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這世界上有哪三個人是穆楓一見就頭疼的,那肯定是白紹行和影瀾還有就是……莫離。
莫離如一頭專門出沒于夜間的掠食者,優(yōu)雅而悄無聲息地走進房間,獨有的強大氣場立時壓制得穆楓乖乖的縮在床里,不敢亂動也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響。
目光從穆楓的臉上向下滑落,停在裹著紗布的右腿上,英氣的眉峰立時輕攏,莫離走到床邊,坐下,看著臉上微露懼意的穆楓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同時惹上暮云閣和陰黎院,擔(dān)依目前的情形來看,你必須跟我返回莫家,只有這樣我才能護你周全?!?br/>
??!對付自己的竟然是暮云閣和陰黎院,自己什么時候惹上了這么兩個可怕的對頭,穆楓艱難的吞了一口口水,抬眼偷瞄莫離不帶一絲表情的俊臉,這個家伙說的話好似是在商量,可口吻分明是不容拒絕的獨斷嘛!
見穆楓不吭一聲地呆望著自己,莫離眉頭微微緊了緊,彎身伸出雙手想要把腿上有傷的穆楓抱起。
“等,等等!”穆楓抬起手阻止莫離的動作,同時身體向床里縮了縮,問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莫離眉頭微挑,看出穆楓是在拖延時間,輕哼一聲,回道:“這房間確實施下了隱藏你氣息的結(jié)界,但別忘了,你和我的身上都留著莫家的血脈,所以無論你藏在哪,我都能找到?!?br/>
這分明是威脅!穆楓很沒用地只敢在心底大罵。
如果真像他所說的,那這該死的血統(tǒng)豈不像個永不失效的生物追蹤器,無論老子躲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問題回答完畢,我的耐心也已告罄,乖乖的跟我回去。”莫離不理會穆楓陣青陣白的臉色,不容抗拒地伸手去抓她。
“等等,你不是說到我二十歲的時候才來找我的嗎,怎么可以食言!”穆楓拼命閃避著莫離的手。
“那是在你沒有危險的前提條件下,現(xiàn)在這種情況,又豈容你胡鬧!”莫離一把抓住穆楓的腳腕,強行將她從床上拽了過來。
“喂,莫家的人就這么喜歡強人所難嗎?”一句冷硬的話從后方插了進來。
“又是你。”莫離的臉色陰沉至極點,轉(zhuǎn)身看向站在門口端著飯菜和水的吳嘯峰。
穆楓見吳嘯峰來了,本已縮水的膽色不禁又壯了起來,狠狠地踢開莫離的手,將自己縮回安全范圍內(nèi)。
吳嘯峰一邊邁步走進房間將食物放到桌上,一邊以執(zhí)行公務(wù)時獨有的平板聲音說道:“這個房間現(xiàn)在屬于私有空間,未經(jīng)主人的允許擅自闖入可以算觸犯刑法。”
莫離凝眸望了吳嘯峰片刻,忽然笑了出來,低低的喚道:“莫星,莫月?!?br/>
“在,少主?!眱傻郎碛昂鋈怀霈F(xiàn)在莫離身后,來者身法奇快,讓人只覺得眼前一花,房間內(nèi)便多出了一男一女兩個大活人來。
“莫月,把小姐帶走?!蹦x淡淡地吩咐。
“是?!?br/>
小姐!吳嘯峰聽到這兩個字如五雷轟頂,震驚地轉(zhuǎn)頭望向臉色慘白的穆楓,他……她竟是女孩子!
吳嘯峰望著穆楓的表情里瞬間閃過的種種復(fù)雜神色被莫離一一看在眼里,讓他覺得格外刺眼,登時目露殺機,身形微伏,已一掌向吳嘯峰遙擊而出。
穆楓自從吳嘯峰進來后,就一直悄無聲息地向他那邊靠近,但仍然距離莫離很近,所以在吳嘯峰失神地望向自己的時候,她已經(jīng)看出了莫離的企圖,暗道一聲不好,身形由床邊一躍而起,剛好攔在莫離的身前。
房間里的空間本就有限,而起莫離這一擊又是蓄勢待發(fā),雖然他見到穆楓突然插進來,大驚失色地立即收掌,但是因距離太近,掌勢無法及時收回,已然擊出的一掌正印上穆楓的胸口。
穆楓臨時躍起根本來不及凝聚內(nèi)力護身,所以對方這一掌是結(jié)結(jié)實實的拍在了她身上。猛地噴了一口鮮血,身體向后撞去,被一臉震驚的吳嘯峰伸手接住。
莫離臨時收掌只來得及硬生生的撤回三成內(nèi)力,所幸他原本也沒打算殺吳嘯峰,所以這一掌只能讓人重傷,卻不至于要人性命。莫離看著穆楓在自己掌下吐血受傷,雙手因后怕而不自覺的顫抖著,無比慶幸自己剛才沒使全力,不然此刻穆楓已經(jīng)斃命于掌下。
莫離及手下的莫月和莫星臉色蒼白的齊向穆楓涌去。
“滾開,不許靠過來!”吳嘯峰臉色鐵青地抱著穆楓,怒吼著。
“我要立刻給她治傷,把她交給我?!蹦x臉色更加難看,聲音仍有些顫抖。
吳嘯峰一字一頓地冷然道:“我叫你們滾開,不許過來?!?br/>
莫離眼中寒芒立現(xiàn),陰鷙地盯著吳嘯峰。
穆楓咳嗽半天,終于順過氣來,抬眼看清的第一個畫面就是莫離盯著吳嘯峰的陰狠眼神,不禁心底大怒,罵道:“莫離!你敢動他!”說著又猛的咳出一口鮮血。
莫離渾身劇震,穆楓那充滿恨意的眼神讓他莫名的恐懼,眼前的一幕仿佛似曾相識,與記憶深處某些殘像重疊在一起,一種徹骨的寒意裂膚跗骨般的從腳心直竄到頭頂。莫離身形微晃,不由得向后退了幾步。
莫月和莫星立時發(fā)現(xiàn)了莫離的異樣,齊聲驚道:“少主!”
