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菁,菁菁,快過來?!敝x梵煙看到陳菁菁和顧庭芝,再看顧庭芝身邊的伊人,怕陳菁菁按捺不住自取其辱或者受了什么別的委屈,忙喚陳菁菁。
陳菁菁如蒙大赦,應(yīng)了一聲就往謝梵煙那里走。
“陳菁菁你站住,你快給儀之道歉!”后面的聲音卻不依不饒的傳來。
儀之么,叫的好親切。
他難道不知道我的性子?就算錯了,又何時道歉過?還是他有意想折辱自己,好在在心上人面前洋洋自得。
陳菁菁將手里的韻詞捏成一團(tuán),皺皺巴巴的向后扔去,揚聲道,“真小氣,算了,當(dāng)本公子今日晦氣,這韻詞賞給你們了,可別再糾纏本公子,不就是碰了這姑娘的手么,難道還想讓本公子強(qiáng)娶回去?這你們可打錯算盤了,這招式本公子可是見多了,不頂用!”
一番話說出口,如愿的看到顧庭芝氣急敗壞的臉色和他身邊姑娘抬起又放下的手,顯然二人都十分憤怒,果然解氣很多,陳菁菁笑了笑,回頭往謝梵煙那邊走。
顧庭芝看到陳菁菁在大放厥詞后滿不在乎的要離去,心里陡然一慌,陳菁菁任性的名聲是不小,可是在自己面前還從來沒有這樣畢露過,果然是不在意了么?原本想當(dāng)眾拆穿陳菁菁女子的身份,可是此處人來人往,大多都是年輕男子,陳菁菁若被揭穿,只怕閨名難保,因此顧庭芝就算氣極。到底忍住了。
她怎么敢?敢在自己面前這樣不掩飾的蠻橫!
想上前就要去追,袖子被張儀之拉住,“好了。表哥,這看起來也是個世家公子,我們還是不要去得罪的好,我受點委屈沒關(guān)系的?!?br/>
顧庭芝停下腳步,這才想起表妹張儀之,方才陳菁菁的一番話,已經(jīng)惹了眾人注意。周圍有人對儀之指指點點,儀之是受了委屈的。
家人的意思,自己不是不明白。也是想著與儀之從小長大,有些情分,儀之又是溫柔妥帖的性子,做自己的妻。再好不過。這才默認(rèn)家人的安排,帶儀之上街游玩,可是方才自己對陳菁菁的那些怒氣里,竟然沒有一絲是為了自己表妹儀之的。
心好像在那一刻觸動了一下,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沒明白。
“儀之,我們先下去吧,這里人多。”
張儀之有些不舍。自己表哥的才華,在顧家子弟中佼佼。原以為他會為了自己去連詩,畢竟自己對煥顏丹的渴求表現(xiàn)的很明顯了,可是方才那個陌生男裝公子的一番話,讓自己被指指點點,也是無法容忍的。
都怪那人!雖是男裝,可看樣子身材聘婷,說話清脆,只怕是個女的,而且與表哥是舊識。
顧庭芝送張儀之下去,便扶張儀之上了馬車,讓她先回顧府。
“表哥不與我一起回去么?”張儀之看顧庭芝要走,忙問道。
“不了,你先回去休息,我還要上去。”顧庭芝看了一眼茶樓,眼里劃過幾絲情緒,“你今日受了委屈,我一定會為你討回這個公道?!?br/>
“表哥是不是還要為我去連詩贏煥顏丹?”明知不是,張儀之還是有意提醒。
顧庭芝眼里閃過一絲不耐,以詩換物,豈不是染了俗氣?不過還是彬彬有禮,點頭認(rèn)真道,“我會盡力的?!?br/>
“好,那我在府里等你。”張儀之靜靜的看著自己表哥,然后放下了車簾。
為自己討回公道么?張儀之在面紗下的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腦海里回想起方才男裝的青年“公子”,能夠左右自己表哥顧庭芝情緒的人,怕是不簡單。
陳菁菁回到了謝梵煙身邊,謝梵煙拉著陳菁菁的手寬慰幾句,陳菁菁只是低頭不說話,也是,這樣的事,旁觀人都不能夠感同身受,安慰的話也只是隔靴搔癢,觸不到內(nèi)心,謝梵煙也沉默了,便拉著陳菁菁的手找韻詞。
“謝夫人,菁菁小姐?!庇孀邅硪粋€人,對謝梵煙頷首,抬眼望去,倒是很熟悉,謝梵煙想了想,認(rèn)出是那天在花園彈琴時候遇見的男子。
陳菁菁頗為冷淡的看了那人一眼,沒說話,謝梵煙想既然是王府的客人,不好失禮,便也頷首,“倒真是巧?!?br/>
那人含笑作介紹,“我叫莫彥,現(xiàn)借宿在貴府的冬青苑,今日出來走走,看這里熱鬧,沒想到遇見了夫人小姐?!?br/>
“哦,原是這樣?!标愝驾疾徽f話,謝梵煙也不知說什么,就笑著敷衍。
莫彥還真是看熱鬧到了這里,看到謝梵煙,本來能避開,可是忍不住的想靠近,內(nèi)心總是想了解了解陳瑾瑜現(xiàn)在娶的妻是什么樣的人,能讓陳瑾瑜從過去對雨冷的情感中解脫出來,而不是如現(xiàn)在的自己,糾結(jié)在往昔的畫面里不得解脫之法,甚至想過就此孤老一生,每年回魑魅谷看看那人就好。
可是陳瑾瑜呢,他如自己一般愛過,也如自己一般求而不得,可是憑什么現(xiàn)在能擁愛妻美妾,甚至馬上就有麟兒將誕。
他一人解脫了,自己還只能在求而不得的苦楚里掙扎,這世上真的會有一個女子,讓自己放下雨冷么?那究竟會是什么樣的女子?
