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在狹小坑道中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的漫長,幾乎每個人都在用自己最為習慣的方式來打發(fā)寂寞和枯燥的感覺。
虎子幾個在沒有太多可以利用的物資的情況下,利用塹壕上的木板作棋盤,用刺刀在上面刻劃出縱橫線條,一塊簡陋的象棋的棋盤就形成了,而棋子則用小石塊,樹枝等充當車、馬、炮等。
由于這些棋子都沒有明顯的標志,很容易被忘記,正好被悔棋者作為悔棋的理由利用,結果便發(fā)生了爭執(zhí),各不相讓……一時間,倒成了搶手的玩具。
方寸之間的攻防讓柬籍士兵大開眼界,看了幾遍之后,有幾個也躍躍欲試地要求讓他們玩幾把了。
李文天沒有去湊這份熱鬧,而是走到幾個受傷的傷員這邊來,給他們檢查傷口。
現(xiàn)在由于后勤供應不上,陣地上幾乎是連必備的藥物也沒有多少了。因而僅有的藥物,基本上是供給重傷員用,而輕傷的士兵只能靠各自的體質來硬抗。于是,各種痛苦的呻吟與凄慘的喊叫聲,就充滿了這個并不寬闊的空間,讓人聽來格外的凄涼壓抑。
幾個靠著塹壕壁上的幾個傷員,正憂郁地看著李文天用草藥給輕傷員治療傷員,心里非常感激這個義務衛(wèi)生兵。
也許是和通風口比較通暢的空氣流通有關,再加上他們幾個的身體素質比較好等原因,傷口恢復的還是比較理想。尤其是身體最為強壯的一個叫槍刺的華裔士兵,已經(jīng)能夠在坑道中做一些恢復性的活動了。
“燒好像是退了,你自己感覺怎樣?”在李文天的悉心照料下,受傷最重的卞斯亞已經(jīng)清醒了許多,只是說話的時候還是那樣有氣無力。
“謝,謝……”卞斯亞用含混不清的華語表示自己的謝意,眼角上溢出了幾滴淚珠。
卞斯亞本原已經(jīng)被衛(wèi)生兵判斷活不了了?吹剿那逍堰^來,這倒是讓衛(wèi)生兵感覺驚嘆不已,直言不諱地問李文天用的是不是什么神秘的東方藥物起到神奇的作用?
李文天的父親原本是鄉(xiāng)土郎中,會一些常用的草藥治療些腳疼頭痛的小毛病,后來遇到老家伙,倒讓他學了不少治傷的草藥。但這些草藥也不是一時就能說明清楚,被糾纏煩了,他倒是耐心解釋了幾遍,可惜把個衛(wèi)生兵弄得更加糊涂了。
與這個語言不通的衛(wèi)生兵,真的是白費力氣,李文天那有哪么好的耐力,便極不耐煩地逃離這“醫(yī)療室”了。
出來后,他記起自己還沒解禁呢,只得垂頭喪氣地回到禁閉室去想自己的心事了。
盡管不能及時的了解眼前整個戰(zhàn)局的具體情況,對外界形勢做出判斷也比較費力。
但反正也是閑來無事,李文天自然是憑著自己后世學到的那點有限的知識,依舊在心中默默地利用計算著事態(tài)的發(fā)展趨勢和需要的時間,在心里謀劃著自己心目中的那個“加里森敢死隊”計劃。
計劃是充滿希望的,每天一想到自己心目中的“加里森敢死隊”,總是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今天與韓桑連長的沖突及那位自殘士兵,更加堅定了他想出去找殺手他們那群兄弟的心愿了。
順著戰(zhàn)壕回到一排的戰(zhàn)士們中間時,秦排長臉上卻已經(jīng)恢復到平時的狀態(tài),就連李文天也沒有看出什么異常的地方。
因之前的事,李文天訕訕地討好問道:“會開完了?”
