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成旁邊的手搭下來,正好放在他肩膀上,此時諾成眼睛里的興奮才蓋了一些,又裝出小大人模樣,一板一眼的。
許默深仿佛在等我說話,可我一直沒動靜,他才開了口,“我們順路過來看看病人,正要走?!?br/>
不知道怎么的,或者女人打從心底里的私心病犯了,自秦頌說自己曾經(jīng)的女朋友后來跟過許默深后,我再看許默深,總有種天生的尷尬般,不知道怎么開口說話。
他扭回頭,沖顧琛點點頭,“那我先走了。”
顧琛揚了揚下巴,很鎮(zhèn)定的,“你明天早點過來?!?br/>
許默深想也不想就答應(yīng)。
我詫異的繞開條道,容許默深和諾成離開。諾成高高的舉著手,任許默深牽著他經(jīng)過我旁邊,他再伸出另外一只空出的小胖手,在空氣中抓了抓,作再見手勢。
“小姐姐你明天還要來看我?!?br/>
許默深這時候突然停了下步子,諾成撐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我,我尷尬的掃了眼許默深,他就才繼續(xù)牽諾成離開了。
病房就剩我跟顧琛兩個人,仿佛比剛才的氣氛還要好點,我轉(zhuǎn)頭直視顧琛,他側(cè)躺在病床上,一雙吊眼直勾勾的盯著我。
“你們見過?”
他竟然對這事起了八卦之心,我卻沒有滿足他好奇的意思,走到病床邊上的靠椅上,反問他今天醫(yī)生檢查是什么情況。
顧琛悶哼一聲,“就那樣子。秦頌帶你去見許默深?”
他緊抓這問題不放,反倒讓我好奇起來,我反問他是不是知道秦頌和許默深的關(guān)系,哪知道顧琛深深的看我一眼,沒回答我,“你聽秦頌怎么說?”
我愣一下,也不瞞著,把秦頌說的都告訴了顧琛一遍,哪知道萬年冰山臉的顧琛,嘴角浮出的笑意,臉上呈出柔和情緒,一點不像顧琛自己。
“這種騙小孩兒的話就你信了,秦頌開玩笑的,你分辨不了?”
我胸口突然莫名的竄出火來,口吻不善,“秦頌是不是開玩笑的你又知道了?你比我更了解秦頌多少,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樣!”
哪知道我這么沖顧琛低罵后,他沒有惱意,反而以很古怪的眼神看我,冷不丁的問,“你跟秦頌最近一次同房是什么時候。”
你跟秦頌最近一次同房是什么時候。
這話一直在我腦子里轉(zhuǎn),我臉火辣辣的燙,有點受屈辱一般,他卻冷漠的斜我一眼,“真蠢。你自己身體變化,感覺不出來?”
他把我問得一片茫然,慢慢反應(yīng)后才開始認真思考他問題,身體的變化……
我不敢相信的撐大眼睛,顧琛眼神變暗,在回憶什么后,渾濁的視線一片清明。他看著我說,“你可能懷孕了,今天晚了查不到,明天過來的時候做個檢查,早上可以吃飯,不影響檢查結(jié)果?!?br/>
顧琛的話像一顆炸彈在我腦子里炸開了。他像個專業(yè)醫(yī)生,一步一步指導(dǎo)我接下來該做些什么檢查。
檢查結(jié)果出來之后,又該怎么做。
他比我更了解這過程。
我手指頭抓緊衣擺,依然沉浸在不相信的情緒里。他說完,一直盯著我,嘆聲氣后才說,“懷孕后各有各癥狀,性情大變是其中一種,很多人沒有,但很多人也有?!?br/>
他自然的把我最近心態(tài)大變,歸為于懷孕。可我竟沒他這么肯定。
我怎么會懷孕。
這問題在我腦子里回蕩,一個名字猛然撞進來,解開我所有疑惑。
郝如月,秦頌媽媽。
她說她在避孕套上動了手腳,可沒說是最近才動的!也就是說,她很可能一早就已經(jīng)在策劃實施這事情,到后來才通知了我。
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我激動的眼珠子亂動,又怕,又急得燒心,想快點做檢查出結(jié)果,到底是不是……
我太想這樣一個生命的到來。它是我跟秦頌的孩子,我手隔著褲子布料捏出手機輪廓,就想馬上告訴秦頌!
顧琛卻朝我迎頭潑來盆冷水,“你等明天檢查結(jié)果報告出了之后,再決定吧。”
倒也是……
剛才我多激動,幾乎快想第一個打電話給秦頌報喜,可萬一不是……我豈不是鬧了個大笑話。
若是真的懷孕,這肯定才一個月左右,竟然就變得這么不經(jīng)大腦的想事情。
難怪我的改變會這么明顯,一定是真的有了新生命。我手掌溫柔的貼在肚子上,遲遲不肯挪開。
顧琛有點不悅的皺著眉頭,把眼神從我臉上挪開,“高興這么早干什么,還不一定說懷孕?!?br/>
我還在笑,甚至沒受顧琛的情緒感染,“萬一懷了呢!”
