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怎能留彭恨夜宿?”
“正陽宮是陛下寢宮,連皇后都沒留宿過,怎能讓一個舞師留夜?”
“這彭恨是個什么來路也不可知,萬一是個刺客,這滿殿也沒個頂用的?!?br/>
“陛下不可在如此任性了?!?br/>
胡子期:“……”
這啰里啰嗦的怎么一股子被抓包的感覺?
平安話這么多嗎?
“是不是要朕給你道歉才行啊?”
胡子期把玉碗放下,微微笑著調(diào)侃,雙眼里全是促狹。
“您可是折煞奴才了,”平安請罪,“奴才是擔憂您的安危,陛下忘了以前被行刺的事了?現(xiàn)如今又是多事之秋……”
“陛下?!?br/>
換了身衣裳,精神頭足了一些的彭恨出現(xiàn)在寢宮,也打斷了平安的話。
平安晦澀的表情暗了暗,一眼認出彭恨身上穿的是陛下的衣裳。
胡子期也在看彭恨。
“醒了就好,”她道,“坐下陪朕一塊兒用膳?!?br/>
“這……”
“謝陛下?!?br/>
彭恨又一次打斷平安的話,看也沒看他,就在胡子期對面坐下。
跟陛下平起平坐,他好大的膽子!
平安捏了捏手指,感覺很久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生氣。
胡子期倒是挺高興的,使喚平安:“有段時間沒人跟朕一塊兒用膳了,把朕的勻一半給他?!?br/>
彭恨用膳用的挺香,挺優(yōu)雅的。
寂寞已久的胡子期蠻高興,還發(fā)現(xiàn)男色就是好看,不住的叫平安在旁邊伺候。
“有勞,”彭恨致謝,道,“我已經(jīng)吃飽了,陛下呢?”
胡子期:“朕也飽了?!笨疵郎达柕?。
彭恨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發(fā)笑:“多謝陛下收留我一夜?!?br/>
嗯嗯,客氣了。
“不知道陛下今日可肯為彭恨空出些功夫來?”
嗯嗯,又變的不客氣了。
不過胡子期好奇:“你有何事?”
彭恨沉寂數(shù)秒,眼睛卻直直的看過去:“知道陛下龍體有恙,擔心您不能出席后面為百官設的宮宴,彭恨想先帶人為陛下獻舞,不辜負陛下的指導?!?br/>
嗯……指導就算了,她又不懂。
而且美男真是貼心,知道她去不了,惦記讓她先看!
胡子期感動,騷騷的道:“朕準了?!?br/>
“謝陛下!”
彭恨高興,當即就告退回去準備。
胡子期望著他匆匆而去的背影:“真著急,身體還沒恢復吧?!?br/>
平安:“……”
“陛下喜這舞師?”
“???”
什么……喜那舞師!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不?
胡說。
胡子期下意識板著臉:“狗奴才,閑的你了。今個兒的奏折看完了,還是昨天的奏折看完了?”
平安蹙眉:“不是就好,是奴才胡言了?!?br/>
“知道就好。”
胡子期甩手走人,怕平安在胡說八道,這太監(jiān)偶爾蠻犀利的。
*
景陽宮。
胡子期沒想到他們準備的挺快,隔半天就把她邀過來了。
“參見陛下!”
姬俊也在。
胡子期隨意點頭,拿杯酒慢慢飲著:“考核的事做得如何了?”
景陽宮里進進出出,但怎么不見彭恨?
她朝帶來的禮盒上瞄了眼。
“臣已經(jīng)伙同刑部,戶部,通政使三方擬了單子出來,陛下還需看看其中有什么不妥之處。”
姬俊的話音已經(jīng)落了,胡子期還一副走神的樣子。
姬俊喊喚她:“陛下?”
胡子期聽著呢:“知道了,明日直接送去正陽宮。”
“是。”
姬俊見自己的親隨太監(jiān)朝這邊張望,他尋了個借口離開。
角落里,親隨太監(jiān)同他耳語:“舞師彭恨,找您?!?br/>
聽聞陛下不理朝政,在正陽宮無所事事時,姬俊便有了試探的心思。
也著實費了番功夫?qū)順穾熚鑾煟侵菹戮箤χ砗薜热藘裳鄯殴?,他當時看的真真的!
陛下有疾,喜好怕是也變了,可又不能明著朝陛下身邊送男人……倒是彭恨,怪會來時,這么快就能左右陛下了。
姬俊一笑,把飄遠的心思拉回來,折身去了后殿。
一眾樂師舞師都在這里做準備,見他過來紛紛行禮。
彭恨曲這一條腿在書案上坐著,只淺淺笑著,沒行禮。
“你們暫且退下?!?br/>
姬俊走過去,打量彭恨幾眼,也笑起來:“陛下就在前殿,你這時叫我來,何事?”
“自然是有利大殿下的大事?!?br/>
彭恨也在看他,緩緩的靠過去,輕語:“平安那太監(jiān)十分礙事,你把他支開?!?br/>
說曹操,曹操到。
姬俊回到前殿就看到平安已經(jīng)守在哪兒了。
“臣想到名單上有幾處還未拿定注意,趁著獻舞未開始,想請平安指點?!?br/>
這話是姬俊在請示陛下。
平安下意識擰起眉頭。
胡子期已經(jīng)應道:“去吧,難得有件正經(jīng)事,弄完了就給朕送去。”說不定能用這個搞點事。
“是?!?br/>
姬俊笑看平安:“公公請吧?!?br/>
平安蹙著的眉心早已經(jīng)放開,聞言交代團子:“好生伺候,雜家去去就回?!?br/>
他們一走,舞宴就開始了。
這次一改之前略帶狂野的風格,彭恨他們隨著樂聲而動,且不單單在展現(xiàn)健美的身姿,而是演繹了一場生離死別的故事。
彭恨是主角,他時而化作書生,時而持劍行俠仗義,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有另外一個男子鍥而不舍的追隨。
直到彭恨演繹的主角大婚,一直默默追隨他的人飲劍自殺。
胡子期:“……”
這踏馬敢在弄的明白點嗎?天子都敢掰彎吶……
“陛下~”
一身大紅戲服的彭恨翩然而至,他跪在地上,喜服如花一般鋪開,“我欺騙陛下,舞了一出‘勇巴’。陛下若是不喜,便治我的罪就是,切莫怪罪他人,這全是我的一番心思。”
“勇巴”的偏旁部首挪一挪,就是“男色”,這是一種極其隱晦的稱呼。
團子鬼叫:“你好大的膽子,敢給陛下看著污穢之物,你簡直臟了陛下的眼?!?br/>
彭恨直直望這胡子期,不肯因為團子的呵斥而將視線移開:“我出身市井,幸得陛下賞識偏護,只求陛下明了我的心思?!?br/>
他說著凄慘一笑:“我不肯演繹那飲劍之人,是不想落得那個那下場。但陛下是殺是刮,彭恨絕無怨言。只覺此生能遇陛下,彭恨無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