“各班長,到我這兒開個短會!”秦柯沒有去理會李文天的詢問,表情嚴肅朝人群大聲地喊道,讓三個班長到自己身邊來開會。
一排的會議十分簡短,三言兩語就結束了,各班長也立即回到自己的班,向戰(zhàn)士們傳達上級的作戰(zhàn)命令。
“文天同志,你真神了!”虎子聽完班長的傳達命令后,就蹭到李文天的身邊,一副崇拜的神態(tài)纏著他問原因。
“這有什么。打下這個陣地后,再往后是什么地方?就是磅井地面的一個叫個什么縣城了!也不多用點腦子!崩钗奶祀m然看不出秦柯的臉色,但心里卻懸著個問號,自然也就失去和虎子得瑟的心情。
“文天,你不去選支槍嗎?”劊子手見李文天狙擊步槍被收繳后,一直空著雙手,本想塞給他一支AK47,可是這廝很難伺候,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而這會已經(jīng)接到命令了,好像他還沒注意到自己裝備,才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這回李文天沒有挑剔劊子手的話,反而有些感激殺手這友情提醒,在心里暗暗地罵了自己幾句:真他媽的該死!這可是在戰(zhàn)場上,風險有多大?今天怎連這最關鍵的問題都忘記了。
“好像今天的繳獲的武器裝備還堆在連部旁吧?”李文天問虎子。
“是啊!
“還是我陪你去選一支吧!眲W邮窒胫浪窃鯓舆x自己喜好的槍,自告奮勇地提出陪同走一趟。
有人陪著當然好,李文天轉身就朝連部那邊走去。
“喂,你們干嘛,要干嘛?”二人來到堆放繳獲裝備跟前時,被負責看守的士兵給攔下了。
“選支槍用用!崩钗奶齑蟠筮诌值仉S口應道,腳下卻沒停下來。
“哪,你自己的配槍呢?!”這名士兵是柬國人,聽說是來拿武器裝備的,不由的警惕起來了。
開什么玩笑,愛護槍就要像愛護自己生命一樣,這是授槍時就發(fā)了這個誓言的,一個戰(zhàn)士丟了槍,那是多重大的事件。坑谑撬麑尶谝惶,隨口責問道。
“還不是給韓桑連長搶去了!崩钗奶毂鞠胝f是連長收繳了自己的槍,可是再次看到自己被人用槍指著,不由的惱怒起來,直接說連長搶了自己的槍。
“騙鬼去吧!”這位戰(zhàn)士覺得自己今天真遇到鬼了,這天底下哪有連長搶手下戰(zhàn)士的槍呢?更加嚴厲地阻止李文天靠近。
“同志,他說的是實話。”劊子手連忙掏出了香煙,給這位士兵遞上,一邊笑著給李文天證明。
“去,去,一邊去……”這戰(zhàn)士本來是準備接香煙的,可是一看劊子手像是和李文天一伙的,立即一副嚴肅的表情拒絕了香煙。
眼見這個油鹽不進的呆板家伙,劊子手也一時沒了主意。
“哎!那個,那個誰……”這時,那個跟著韓桑的勤務兵剛出連部出來,被李文天看到。無奈之下,只好求救于他了,可是又不知道他的名字,情急中只好尷尬地亂喊道。
“小兄弟,請過來抽根煙吧!边是劊子手機靈,立即揚了揚手上的香煙。
戰(zhàn)場上的香煙可是香勃勃,那勤務兵也就十六七歲吧?可是一見香煙立即跑了過來。
“這可是好煙呢,哪來的啊?”誰料到,這小家伙竟然也是一副老煙鬼的模樣。
“哪來待會再告訴你。是這樣,之前你不是拿走他的什么狙擊步槍嗎?”劊子手遞過香煙后,并沒有回答他的問話,而是要他證實連長收了李文天槍的事。
“是啊。又什么了?”勤務兵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后,隨意地反問道。
“連長收了李文天同志的槍,卻沒有再分配給他配槍吧?”