雖然自問一貫行事磊落,可是在心里也有一些陰暗和絕望的想法,莫彥不由自主,上前與謝梵煙攀談。
“謝夫人也對煥顏丹感興趣?”女人都是愛美的,莫彥便從這里下手。
謝梵煙倒不是很感興趣,淡淡道,“好奇罷了,來看看熱鬧?!?br/>
“莫某不才,以前學(xué)過幾年詩歌,略會連詩作對,若是夫人對這個感興趣。莫某可以前去一試,若能僥幸贏得煥顏丹,贈與夫人。也算是某借宿在王府的謝意吧?!?br/>
謝梵煙瞥了他一眼,“這份謝意我心領(lǐng)了,只是這里不乏才俊,僅僅只是略會,靠僥幸只怕難得煥顏丹,你還是不要去試了。”不然丟臉還說是為了我,我可擔(dān)當(dāng)不起。
上次自己彈琴。這個人故作聰明的現(xiàn)身說話,謝梵煙就對他沒了好印象。
莫彥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幾下,這謝夫人真的是聽不出自己只是謙虛和客氣么。
“這。謝夫人……”莫彥還要再開口,卻聽謝梵煙忽然拉著陳菁菁到自己身邊,“菁菁她的確是想要這個煥顏丹,若是莫公子肯出力。那我便在此先謝過莫公子了?!?br/>
陳菁菁是個機(jī)靈的人。哪里聽不出莫彥方才的謙虛,結(jié)果被自己嫂子輕輕堵了回去,若不是心情實在不好,只怕就要笑出來了,這時忽然聽到嫂子改口,還捏著自己的手,雖然不解,還是順著嫂子的話道?!澳闳粽娴慕o本小姐贏了煥顏丹,那我嫂子和本小姐定有重謝?!?br/>
“如此。某一定盡力,為小姐贏得煥顏丹?!蹦獜┧闪艘豢跉猓修D(zhuǎn)換的余地就好,方才饒是窮盡自己聰明才智,一時之間也不能接回這謝夫人的話。
和女人說話,太辛苦。
謝梵煙看到陳菁菁身后的顧庭芝臉色一下子鐵青,終于松了口氣,這個顧家小子不是看不上我們菁菁么,怎么一向看上去閑庭信步的人一遇到菁菁就這么容易動怒了?
哼,讓這小子吃吃苦頭才好。
只是一下子又想起來上次慕容氏和老夫人說的話,長康王府與顧家似乎有不小的舊怨在,結(jié)親是不可能的,又一下子有些抑郁。
陳菁菁看莫彥松了一口氣的模樣,暫且忘記自己的心事,反而起了捉弄的心思,對莫彥道:“不過嘛,你方才說你不過只是略會連詩,怎么能給本小姐贏煥顏丹呢,哎,你如今借宿我們王府,在我們王府借住可是貴得很呢,你若不備一份大禮來,只怕到時候也不好脫身,這可怎么辦呢?”
“這……”莫彥被問出了一頭汗,自己掉到自己說話的陷阱里了,方才說了要用煥顏丹做謝禮,可若是弄不到煥顏丹,怎么去籌一份同等價值的謝禮來?
