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從客房出來回到大廳的時候,易先生正在講電話。[千千]
蘇澈就聽了一耳朵,好像是關于什么山莊什么投資的,蘇澈早就知道,除了演藝公司,易先生還有其他的生意,之前過來的時候,偶爾也會見到易先生接到這種生意上的電話。
聽別人在電話里談生意,是世界上最無聊的一件事,沒有之一。
蘇澈走到大廳的另一頭,十分無聊地左看看右看看,他看了看大廳,眺望了一下外頭的庭院,最后還無聊得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瞅了瞅自己的影子,左看看右瞅瞅,最后目光落到易先生身上,人家在進行著那種大人物之間才會進行的對話,這個時候,蘇澈的小心肝里,忽然就升起了一點小嫉妒。
這,才是生活嘛。
養(yǎng)著兒子,住著別墅,手上的生意那都是大買賣,一堆的屬下傭人在身邊效力,還大大方方地養(yǎng)著男寵,還左擁右抱,還好不快活,這一樣一樣的,還能不能給廣大小人物一條活路了!
還能不能行了!
蘇澈隔著大半個客廳的距離,瞄著在做著大買賣大投資的金主大人,心里那叫一個嫉妒!
易先生好像有所察覺,忽然轉(zhuǎn)過頭來對上蘇澈的視線,蘇澈速度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咳咳,羨慕嫉妒恨什么的,放在心里就好了。
易先生一邊講著電話,一邊對著蘇澈招招手,讓他過去,蘇澈因為心靈扭曲了,是怎么看怎么覺得易先生這手勢這動作的,很像在招一個哈巴狗,唉,招哈巴狗也木辦法,蘇澈一介小人物,忙顛顛兒地過去了,易先生用手把話筒捂住,輕聲跟他說:“書室的書桌上放著一個藍色的文件夾,你去幫我拿過來?!?br/>
蘇澈忙點點頭,顛顛兒地就去了。
書室那地方,蘇澈除了第一次發(fā)現(xiàn)的時候進去過,再后來是既沒機會也沒興趣,打開書室的門,黃昏時候,房間里光線暗淡,有一種淺淺的、很熟悉的書卷的味道,蘇澈“啪”一聲開了大燈,瞬間房內(nèi)大亮,驅(qū)散了那種因為暗淡照成的迷離的錯覺,蘇澈一眼就看見書桌上果然有一個藍色文件夾,快速地走過去把文件夾拿在手里,蘇澈也不許自己多想,也不許自己多看,很快地從書室里走出來,“啪”一聲又關了大燈,書室里重歸暗淡,蘇澈把房門一帶,轉(zhuǎn)身下了樓。
很快地回到大廳,把文件夾交給易先生手上,易先生一邊講著電話,一邊翻開了文件夾,蘇澈做完跑腿兒的工作,很自覺地重新回到大廳的另一頭,易先生在那邊對著手上的文件,跟電話里又講了幾分鐘,雙方好像最終敲定了什么,易先生臉上露出一個微笑,掛了電話。
管家剛才過來看了一眼,見易先生在講電話就沒有打擾,這時候就趕緊過來詢問:“晚飯已經(jīng)都做好了,擺不擺飯?”
易先生微笑著點點頭,往蘇澈這邊示意了一眼,跟管家說:“趕緊開飯吧,蘇澈也該餓了?!?br/>
管家聽他這么個說法,便有點不確定,猶豫著又問:“那我去叫小哲一起?”
易先生又點頭:“當然,今天過節(jié),大家一起吃飯,福伯你也一起——小哲睡醒了沒有?”
管家一聽,放下心來,當下笑呵呵地道:“我這就去叫他起床,不然睡得太久,到了晚上該鬧騰著不睡覺啦。”
管家很快把小哲弄來了,因為是中秋節(jié),菜色比哪一天都豐盛,易先生坐主位,管家和小哲坐一邊,蘇澈自己坐另一邊,人到齊了,開飯!