“好像是!蓖ㄓ崋T這時才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李文天。
“兄弟,沒騙你吧。來,先抽支煙。”劊子手這才轉向這位戰(zhàn)士,仍然微笑著勸煙。
“就算是這么回事,那也得拿個批文什么的來啊!边@位士兵也經(jīng)不住香煙的誘惑,再說韓桑的勤務兵也證實了人家說的是實話,這才放下槍口,有些歉意地解釋道。
“那也是。”劊子手并沒有反駁,而是接著商量:“也許是連長忙,把他這事給忘記了吧。您看,這部隊就要出發(fā)了,他總不能空手上戰(zhàn)場吧?就請您通融通融,先給挑一支用著,要不就算借一支吧,回頭一定還上!”
“你就給他一支吧,估計連長是真給忘記了!闭媸浅匀耸侄,韓桑的勤務兵覺得還給李文天一支槍也是應該的。
“這,可是,我也很為難啊,這沒有手續(xù)什么的證明”這位士兵的原則性還是蠻強的,雖說道理上是這么回事,可自己看守的可是武器裝備,很是為難地不敢答應。
“你可知道連長為何看上他的槍?上午那挺打死打傷我們那么多兄弟的重機槍是誰給滅了嗎?就是這位李文天兄弟用狙擊步槍給打掉的!眲W邮帜X洞大開地機靈一動,將上午那場絕殺重機槍手的事給抖了出來。
“呃!是嗎?”那位士兵也是當時在現(xiàn)場的一位,聽殺手說這事,不由地整個人的神情興奮起來,帶著崇敬的語氣追問了一句。
李文天是意想不到劊子手竟然還有這么高的社交商情,看得是驚嘆連連:這人真的是不可貌相,就這交際水平自己是絕對做不到。人才,真正的人才。
當那位士兵瞬時就以敬重的口氣向他求證時,他竟然嚴肅地點頭認下了。
“您請便吧!蹦鞘勘⌒牡乜纯此闹芎,催促李文天抓緊時間挑選。
李文天不禁的心里一感動,連聲道謝后,便走到那堆槍械跟前仔細地打量起來。
李文天最終選了一支美國的M16。他雖然沒有見過這款1960年代裝備使用美軍M193/M196子彈,能夠以半自動或者全自動模式射擊的步槍,但經(jīng)過老家伙的多次以贊賞口氣描述模樣,他一眼便相中了它。
“這是什么槍?”三個人都被李文天迅速選中的這款步槍所不解,看上去就怪怪的,雖然看上去還有八成新,但這子彈如何補充呢?
“這是美制M16,據(jù)說是一款很不錯的步槍。這不還有三百多發(fā)子彈嗎?應該可以用一陣子了。我這也就是嘗嘗新鮮,試試手,嘿嘿……”看到大家的滿臉疑惑,李文天竟然是一副小孩選玩具的模樣,嬉笑著回應劊子手他們。
這廝是不是有毛病呢?這槍可是自己生命的保障,你可真牛,竟當作小孩選玩具,圖的是新鮮、好奇!難道你不要命了?殺手滿臉黑線藐視地盯著李文天看了半天,不知怎樣說他好。
“謝了!”李文天將槍連同那三百多發(fā)子彈等配套裝備都帶上,認真地向那位戰(zhàn)士道了謝后,就急忙拉著劊子手迅速離開。
“又沒人和你搶,像是做賊般干嘛?”劊子手也不知他是什么用意,走了一段路后,才掙開李文天的手十分郁悶地發(fā)泄道。
“這槍好不好,唯有你自己用過之后才知道!崩钗奶熘绖W邮诌@是真正在關心自己,便笑瞇著眼向劊子手解釋了一句,接著四處看看,“我得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的保養(yǎng)一下!
看到他這個賤樣子,劊子手也就不再管他了,回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李文天看準了一大樹下,就走過去清理出一個2平方的地方,再將身上的東西都卸下來,竟然多了只美制1911式手槍。還真被殺手給猜到了,真的順了支手槍,難怪他要走得那么急,而且還要躲到?jīng)]人的地方擦槍。
李文天挑的美制M16究竟是不是最佳選擇,請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