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你還會再來嗎？”他終于問道。

    她這次出現(xiàn)在他面前本身就是意外。如果那扇門只能通往此地，云秀當(dāng)然還會來同他相見——柳家實(shí)在是太無趣了，能換個地方透透氣也是好的。但若那扇門失效了，云秀覺著，她應(yīng)該不會為了來見他，而專門耗費(fèi)心思尋找此地。

    所以何必要做此承諾，給他虛幻的期待？

    她便說，“我也不知道?！?br/>
    她脫下披風(fēng)還給他，十四郎卻不接，只道，“你穿著吧。天上想必四季如春，用不上這些御寒的物品……如此，這算不算是人間有而天上無的東西？”

    云秀明明還在興頭上，可看到他難過卻要微笑的模樣，心里竟覺著愧疚起來。

    她斟酌著，不知該說算還是不算。

    十四郎道，“人間冬日十分寒冷，你若再來，就又能用上了。那時再還我吧?！?br/>
    如果云秀真的是仙女，一定會答應(yīng)下來。但她不是。

    她到底還是硬把披風(fēng)還回去了，道，“我若拿著，便回不去了?！?br/>
    十四郎的目光倏然便明亮起來，他只望著她。

    云秀道，“凡心和俗物最是沉重，若貪戀人世繁華，便要受到羈絆束縛，再難飛升了。所以我們仙女落凡，都不拿人間的財物。如此才能來去自如?！?br/>
    ——她說這話，也就等于告訴他她薄情寡性，并不打算將他放在心上。

    但意外的，他竟是個十分務(wù)實(shí)的孩子，并未因此就覺著受傷。反而問她，“那若拿了呢？”

    若是拿了人家的財物，那就是貪財了唄。貪財之人，當(dāng)然就沒那么純粹的修道之心。

    云秀想了想，答道，“那應(yīng)該就是思凡了，想必也就沒那么想回天上了?！?br/>
    十四郎果然是個聰明孩子。

    他聽懂了——她還沒思凡呢。

    他最后一次嘗試，“真的不去看一看長安燈會嗎？我們凡人雖心有牽掛，卻并非沉重不堪，也能做出許多好東西……你看，就算你聽?wèi)T了天籟之音，但聽到我吹奏的鳳凰曲，是不是也會覺著很好聽？”

    云秀道，“……我真的得回去了。”

    “凡間還有很多美食呢。光今晚的點(diǎn)心就有蜜餞葡萄、芝麻軟糖、翠玉豆糕、金絲白玉卷……”他見云秀似有所動，忙繼續(xù)報菜名，“還有翡翠蝦環(huán)、花籃鮭魚、松仁鹿筋、什錦鴨脖、栗子燒雞、南山羊炙、天池魚膾……”

    云秀被他說的口水直流，心想他這挽留之心也太誠懇了，簡直都讓人不知該怎么拒絕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