蘇澈因為之前就看出來易先生待管家不一樣,所以眼下管家也坐下來一起,也沒有覺得很奇怪,小哲也歡歡喜喜,小孩子看見吃的總是特別高興,吃東西的時候就嘰嘰喳喳地想說話,被管家在一邊教導,說吃飯的時候不許說話。
蘇澈之前就知道別墅里請了一個好廚子,每次過來都吃得很滿足,這次中秋節(jié)的晚餐,廚房更是花了大心思來做,光是色、香兩樣,就把人誘得食指大動,易先生看看小哲,小臉兒上東一粒西一粒地沾著飯粒兒,吃得開心,又看看蘇澈,也吃得高興,而且斯斯文文,秀色可餐,心里便也覺得高興。
吃過一半,易先生還心情很好地說蘇澈:“你也留點肚子,一會兒還要上月餅呢,到時候該吃不下啦。”
小哲一聽到月餅,眼睛就亮了,以前一吃過晚飯,福爺爺就不許他再吃東西了,可以今天可以吃月餅!
蘇澈笑嘻嘻地說:“我食量大,一會兒照樣吃得下?!?br/>
易先生便又像是寵愛,又像是逗弄地說:“那萬一要是吃胖了,演不了偶像劇了怎么辦?”
蘇澈笑了:“我吃不胖,怎么吃都不胖!”
易先生也笑。
小哲豎著耳朵,在旁邊聽他倆這一來一往的,小嫉妒又開始冒出頭,小孩子也是知道什么叫岔開話題的,小哲當即轉(zhuǎn)向他爸爸:“爸爸,安叔叔為什么不留下吃飯啊?”
這個安叔叔,八成就是安辰了。
蘇澈又一想,咦,不對呀,這個小鬼頭叫安辰叔叔,又叫他哥哥,那他這不就轉(zhuǎn)著彎兒地吃虧了嗎,哎呀我的媽,早知道剛才就不裝嫩了,摔!
易先生一共就沒提上午安辰來過的事,蘇澈便也只當不知道,現(xiàn)在話從小鬼頭嘴里冒出來,易先生還是八風不動的樣子,只不咸不淡地敷衍小鬼頭道:“安叔叔是大明星,很忙的,沒有空?!?br/>
小鬼頭“哦”一聲,忽然不知道想起什么,一臉“壞了”的表情:“哎呀,我都忘了,我還答應給香香和馨馨要安叔叔的簽名呢,上回我把安叔叔給我的簽名送給我們班的小新了,香香和馨馨看到了也想要,我都答應給她們要了,可是上午安叔叔來的時候,我給忘了!”
清秀的小臉兒上一臉“這可腫么辦”的小表情,非??鄲馈?br/>
蘇澈覺得挺有意思,所以這就是說,現(xiàn)在幼兒園的小朋友已經(jīng)開始追星了嗎!
易先生對著小哲溫聲道:“沒關系,等下回爸爸見了你安叔叔,就給他要兩張簽名,到時候回來拿給你?!?br/>
小哲聽了,小臉兒上當即露出“那我就放心了”的小表情。
蘇澈看得很可樂,易先生臉上也露出一個微笑,伸手過去,摸了摸小哲的小腦袋,又用一種哄孩子似的口吻說:“你蘇哥哥以后也是大明星,到時候可以讓你蘇哥哥給你同學簽名。”
小哲的大眼睛有點疑惑地眨了眨,竟然很敏感地抓住了重點:“那安叔叔呢?安叔叔以后不來了嗎?”
易先生淡定道:“不是不來,是會來得少一些?!?br/>
蘇澈:“…………”
這話不能腦補,絕對不能腦補!蘇澈在心里默念,我沒有腦補我沒有腦補我沒有腦補……
小哲大大的眼睛向蘇澈看過來,在美與丑的分辨上,小孩子的能力可一點也不輸給大人,像這個哥哥就很好看,小哲用一種孩童似的目光,逮著蘇澈品鑒了一番,然后就見他對著易先生,小大人似的一點頭:“嗯,我知道,爸爸帶回來的哥哥叔叔,以后都會變成大明星?!?br/>
噗——
蘇澈差點噴飯,易先生很淡定地掃過來一眼,又看向他兒子,淡淡道:“吃飯的時候不許多說話?!?br/>
小鬼頭便埋頭吃飯,易先生倒很能穩(wěn)得住,處理完小鬼頭,又轉(zhuǎn)向蘇澈,語氣很穩(wěn)地問他:“這段時間跟安辰一起拍戲,一切還好?”
