個機車頭盔的白晝從里面走了出來,一副睡眠不足想要打?人的表情。
然后白晝一抬頭,就看見了自己親爹和紀繁音握手的場面。
他先是懵了一下,然后眼里竄出熊熊怒火,三步并作兩步上?前鉗住白正葉手腕:“你來這里做什么?”
“你實習工作的地方,我不能來看?”白正葉反問。
“你關心我什么?”白晝冷笑不領情,“我不用你的假惺惺,別來打擾我的生活!”
紀繁音看看白正葉,又看看白晝,先施施然地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這擋槍眼的盾牌她還沒掏出來用呢,它自己就先沖上去了。
紀繁音覺得章凝不用擔心什么收購不收購的。
這事?兒顯然天塌下來也有白晝頂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