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看看,誰說小熹不來,這不,俺媳婦來了。”尤氏滿臉堆笑的讓冷小熹進(jìn)門。
冷小熹看著尤氏,叫她娘,她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嗯,恭喜,這是五十兩銀子,是我跟博明的一點(diǎn)心意!”
尤氏聞聽,忙不迭的伸了過來,接了那銀子,臉上笑得褶子都開了。
“小熹??!你能叫你姥爺跟姥姥住在你那邊,我就知道,咱到啥時候都一家人?!?br/>
說句實(shí)話,若不是怕季博明被村民們戳脊梁骨說他不孝,說他忘恩負(fù)義,冷小熹才不會看尤氏這張,看一眼就叫人生厭的臉。
尤氏笑得滿臉是花兒,讓冷小熹進(jìn)門的同時,眼睛自然的落到了嘉寶的身上。
嘉寶來自京城的城里,又在有名的宦春媛賣過藝,是京城的頭牌,自然身上的穿戴很講究,氣度更是不凡。
是嘉寶認(rèn)識了冷小熹之后,就覺得冷小熹身上的那股子勁頭叫人著迷,實(shí)在無聊,又對冷小熹充滿了好奇的她,才跟來了這邊。
而今天,嘉寶自知尤氏是季博明的養(yǎng)母,今日的新郎又是季博明的弟弟,便刻意的打扮了自己。
“小熹,這位姑娘是誰?長得可真漂亮,真就像是一朵花兒吶。”
平素尤氏真不會夸人,可今天她見到了這美艷的嘉寶,那口舌也生起花兒來了。
“小熹?。∧阏f說看,你長得就夠叫人看不夠,夠惹眼的了,你說說這閨女咋就長得比你還好看?!?br/>
尤氏說著,自來熟的上前,拉了嘉寶的手,道:“閨女,快進(jìn)門,到了這里,咱就跟到家一樣吶,咱可萬不可的客氣了?!?br/>
尤氏那故意挑高的聲音,似是跟村民們炫耀,冷小熹來了,冷小熹不僅來了,還帶來這么一個漂亮的姑娘。
邱振寧躲在一邊生悶氣,哥哥成親憑啥要他跟爹娘住在一屋。
而且這一住還不知道要住到啥時候,現(xiàn)在,整個杏山村的村民家家差不多都富了起來,一家連著一家的起房屋,就他邱家是一日的比一日窮。
眼見著這飯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更別說蓋新房,自己從爹娘的房里般出來了。
哥哥都成親有了女人,可自己的女人還在哪兒,以家里現(xiàn)在的樣子,誰家還會把閨女往這火坑里推?。?br/>
愁眉不展,也沒個笑臉,對于鄉(xiāng)親們臉上那明顯的嘲諷,邱振寧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可偏偏娘那裝出來的聲音,這般的惹眼,邱振寧剛想發(fā)聲要娘別這般的裝了。
可抬頭間正巧看到了正被娘讓進(jìn)來的嘉寶。
邱振寧長就一張白面書生樣的臉,他這樣的氣質(zhì)很不像是一個莊戶人,
嘉寶的手被尤氏拽著,想抽回卻被尤氏的手攥住,她正要再次的使勁拽回自己的手時……
她的眼睛驀然被邱振寧的黑眸給鎖了個死。
四只眼睛就這么的定定的看著對方,嘉寶楞住了。
她暗想,在這山村里,怎會有這么白凈纖瘦的少年。
而邱振寧卻是徹徹底底的被嘉寶的美艷給驚住了。
他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到有這么漂亮的女人。
冷小熹雖然漂亮,可自己頭一次見冷小熹的時候,那時的小熹是極丑的丑樣子,哪兒像是現(xiàn)在這般的變化大。
嘉寶見邱振寧呆呆的看著自己,醒悟了過來,自己怎么能想著,山村里會有這樣的人就眼神這般的放恣,這般的看一個男人,便收回了眸光的同時,手也從尤氏的手中收了回來。
嘉寶的眼睛是收了回來,邱振寧的眼神卻是收不回來了,他不僅是眼神收不回來,心更是飛出了胸膛,飛到了嘉寶的身上。
冷小熹應(yīng)付了幾句,沒等迎親的嬌子回來,便帶著嘉寶推說家里太忙,告辭回到了家里。
嘉寶是回來了,可她的身上卻多了樣?xùn)|西,那便是邱振寧的心。
邱振平成親入了洞房的第二日,恨極了冷小熹的邱振寧便央求尤氏,讓她來找冷小熹問問,嘉寶定親了嗎!