“哎。”陳菁菁故作老成的嘆了口氣,眼里的笑意一閃一閃的怎么也掩飾不掉,“罷了,你就盡力而為吧,拿不到煥顏丹也沒事,你既然有能借宿長康王府的本事,想來區(qū)區(qū)一個禮品,怎么會難得倒莫公子呢?!?br/>
莫彥徹底無語,多年孤身一人,清凈自在慣了,不擅長與人打交道,真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硬著頭皮答應(yīng)下來。
陳菁菁看著莫彥被捉弄的模樣,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
謝梵煙一直有留意那顧庭芝的神色,看顧庭芝臉色陰沉的不像話了,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幾聲,心里倒是頗有幾分痛快的,不是不在意菁菁么,擺著副臭臉做什么。
跟在后面的笛月原本也有些疑惑,順著謝梵煙目光看過去,看到顧庭芝,哪有不明白的,知道了謝梵煙的用意,可是不知道什么適可而止,便也上去攛掇。
“莫公子,你就是上次我們家小姐提過很多次的那個莫公子?不知道冬青苑住的如何,那里離我們家小姐很近,可是我們家小姐特意囑咐過才能騰出這么好的院落給你,不過用費可不便宜哦,莫公子可怎么謝我們家小姐?”
這下輪到陳菁菁驚訝了,這都是什么和什么,這阿月也真是胡鬧。
正琢磨的時候,陳菁菁身后卻忽然竄出來一個人,隔開菁菁與莫彥相交的視線,擋在陳菁菁面前,“陳菁菁,你果然變心了?!?br/>
“噗!”一言既出,謝梵煙阿月等人都不由得笑出了聲,這話說得,夠幽怨。
陳菁菁看到顧庭芝的那一瞬間,都覺得不能呼吸了,好聞的如麝似蘭的味道傳入鼻里,干凈清新,就像眼前的男子一樣。
好想就此把這個人推倒啊。
心里邪惡的想法只是一瞬,就匆匆掠過,馬上找回了此時自己該有的思維。
“你要干嘛?!标愝驾加行┓纻溆植簧岬耐笸肆艘徊?。
顧庭芝惡狠狠的瞪著陳菁菁,“道歉,我要你給我道歉,方才你那番話和你的舉動傷害到了我表妹儀之,你還沒道歉?!?br/>
像是一盆冷水潑下,陳菁菁馬上收起了心里所有旖旎的情懷,衍生而出的是淡淡的悲哀。
“哦,原來是這樣?!?br/>
“如此,那真是對不起顧公子,和顧公子的表妹,菁菁在此陪個不是,顧公子無事的話還是請吧?!痹瓉淼狼傅脑捳f出口也沒那么難,帶著所有的期望,一下子送了出去,送到離自己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
顧庭芝愣在原地,她居然道歉了,道歉了,自己該說些什么呢?
“怎么,顧公子還不滿意?”陳菁菁笑了笑,掏出了隨身攜帶的錢囊,遞過去,“那需要多少補償自己拿吧,拿去給顧公子表妹買個可心的物事,算我的賠禮?!?br/>
顧庭芝蹙眉,看著錢囊,并不接。
這是女孩子的錢囊,粉粉黃黃的,上面還掛著一串玉飾,很熟悉,自己也有一串,是上次陳菁菁強(qiáng)行塞給自己的,原來是一對。
自己的那一串呢?被丟到哪里了?
陳菁菁看顧庭芝目光停留在自己那串玉飾,以為他是想借此提醒自己以前對他的糾纏,再一想他今日不顧半分情面的要為他表妹對自己咄咄相逼,心里一恨,又一狠,用力拽下玉串,掂在手里,轉(zhuǎn)頭對莫彥道,“你不是要連詩給本小姐贏煥顏丹么,還不去挑韻,這次贏了煥顏丹,本小姐就把這個玉飾賞給你?!?br/>
莫彥連連苦笑,說出的話無可更改,只能去挑了,陳菁菁將沒了玉飾的錢囊扔給顧庭芝,“全都賞給你,算是本小姐賞的,拿去給那什么表妹買東西哄她去。”說完拉過謝梵煙,也要跟著去挑韻。
看吧看吧,這就是之前老是糾纏你一副非你不嫁情深似海模樣的陳菁菁!轉(zhuǎn)頭就可以把你拋在腦后,去追隨別人的腳步。
這份愛這么廉價,不要也罷。
也是,自己從來都沒想過去要過。
顧庭芝一遍遍說服自己,可是看到那個白袍男裝但俏麗可愛的身影,腳步還是不由自主的挪了過去。
哼,她想要那個男人給她贏煥顏丹?偏不,自己對這煥顏丹勢在必得!到時候讓她來求自己,說不定自己大發(fā)一下慈悲,就將煥顏丹給她,也算是對的住她以前送給自己的那些零零碎碎雜七雜八的玩意兒們。(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