他徹底轉(zhuǎn)過去身,不打算再理我的意思。
我激動的沒回月子中心,給葉九打去電話,她能聽出我聲音不對勁,逼問我到底出了什么事,要是不老實交代,她肯定不會輕易放任我在外面過夜。
我只好硬著頭皮,把猜想告訴葉九,對面突然興奮的大喊一聲,我沒及時拉開一段距離,聲音大得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的天!我就奇怪怎么西姐你的情緒變化這么明顯!我壓根就沒反應(yīng)過來是懷孕了!那時候我的我跟你差不多,脾氣變得特別壞,特別是對老宋,我主動找他吵了好幾回,他可從來不肯搭理我,要真的是這樣那就太好了!恭喜你啊西姐。西姐……你怎么想啊?”
她的話鋒漸漸變得擔心,我抑制不住喜悅的回她,“我當然是高興。特別是看到你跟宋景輝,還有你們的孩子。我要是能跟你們一樣簡單幸福,就好?!?br/>
“喲,說什么話呢,現(xiàn)在西姐你身份可不一樣了,你是準闊太,你何止像我們一樣幸福,你簡直比我們幸福太多,這事秦頌知道嗎?”
我壓著聲音回她,“還不知道,明天檢查結(jié)果出來,如果真的有孩子,我就告訴他?!?br/>
“也行,那你放心吧,你晚上在外面一定注意安全,別太興奮不睡覺影響身體?!?br/>
我口頭上答應(yīng)了葉九,在醫(yī)院附近的旅店開了個房間睡下,卻遲遲都睡不著,眼睛不由自主的盯著天花板看,嘴角彎著,老笑。
我太期待這個生命出現(xiàn)。要不是這么一出,我還體會不到迎接新生命的心情,大概就像踩在云端上,輕飄飄的興奮,卻很不踏實。
我時醒時睡到第二天早上,趕緊退房到對面醫(yī)院。對這方面我一點經(jīng)驗沒有,怕結(jié)果出錯,我連水都不敢沾,直接掛了婦產(chǎn)科的號,等醫(yī)生開出檢查單,再抽血。
上午抽血,下午拿報告,我一步都不敢出醫(yī)院門,在顧琛病房里待了好半天,時不時的就看雪白墻壁上掛著的鬧鐘,再抽回視線,再看。
反反復(fù)復(fù),差不了幾分鐘時間。
目睹全過程的顧琛冷眼看我,嘲笑我的意味明顯,他說,“緊張有什么用,你這樣子真丑。結(jié)果怎么都變不了。”
我有點惱,斜眼瞪他,又咒,“你又沒經(jīng)歷過,懂什么!”。
話脫口而出后,再看顧琛驟變的臉色就后悔。顧琛昨晚如數(shù)家珍的交代我檢查過程,他怎么會沒經(jīng)歷過。
他眼神發(fā)暗,頭轉(zhuǎn)向一邊,久久后才回答我,“看著你真討厭?!?br/>
“就像看到曾經(jīng)的我?!?br/>
聽他這話,我心狠狠的一揪,情緒變化很突然,我找到根源,倒也不避,就軟著聲音問他,“顧琛你一開始知道……劉怡恩那孩子生父是誰嗎?”
我很懷疑那時候的顧琛,已經(jīng)是什么都知道的存在。他韜光養(yǎng)晦這么多年,怎么會在這種問題上犯蠢。
等了很長時間,他腦袋動了動,像在調(diào)整舒適的角度,“或許吧。”
他回答的模棱兩可,我心里的那桿秤更偏向于顧琛知道。
他知道,不說破,他眼睜睜看劉怡恩隱瞞他就為了看他愚蠢的歡喜樣子,他就真的表現(xiàn)出歡喜?;蛘吣菚r候,他也在演戲騙自己。
隔了好久,還沒到檢查報告出來時候,顧琛突然反胃干嘔,動靜非常大。門口的看守人員進來,招進護士幫忙,一時間病房里沖進來許多人,黑壓壓的腦袋都圍著顧琛旁邊,他沒吐出什么東西,但臉色陰了很多,虛弱的被扶著躺好在床上,一臉虛脫模樣。
等人群接連散開,我站在病床旁邊,不安的盯著顧琛的臉,他仿佛感知道,再勉強撐開眼皮子,問我在看什么。
我心頭的惶恐壓抑不住,聲音不自禁的發(fā)抖,“我爸爸以前得肺癌住院的時候,我為了賺錢給他治病不敢辭職照顧他,很多他痛苦的時候我都沒在他身邊,我在想,我爸爸是不是也跟你一樣,這么難受過?!?br/>
顧琛斜看我一眼,我以為依他涼薄性子,是會告訴我真相,可他沒有,他甚至明顯避開我這問題,緩緩閉上眼睛后,才幽幽道,“有些痛苦抒發(fā)出來反而舒服,悶在心里并不會好受。你沒看到他這樣子,反而讓他輕松點。他沒添太多額外負擔,已經(jīng)是件慶事。”
我聽顧琛這番話,眼角一濕,就掉下眼淚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