蘇澈把笑憋回去,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挺好的?!?br/>
易先生點點頭,又說:“安辰脾氣是不大好,但心眼兒不壞,你們兩個要好好相處。”
蘇澈腦子里瞬間冒出一副畫面,易皇帝對蘇愛妃道:“愛妃啊,之前你和安貴妃是鬧了一點小矛盾,但是安貴妃那個人,脾氣是大點,但勝在心眼兒不壞,她品級比你高,又是朕身邊的老人了,有什么事情,你就多擔待一點兒,姐妹兩個,要好好相處啊?!?br/>
唉呀媽呀,還能不能行了。
蘇愛妃當即跟易皇帝保證,他跟安貴妃相處得特別好,皇上您日理萬機,臣妾們之間的這點小事,您就甭操心啦。
易皇帝對蘇愛妃表示滿意。
吃過晚飯,一行人移步到外面的花園里,花園里一塊視野寬敞的空地上,配套的桌子椅子已經(jīng)漂漂亮亮地擺放整齊,好看的小圓桌上鋪著白色印花的絲布,在清輝一樣的月光下顯得分外優(yōu)雅,幾個人坐下后,點心師傅親自把精心烘焙的月餅端來了,那是一整個的、很大的一盤月餅,點心師傅把盤子一掀開,小哲就“哇”地一聲,興奮起來了。
有一種烘焙的香味,很誘人地散發(fā)開來,光是這股香味,就甩外面賣的那種成品月餅一整條街去。
小哲已經(jīng)躍躍欲試了,點心師傅呵呵一笑,手法熟練地把這盤大月餅均分成了四等份,每一份都分別盛在精致的瓷碟里,放到四個人面前。
除了月餅,每個人面前還放了一杯白色的什么,看著也不像飲料,也不是牛奶。
今晚的月色很好,清輝一樣地灑下來,管家指著月亮讓小哲看,告訴他說吃月餅之前要先看月亮,小哲順著管家手指的方向,抬頭往上看,一邊一點不耽誤地逮著手里的月餅咬了一口,眼睛彎彎地都在笑:“嗯,好吃!”
蘇澈到了這種時候,倒是真的有點想念起在坐著牢的老爸。
易先生在旁邊叫了他一聲,蘇澈抬眼看過去,易先生示意他吃月餅:“快嘗一嘗我們點心師傅的手藝?!?br/>
蘇澈拿起月餅,上去就咬了一大口,多愁善感什么的最討厭了!
月餅很香很好吃,里面的餡料很豐富,遠沒有外面賣的那么甜,但是一口咽下去,有種口齒留香的感覺,蘇澈配著手邊的這個什么水喝了一口,這個什么水口感滑滑的,有種牛奶的香味,但是不是牛奶,跟這個月餅搭在一起,那叫一個絕配!
蘇澈對著點心師傅真心稱贊道:“非常好吃。”
小哲也小腦袋點頭跟搗蒜似的:“嗯嗯嗯,好吃好吃!”
易先生和管家眼里也是稱贊的意思,點心師傅在大家面前露了這么一手,心滿意足地退下不提,這時候,蘇澈倒是想到一個問題,悄悄地問易先生:“易先生,大家中秋節(jié)都不回家過節(jié)的嗎?”
蘇澈心說我們劇組的那些資本家們都知道中秋節(jié)要給人放放風,莫非你這個資本家比那些個資本家們還資本家!
“愿意回家過節(jié)的就回家過節(jié),愿意繼續(xù)工作的三倍工資,”蘇澈是悄聲問,易先生便也輕聲答。
蘇澈“哦——”一聲,湊過來的腦袋回歸原位。
三倍工資神馬的,咳咳,那就算了。
看見他們在那邊說悄悄話,小哲心里的小嫉妒果斷冒出頭,蘇澈再看過來的時候,就瞧見小鬼頭在對面偷偷地瞪他。
蘇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