尤氏這次很有自知之明,她要邱振寧別心太高,就嘉寶那樣子,怎是他們這樣家里能夠養(yǎng)得起的。
可常言道,有些人就是那么的不知天高地厚,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不知深淺。
邱振寧恰恰就是這樣的人,他見尤氏如此這般的說話,當(dāng)下便大鬧了起來,揚(yáng)言說,若是尤氏不管他這件事情,他就一輩子不成親。
一輩子不成親可下不到尤氏跟邱英海,邱振寧最后一咬牙,發(fā)誓道。
“若是這輩子他娶不到嘉寶就死在爹娘的面前。
這下,尤氏跟邱英海都慌了神,雖然,家里窮成了這樣,可養(yǎng)大的孩子如果真就死了,那可不行。
邱英海跟尤氏兩個人一合計(jì),現(xiàn)在,冷小熹跟他們家的關(guān)系緩和了。
不然,冷小熹怎么會收留了那兩個老東西不說,邱振平成親還送來了五十兩銀子。
“是吶,是吶,我也覺得,這小熹不恨咱家了,這五十兩銀子就是證明?!崩霞榫藁那裼⒑=o尤氏洗腦,循循善誘道。
尤氏頭腦簡單,聞言,樂滋滋的看著那一錠五十兩的銀子道。
“就是,就是吶,你看那小子要死要活的,不如你就去探探底,聽說那丫頭是京城的啥名角,若是這是真的,那……那丫頭可是有的是銀子?!?br/>
尤氏聞聽當(dāng)家的這般說話,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子,眼角紋都笑開了花兒。
冷小熹成為了有錢人,她心不說,早就眼熱的厲害,想到她跟冷小熹季博明的關(guān)系弄成了那樣,心都悔成了八瓣。
現(xiàn)在,季博明又有了那大的能耐,說不準(zhǔn),將來他變成了大官,進(jìn)了朝廷里跟閔厲大將軍那樣也說不準(zhǔn)。
尤氏瞅準(zhǔn)了機(jī)會,決定從冷小熹登門來家送銀子為突破口,跟冷小熹搞好了關(guān)系。
杏山村的村民,但凡是能勞動的,大都在冷小熹哪兒尋到了可干的事情。
她也要去冷小熹那邊,找點(diǎn)活干,可又不敢直說,不去心又刺撓。
邱振平成親三天,新媳婦翠兒帶著邱振平回門子去了,便厚了臉皮,狠了狠心,拎了個酒席上沒舍得全上的、吃剩下的豬耳朵,她先是來到了場院里的蜜餞車間。
這是自打冷小熹跟尤氏那次鬧騰后,第一次來這地晌,冷德貴張秀英見是她來,詫異的互相看了。
張秀英走了過來。
“你來有事兒?”
“咳,也沒啥的大事兒,俺爹娘在這兒,多虧了你們照應(yīng)。”她說著遞上那塊豬耳朵。
“俺家窮,也沒啥可拿的,這豬耳朵是振平爹現(xiàn)上南邱鎮(zhèn)上買來的,還新鮮著,晚上給小熹她爹下酒?!?br/>
張秀英看著那就快要變了味的紅褐色豬耳朵。
“來這里,還帶啥的東西,家里可不缺這些,你還是給振平爹拿回去吧!”
“真的不要?”尤氏兩眼放光,趕緊收了手。
“咳,親家,你說我之前咋就那糊涂,做了那多對不起小熹的事兒,那些的事兒,你說還是人該干的么?現(xiàn)在俺想起來,這老臉還紅吶。”
尤氏說著,居然的抬起手來,扇了自己幾個大嘴巴。
張秀英做夢都沒有想到尤氏會說出這話來,愣在了哪兒,支吾著竟然不知道該咋著應(yīng)對。
冷德貴是個實(shí)心眼子,見尤氏這般說話,想到咋著尤氏也是季博明的娘,再說,昨兒小熹又送去了禮錢,本著能饒人之初便饒人的想法,走了過來。
“咳,事情都過去了,一家人誰還會記得那些?!?br/>
幾個人正在說話,外面有騎馬的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的傳來。
三個說話的人回頭,那騎馬的人也正好來到了場院的邊緣,那人下馬,幾步走了過來。
“這是季統(tǒng)領(lǐng),季博明的家?”
“是吶、是吶?!睕]等張秀英跟冷德貴說話,尤氏搶先一步來到了近前,拍了自己的胸脯道。
“俺就是季統(tǒng)領(lǐng)的娘,啥事兒?”
那騎馬的人聞言,回身從馬背上解下一個包裹,遞給了尤氏。
“這是季統(tǒng)領(lǐng)特命小的給季夫人的東西?!?br/>
尤氏聞言,趕緊把手中變了色的豬耳朵,遞交到張秀英的手中,轉(zhuǎn)身忙不迭的接了那包裹,順勢手指用力,把包裹捏了又捏。
冷德貴見尤氏忙不迭的樣子,心中不悅,想起她之前的所為,心有余悸的上前接過那包裹。
“等一下小熹回來,我給她。”
“是吶、是吶?!庇仁系氖稚弦豢?,心中便發(fā)緊,她口中這樣說了,趕緊從張秀英的手中拿回了豬耳朵。
“看我這人,這天都晚了,我得趕緊回家侍弄晚飯了。”說完,頭也不回的扭著肥屁股走了。
送包裹的騎馬人見東西送到,婉拒了冷德貴夫妻的挽留,上馬走了。
尤氏恨恨的看著前方,忽見爹娘兩人費(fèi)力的拖著一大捆的柴回來,她四下里看了看,緊走幾步,堵在了路口掐了腰,伸手指了他們,把心中的怒氣全都撒到了他們的身上。
“你們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這么一大捆的柴,難不成你們都要給了他們家?”
尤氏的爹娘一見尤氏眼睛都紅了的架勢,自知定是她的氣不順,定是她又眼紅小熹什么了。