莫離瑟縮著將目光移開,怔怔地低喃道:“我們走……”說著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
莫月和莫星驚駭?shù)谋舜藢ν艘谎郏s忙追了出去。
穆楓想不到莫離居然肯離開,大惑不解之下還是不禁舒了一口氣,其實剛才她吐血吐得那么嚇人,多半是為了嚇唬莫離而裝出來的。她雖然受傷了,但卻并沒有那么嚴(yán)重,而且她知道自己是莫家這一代被選中去背負那什么狗屁千年詛咒的冤大頭,莫離才不會舍得自己死。目送著瘟神離開,穆楓放松了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這才發(fā)覺吳嘯峰仍死死的護著自己,想到對方三番兩次的來救自己,穆楓毫不吝嗇地扯出一抹真心的笑容,道謝道:“吳大哥,謝謝你?!?br/>
吳嘯峰看著穆楓的笑臉,忽然轉(zhuǎn)過頭,別開眼,臉色可疑的紅了紅,猛的收回雙臂,緊繃著貼在身側(cè),似乎正極力隱忍著什么,語氣有些不穩(wěn)地問道:“你……為什么要沖出來救我?”
穆楓給問得呆了一呆,確實,以她向來貪生怕死的性格能這樣毫不猶豫地沖出去擋住莫離那一掌,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于是下意識地沖口罵出了心底的話,“靠,我也不知道啊,身體不由自主地就沖出去了?!?br/>
吳嘯峰聞言一愣,看著同樣一愣的穆楓尷尬地咧咧嘴想要掩飾一下,卻不小心牽扯到傷口,而痛得嘴角抽搐的滑稽表情,不由得失聲笑了出來,隨后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的動作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有些逾越了,便趕忙推開穆楓,想了想后,又將穆楓抱起來,放到床上,口氣有些生硬地說道:“我給你治傷?!?br/>
感覺到吳嘯峰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背心上,送入一股柔和純正的內(nèi)力,胸口的悶痛立時減緩了不少,穆楓終于笑得不那么勉強,說道:“你還會療傷?”
吳嘯峰悶悶的嗯了一聲,答道:“我雖然不是你們靈界中人,但多少跟紹行學(xué)過些醫(yī)術(shù)?!?br/>
穆楓怔了怔,原來白紹行已經(jīng)將靈界的事透露給吳嘯峰了,難怪后來幾次見面時,他不像以前那樣疑神疑鬼的了……
“你的傷似乎沒有我想象中的嚴(yán)重?!眳菄[峰的內(nèi)力侵入穆楓的脈絡(luò),立時探查出了她的傷情。
“嘿嘿,是沒那么重。我后面吐血吐的那么嚇人都是故意裝的,我知道莫離才舍不得我死!非常時期得用非常手段,既然都給他打傷了,那必須充分利用才不枉受傷的價值。但第一口吐出的血可是貨真價實的?!蹦聴骱翢o愧色地嘿嘿笑著。
“……”生性耿直的吳嘯峰立時給穆楓的奸商調(diào)調(diào)弄得很無語。
內(nèi)傷經(jīng)過及時有效的醫(yī)治已經(jīng)緩解了不少,當(dāng)吳嘯峰收攝內(nèi)力,移開手掌后,穆楓轉(zhuǎn)頭向他說道:“吳大哥,這里恐怕不怎么安全了,你帶我去找白紹行吧,或者把我送回同學(xué)那里去?!?br/>
吳嘯峰沉吟了片刻,搖頭道:“你現(xiàn)在回去找同學(xué),可能會把他們卷進來,不如我們先去找紹行吧,我想景商和英庭他倆應(yīng)該跟他在一起?!?br/>
穆楓點點頭,不錯,如果暮云閣和陰黎院都有份對付自己,那還是不要把其他同伴們卷進來的好。
吳嘯峰看著穆楓從床上跳下來,一瘸一拐地向門外走去,有些生硬地說道:“你腿不方便,要不要……我背你。”
穆楓毫不猶豫地點頭道:“好啊。”
“……”吳嘯峰的臉色瞬間鐵青,“你是女孩子,難道腦子里沒有一點男女避嫌的概念嗎?”
穆楓呆了呆,想不到吳嘯峰是這么傳統(tǒng)的一個人,撓撓頭,很無辜地說了句差點讓吳嘯峰噴血的話,“其實我經(jīng)常忘了自己是女生這回事?!?br/>
吳嘯峰脫力地晃了下身,確實,從這個家伙的日常表現(xiàn)上不難看出她絲毫沒有身為女性的自覺,也難怪別人壓根看不出她是女生。
穆楓看看自己的腿,又看看臉色難看得仿佛吃了死蒼蠅般的吳嘯峰,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那個……你還背我嗎?”
吳嘯峰嘴角抽搐了幾下,有些認(rèn)命地點點頭,走到穆楓身前,蹲低身體。
穆楓趕忙手腳并用地爬上吳嘯峰的后背。有資源不用,那就是浪費!去他的男女之防,腿疼才是關(guān)鍵!
吳嘯峰背著穆楓走出房間,微一提氣便縱身躍上屋頂,身形向前疾掠的同時,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你跟莫家是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莫家人總要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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